?快回屋里去待着,待会我找人上来帮你收拾东西,我们马上就走,马上就离开。”
高敏惠反手拉住秦碧月的手道:“离开?我们要去哪里?妈妈你不是去见楠笙了吗?你有没有跟他说我很想他的事情?怎么都过了这么久了他也不来看看我?他知不知道我给他怀了个孩子?”
高敏惠一脸殷切地看着秦碧月,焦急地等着她回答她所有的问题。
秦碧月还陷在惊恐中无法回神,只着急地推着高敏惠往楼上走,“你先上去休息,你先上去好好休息,待会我就叫人……不,我亲自来帮你收拾东西,我们搭今天晚上的班机离开,我们……我们先到国外去躲躲,待会你去看看护照上的签注,哪些没用的我们现在就用,今晚就走。”
“妈妈你说谎骗我!你跟我说过楠笙他会娶我,那他怎么不来?你不是说他姐姐今天出殡吗?我都没有出门去看他,他是不是因为这个生我的气啊?他因为生我的气所以不来看我,一定是这样!一定是这样的!他以为我不懂事,所以才会生我气的,那我现在就要去看他……”
高敏惠一阵失心疯似的大叫,推开秦碧月的掣肘便往前冲,急急下了楼梯,朝大门口奔去。
才到门口就被早就不太耐烦的高民辉给抓了个正着,后者一脸怒气地冲她们吼道:“你们到底闹够了没有?!还嫌当初的篓子捅得不够大吗?为了这事佑欣跟我没少被苏家的人埋怨,既是已经无法转圜的事情你们不如就放弃吧!你们算了吧!苏家这次是铁定要跟林家结亲家的!”
高敏惠一听,立刻大叫:“你说什么?!我不相信!我怀过苏楠笙的孩子,那是苏家的骨肉啊!他不会不管我的!他一定不会不管我的!”
高敏惠要发疯,高民辉没有办法,只得用力扭住她的手臂把她弄进屋来。
秦碧月急匆匆地从楼上跑下来,也帮着高民辉将高敏惠给抓住,然后哄着她把她往楼上弄。
高敏惠又哭又叫,无论如何都要跑出去找苏楠笙可把秦碧月给急坏了。
高民辉怒不可遏,指着秦碧月骂:“二婶,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我当初真是鬼蒙了心了,居然会相信你们,想要撮合敏惠跟楠笙,还以为这样就能得到好了!可是,结果呢?事实证明敏惠跟楠笙就不可能!就算秦桑永远都不回来,他也不可能去要敏惠,你们就死了这条心吧!”
高敏惠一怔,听到秦桑的名字,叫得更加厉害。
秦碧月也跟着一怔,狠狠咬了牙道:“对,对,我们不能走,我们还不能就这样走了。只要敏惠一天没跟楠笙在一起,秦桑就有可能再回来,夺走我们的一切啊!”
高民辉怒从中来,“二婶,都到现在了你还不死心吗?就刚才你跟林湛那样,一个林亦菲你都尚且对付不了,还怎么去对付秦桑啊?”
“林湛不是个好东西,秦桑又怎么会是个好东西呢?他们两个这辈子都该不得好死啊!不得好死!”
高民辉这时候有些忍不住了道:“就算秦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可那都是过去多久的事了?敏惠是你的女儿,她难道就不是了吗?你这样做好没道理!”
秦碧月厉声叫道:“永远都不会过去!这件事永远都不会过去!就算那个人死了,把她留在世上,她也这辈子都还不清欠我的东西!”
……
袅袅檀香在空气中散开,茶室里一片静谧,间或传来假山泉水咕嘟的声音,以及悠悠古筝的琴音。
夏明怀就坐在层层竹帘的后面,等包括蒋秘书在内的一众人悄悄退开,他才起身为坐在对面的外婆添了茶,“真是不好意思,我难得回申城一趟,没有登门拜访却要您亲自过来,实属过意不去。”
第253章 天差地别
外婆一脸沉静淡然,面对着眼前这位国家元首级的人物并没有想象中的慌乱,低头等自己跟前的茶杯被满上了,才微笑抬头,“您是大忙人,自然有自己的大事要做,每年这个时候还能够想起明月,回来看看,又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呢?”
夏明怀恭敬一颌首道:“您是我的长辈,大可不必对我用敬语,自当像平常称呼晚辈那般称呼我便行。就算当年并没有多少人知道我同明月的事情,但您始终是明月的母亲,她身故后,我自当待您如自己的亲生母亲,却奈何那几年夏家动荡,我妹妹又是个不省事的,后来我又顾忌着去做别的事情,才多年没有往来,望母亲见谅。”
外婆微微笑着轻轻低头,所有回忆都像是回到当年,回到当年她刚生下明月与碧月这对双胞胎的时候。那时候改革开放没有多久,便遇上红卫兵搞清理整顿,外公是个文人,在大运动开始前还曾有过一段短暂的党派时光。只是后来新党当了家执了政,原来的老党派举部迁往大陆以外的地区时,并没有带他一块儿走。文人的激愤一上来,他便写了大量的讽刺新党的文章,最终被自己的亲兄弟给举报,一下就蹲了大牢。
那个年代外婆的出身本来也不太好,因着大地主大资本家的身世背景,再遇上外公蹲了大牢,她一个女人拖着几个孩子还要时刻警惕自己是不是也要遭殃,所以惶惑之下,决定把自己的几个孩子送给别人去养。
有些住得近的,她便送了男孩子过去,想着他们偶尔还能回家看看。
而有些住得远的,她则送了女孩子过去,想着她们在新的家庭里成长,彻底摆脱自己的家世背景,也最好不要让外人晓得她们的父亲坐过牢,这样长大以后她们才好嫁人,才能彻底洗白,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只是后来她怎么也不曾料到,接收明月的那个家庭竟然也不知会一声,便带着她的女儿举家搬到外地去了。
她还记得那也是很多年以后,大概也就是明月刚满十九岁的时候突然又回到申城来了,然后主动与自己联系。她急匆匆地带着碧月去见明月,想着本来亲眷的一对姐妹却因为造化分开,所以拉上有些形容晦暗的碧月前去,希望碧月见到明月能够重拾欢颜。
可是,外婆就算提前知道明月与碧月一般模样,可乍一看见,还是觉得明月份外明媚娇艳,那种娇艳,是从里到外透出来的,是被人细心呵护又深深爱着之后所绽放出来的无限光彩。
是后来才知道明月那时已经怀孕。当年接收她的家庭爬书网又并无其他子嗣,所以新的爸妈待她极好,倾其所有,小时候甚至还带她在国外住过一段日子。
明月说,就是那时候认识那个人的,她肚子里孩子的父亲。那时候孩子的父亲也在国外念书,只是后来家逢巨变,他才回了国。
明月说,新的爸妈还在国外,这次是她擅作主张跟着那个男人回来的。那时她已在国外念了两年大学,却为着肚子里这个小小的意外决定回国结婚了,至于读书的事情,等以后生了孩子再继续不迟。
外婆怔怔地看着面前的孩子,看着明月幸福微笑,而碧月晦暗不明的样子。
碧月冷冷勾了下唇角,“是么,你还到国外去念书了么?还考上了大学?”
“是啊!尼斯是个很美的地方,是法国南部地中海沿岸的第二大城市,仅次于马赛,我既住在那个城市,也在那个城市上学。我的养父养母就住在临近地中海的地方,他们有栋蓝白相间的小房子,春天的时候屋前屋外都开满了各种颜色的小花,节假日的时候我从学校里回来,带上一点鲜花沿海岸线骑行,衬着日出还有日落,那真是最简单惬意的小日子。”
碧月的唇角彻底僵住,两只小手在放在身前,把衣角紧紧撺在手里搅拧变形。
明月就在这时候去拉碧月已经冰凉的小手,她说:“听妈说你中学的时候成绩很好,后来怎么就没念大学了呢?”
接收碧月的家庭成份极好,典型的工农出身后来又有了自己的孩子,养女和亲生孩子之间难免不去偏颇,再加上多多少少存在的重男轻女的观念,要不是指着用孩子念书的事情好向她的亲生母亲讨要生活费,大抵那个家庭连中学都不会让她念。
……
外婆想到这些便止不住的叹息,那些陈年旧事回忆起来,也是到后来她才明白,那次会面对于秦碧月往后的人生会产生如此之大的影响。
明月未婚先孕,一心一意等着她所追随的男人回来娶她,可是那个人却一直未曾出现。与此同时,秦碧月的肚子也一天天地大了起来,相比起前者的淡定,后者则显得心浮气躁许多。而后来多年时光,秦碧月之所以会学习法语并成为法语老师,便是那时候听明月说起法国,以及与法国有关的一切。
……
“所以,后来碧月会接受高雷,大抵是那个时候已经小有家底的高家让她看到了关于新生活的希望。她跟明月一样的出身,一样都是我的女儿,可却因为后来的际遇不同,产生了那么大的差别。”
夏明怀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杯中茶后才道:“后来我也听明月说起过这段往事,她说如果不是她,碧月就不会认识高雷既而嫁给高雷。毕竟那时候高雷同我们一块儿在国外念书,他喜欢的人一直都是明月,可惜那时明月心已向我,就算他不死心地从尼斯追到申城,明月也不会接受,他才退而求其次地选择了碧月。”
外婆点了点头道:“你跟明月的孩子一出生就脐带绕颈,哭也没哭便窒息了,想来真是可怜。碧月同明月同一天生孩子,一个活蹦乱跳的孩子出了来她却不爱,却难为明月因为失去孩子的事情深受打击,以至后来郁郁寡欢撒手人寰。”
第254章 明珠归来
夏明怀面色沉郁,“说来那时也是怪我,怪我忙着处理家族之事,又一副心思想奔仕途,而忽略了她的感受,让她回家待产。”
“这也不能怪您,您那时的情况我都听明月说过,尚且都不能自保了,又怎能够保得住她们母女?更何况那时她还没到法定的结婚年龄,而您后来也给了她名分不是吗?”
夏明怀从怀中掏出一个信封,推到外婆跟前的时候道:“这里数目不多,却是我代明月孝敬您老的。我虽后来给了她名分,却也没有伴在她身边几年她便撒手人寰。她一心一意待我,我后来却有了新的夫人,想来也是惭愧得很,望母亲收下,聊表心意,莫要把我当作外人。”
外婆摇了摇头将信封推回,“您同明月的事情已经过去,更何况她也过世了那么多年。既是已经过去的事情,您也别再放在心上,而我能够自己照顾自己,这点您可以放心,您没有亏待过她,只是她福薄,享不了你的福。而你们当年到底是未婚先孕,明月的爸爸又发生过那样的事情,这点对于走仕途来说的你确实是不太好,当年我就没有让你见过秦家的其他人了,他们也不知道你,往后,就更不必让其他人知道你同我们家的关系了。”
夏明怀从茶室里出来,顶着日头钻进商务车时,只觉得申城的阳光一片明明晃晃的白。
他闭目靠在那里一声不吭,到是坐在副驾驶座上的蒋秘书回了头,“查过了,秦碧月是有一个女儿叫秦桑,十二岁的时候就跟秦碧月去了海城,之后嫁进苏家便与秦碧月交恶,据说跟她母亲一样是个名声并不太好的人。”
“十二岁的时候去了海城……”
“是啊!就是您刚刚调任申城市委书记的那年,她们离开去了海城,这也是后来的许多年里,你们并未打过照面的原因。”
夏明怀抬手示意蒋秘书打住,才微微睁开眼睛看着车窗之外。
既秦明月之后,他虽然又娶了一位妻子,可两人至今都未诞育子嗣。
年轻的时候,他一味追求仕途,想借仕途的成功来帮扶自己的家族,所以没有子嗣到成了他最大的优势,可以义无反顾往前去冲。可是,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喜欢自己折磨自己,年轻的时候不太在意的东西,到年老了才觉得愈发珍贵,想去追寻。
尤其是他偶尔静下心来想起明月的时候。
想起她便会想起那个孩子,据说是个女儿,如果现在还在世的话,该是他的心肝宝贝兼掌上明珠吧!
……
秦桑再次从梦中惊醒,已经是凌晨五点三十五分。
上一次惊醒是凌晨两点,起来洗了把脸再睡下去,本来以为可以一觉到天亮的,可结果还是被惊醒。
她有些虚弱地从床上爬起来坐好,看到厚重的窗帘布后隐隐有些白光透射进来,才明白外头的天色已经大亮,申城的夏天,太阳总是比别的地方要升起得早一些。
秦桑起身就进了浴室,一番梳洗过后经过精心打扮,已经是一位出色靓丽的职场丽人。这两年她学会了很多东西,学会了靠自己的能力吃饭,学会不再向任何人伸手要钱——那是即便当年离开海城重返申城时也没能够明白的东西,一个女人能够拥有一份任何人都夺不走的事业,那才是最珍贵的。
她赶在酒店的早餐结束以前给霍瑞廷打了电话,温柔的morningcall,等他一出房间门口,她已经拿着文件等在他的房门外边了。
“待会要去‘宏盛’的基地考察,我把出发的时间定在上午九点,错过早高峰时段,路上耽搁一个小时,正好十点前能到,还多十分钟给我们对下细节。”
“嗯。”
“考察加会谈大概两个小时左右时间,县政府和镇政府的几位领导都在,讨论的重点还是上次国土提的那几个问题,基本农田不能变更土地性质,这个项目要动的话,只有转变思路做立体农业,兼顾发展。”
霍瑞廷点头,上身是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口挽在肘部,前襟的几颗纽扣松开,也不知道在听秦桑说话没有,只是一边往前走一边抬手揉着自己酸疼的眉角。
秦桑尾随其后,赶在他到电梯跟前以前小跑着上去,按了电梯按钮。
进了电梯,因为有人,她没有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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