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无夷一部分魂魄之后,剩下的或许有千万分之一的机会,在一次次投胎转世中收集回来,因为他本是天地幻化之物,只要还有信奉他的人在,迟早有一天会回到这个世界上。
但那只不过是为了骗取珠涞,随口说说的啊,破碎的灵魂回到主体,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64去看看
连续拒绝了几个客人来访之后,管家从厨房里倒了一杯清茶,给老人家送去,轻扣两下房门,却没有听见屋内的动静。
“老爷,是我。”
门内响起沉闷的一声:“进来吧。”
管家推门进去,主卧室里的灯光悠悠亮着,宽敞的屋内,老人家坐在窗边,风轻拂而过,银白色的发丝随之一动,不知是否是他的错觉,老人的侧脸看起来隐约有些落寞。
他弯腰恭敬地将杯子放在他的手边,轻声提醒道:“老爷,张家传来消息,明天下午要来访。你说我们这……”
见?还是不见?
当然见。
老爷子上次已经给人下了面子,如果这次还闭而不见的话,那何张两家的交情可算是彻底玩完了,张老爷子那么心气高的一人,绝对不可能再低头第二次。
老爷子手摩挲着拇指上的戒指,道:“上次是我太没顾忌了,这人老了,有些事也由着性子来,老糊涂。张家能放下身段,亲自来拜访,也难得他们有这份心。”
管家摇摇头,“老爷,您说得不对。”
“怎么不对?”
管家道:“我跟了您这么多年,若不是对方太过分,您是不会给人难堪的。”
老人家闻言一愣,抬起头来看着他微微笑道,“还是你会说话,不过这几年我脾气确实不好,张家那个小姑娘看起来秀秀气气的,但嫉妒心太强,做事沉不住气,连个小孩子都要计较一番,我看她笑的即勉强又尴尬,到不如别笑了。省的我看着难受!”
管家一听,也大约明了了。
何老一声叹气,道:“我这病是活不了多久了,也不知道我这有生之年,能不能看到我们臭小子娶媳妇儿。他那爸妈都是混账东西,再过十年也是靠不住的!”
语气之中隐约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管家站在一边,张了张嘴也不知说什么。
突然一阵热闹的脚步声打断了这番对话。
他进来的时候没有完全合上门,现在只要一回头就能看到外面,几个女仆匆匆提着裙子从走廊跑过,简直像是军队里紧急集合的样子一般,有序而迅速。
他走出去拦住其中一个,问道:“发生什么事了?不知道老爷正在休息吗?”
女仆见了他这才反应过来,连连弯腰道歉,并解释道:“是少爷回来了,我们正要去帮少爷收拾行李。”
“收拾东西需要这么多人吗?”
“是一件大东西。”
老爷子遥控轮椅走了出来,站在管家身后,打断道:“什么大东西?”
“老爷!”她慌慌张张行了个礼,得到对方首允之后,才开口解释道:“具体什么我们也不知道,但听说是个很奇怪的东西,非常大,一个人根本抬不动,前院的人都去了,但是那东西就是纹丝不动。少爷说能找到的人手都过去,一起搬那个玩意儿。”
她形容的不知准不准确,但已经将在场两人的好奇心挑起来了。
管家os:什么东西这么重?
而何老听完她的话,却不徐不疾地说道:“走,我们去看看。”
☆、65怪物
大院门口,一群人围在一起已经惊呆了。
谁能来解释一下,这个庞然大物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被人团团围着,阿树都忍不住要脸红了,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这里,淼淼赶忙拉着两个小人就跑。
何焕成本来还想叫她,结果余光一瞥人已经没影了,刚想迈脚跟过去的时候,就看到大门口有两个身影走了过来,经过零点几秒的挣扎,他还是停留在了原地。
阿树见了这一幕,总有种错觉,仿佛在这位大少爷的身上,看到了那条狗尾巴,这么一想,又觉得实在是太适合了。
反正淼淼在了,他就整个人都高兴,淼淼一走,立马给萎了下去,虽然这张脸上的笑容甚至连弧度都不带变一下的,但是阿树还是透过现象,看到了本质。
虽然觉得很好笑,但是他还是尽力忍着不让自己笑出声。
何老爷子一出来就看到这小山似的东西,挪向何焕成的视线就从震惊转移到了疑惑,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何焕成也没有着急解释。
身后的人已经开始动作起来,有人一把扯下了盖在它身上的黑布,里面轰隆一动,从高处跌跌撞撞掉下一本书来,在众目睽睽之下绕了一个圈,停在了地面上。
再抬头一看——
“天哪!这么多书?”
“少爷,你是把图书馆给搬回来了吗?”
“快再去找两个人来……”
嘈杂一团。
老爷子一脸怀疑地看向何焕成,而后者则是冲他笑笑,一脸无辜。
淼淼溜进何宅之后,就来到了小木屋的位置,当初选在这里驻留,也是因为它与河神殿不过是一个底面的距离,再往下就是一片空洞的领域,她拍了拍身边的阿右。
“快看看下面什么情况。”
阿右忙应好,五短身材半趴在地面,幽蓝色的神力聚集在他的身上,逐渐使他的瞳孔变幻了颜色。
他仔细看了一会儿,便说道:“总感觉,屏障比以前更弱了,神殿好像有些损坏。”
“有珠涞的痕迹吗?”
沉默了一会。
阿右道:“没有,大人,珠涞应该不在这里。”
“不可能啊……”淼淼拖着下巴思索道,“如果不回神殿,它回去哪里?难道又是司水神在说谎,我又上当了?”
转念一想,又不觉得自己现在有什么是司水神可图的,就单纯按直觉来说,她觉得珠涞可能真的不见了。
不在河神殿,而且她也没有一点消息。
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
就当她这么想着的时候,突然感觉一股力量从上空用来,强力的风席卷地面而过,几片落叶疾速飞舞,没有一点规律轨迹。
【不会再让你靠近!】
一声空灵、悠远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杀气和不善,强烈的抵触情绪,似乎是想要将她从这个地方彻底驱逐出去。
【不会再让你靠近!快滚!快滚!】
她想细细去听这个声音,然而却发现这是多种音调混合在一起的结果,别说去判断它的身份,甚至无法明确它发出的方向。
☆、66傻子
黑色的气息逐渐蔓延,一点一点侵袭到她的领域中。
然而一旦靠得进了,却又像是触电一般地后退,在淼淼的周围,由神力所产生的屏障自动生成,察觉到了它的敌意之后,第一时间展开了保护。
阿左阿右一个人一边地抱着她的大腿。
那气息受到了钳制,但也没有就此停下,它像是有自主意识一般,在她身边张牙舞爪。
【不可原谅……】
什么不可原谅?
为什么偏偏针对她?
淼淼还没有想到其中缘由,那边的黑暗气息已经蠢蠢欲动,黑色化作一柄尖锐,瞄准她的方向席卷而来,霎时风起云涌,光屏在一瞬间张开,阻挡着它的进攻。
攻势又急又狠,丝毫不给人喘息的机会,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前仆后继势要将她驱逐出去。
“滋滋……”黑色顺势而入,被他触及的光屏逐渐裂开一丝细缝。
【不可原谅!不可原谅!】
强烈的怨恨袭来,感受到了这一切的淼淼,却觉得意外熟悉,似乎在这之前,她也接触过这种近乎杀气的恶意。
咔嚓——咔嚓——
因为一瞬间的分神,最终还是抵挡不住它的来势汹汹,阿左阿右刚想上前阻止,淼淼已经被它如潮水般裹住,逐渐升至半空。
脚下悬空,淡蓝色的神力在一瞬间削弱下去,不断有细小的光线涌出,但却没有再有一个,去反抗那强大的黑色。
意识突然之间被什么给侵袭了,像是被扔进了海里,水从四面八方涌来,顺着她张开的嘴、鼻孔,不断入侵。
“唔唔……”她挣扎,想要突破这种窒息的禁锢,然而水势依旧汹涌。
无数次梦见的场景,再一次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令她痛苦的,不是自己即将死亡的事实,而是看到无夷出现在她的面前,在她意识模糊的时候,感到自己的双手,被一个冰凉的触感包裹。
无夷向来是不会说话的。
但很多时候,他的行动说明了一切,等淼淼恢复意识的时候,对方的神力已经差不多消耗光了,浑身上下像是重新被打造了一般,但她无暇顾及这些。
无夷就坐在她的面前,冲着她笑,然而他的身影看起来却是那样单薄,像是随时能消失不见,让她忍不住上前,抓住了他的手。
然而一触及他的体温,她的心也跟着凉了一半。
这是不正常的冷,像是生命流逝的最终,进入冰封的谷底,让人心痛,让人胆怯的冷。
她连忙认错:“是我不对,无夷,我错了,我不该出尔反尔,明明答应了你不闹事,却还是……我错了,无夷,我、我们回河神殿,我再也不犯了……”
她说的慌乱,其实已经意识到了什么,但却假装没有发现,似乎是只要认为这一切是错觉,就能真的变成错觉。
无夷将神格给了她,无夷的神力在她的体内。
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救她?
她不过是一个强加在他身上的包袱,就算她死了,也能够转世轮回,可是他死了,却什么都没有了啊。
唇微微颤抖,她觉得这场交换很不值得,一命换一命的方式,一点也不公平。
眼泪不受控制,她恨极了在这个时候只会哭泣的自己。
痛极了那双手明明没有力气,却温柔地擦拭着她的泪。
“傻子。”最终,她却只能呜咽着说出这句话。引来无夷轻而又轻地一声笑。
☆、67利弊
“唔……唔……”
哭泣声,黑暗中涌动着的呜咽,与憎恨,化作一柄柄利刃,从她的身上划过。
无法呼吸的窒息感让人痛苦,但这便是珠涞的用意,重新感知道无夷的存在之后,困扰了它那么久的问题也得到了解决,从而当它知道真相,从迷茫中走出来,这股恨便更加强烈。
它是天上地下最护主的玩意儿,所有伤害他主人的存在,都是不被允许的。
而淼淼,恰恰就是一等危险物品。
必须销毁!
珠涞的神力几乎不遂时间的消逝而渐弱,这也就是司水神为什么一直想得到它的原因,神殿需要神力加持保护,珠涞就相当于一个储量丰盛的海域,能量在它这里几乎不会枯竭。
它有一定的自主意识,虽然并非和阿树一样接近人类,但这已经足以让它判断利弊。
它跟着无夷那么多年,学会了他攻击的迅速与抓准要害,仅几下的功夫,便把淼淼制服在手下。
阿左阿右记得在下面团团乱转,两人发动神力想要撞破黑气的阻碍,却无一不被反弹了回来,凌厉的分在一瞬间划破了他们的肌肤,一道鲜血顺着伤口往外流动。
“大人!”阿右喊道。
然而并没有回音。
“怎么办?怎么办?!珠涞为什么会突然攻击大人?”阿左百思不得其解,大人是珠涞的主人,珠涞是大人的神器,从来没听说过有神器攻击主人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难道在司水神殿那几年,珠涞跟着司水神学坏了?
司水神表示:这锅我不背。
而前院,众多人手正在将这一大堆的书本一叠叠往里搬,何焕成则是被何老爷子叫到了书房里,老头驻着拐杖看起来很精神,一坐下就两眼笔直地瞪了过来。
“我相信那孩子不是你的。”开门见山,他开启一个话题的时候通常没有什么预兆,“但是,既然你没有孩子,也没有结婚对象,就要服从我的安排。”
何焕成扶额,“又是相亲?”
何老爷子从抽屉里拿出一叠档案纸,里头的东西滑落出来,是好几个女孩的档案。
“这些我都看过了,家世清白,长相清秀,为人善良,无论你从中选哪一个,都是我的好孙媳妇儿。”
“爷爷,我不会去相亲的。”何焕成拒绝道。
“为什么?!”老爷子怒了,吹胡子瞪眼的,非要问个缘由出来,“你一没喜欢的人,二没人敢喜欢你,你想一辈子当个老和尚,连个媳妇儿都不敢娶吗?还是真的如外面那些人所说,你其实是个……”
管家在一旁扶额。
少爷啊,要不你都说了算了。
这样的场面何焕成多少也面对了几次,但是老人家这回反应特别激动,激动得都有些不太正常了,只见他脸色涨的通红,连做了几个深呼吸爱之后,发出一阵咳嗽。
如果再看不出异样来,何焕成真成傻子了,他连忙上前扶过何老的胳膊,见他用手捂着嘴一脸痛苦的模样,忍不住皱了皱眉。
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他试探道:“爷爷,你的病还没有好?”
☆、68迷信
老人家的身体一直不好,但是近来没有再听到坏消息,还以为他的病情已经好转了。
但若是何老刻意要隐瞒的话,多的是方法不让他们知道。
他原以为这些年在国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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