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上去看看……我、我不知道会弄成这样,我跟你保证,下次再也不去岸上了,好不好?”
“傻瓜,我不是这个意思。”
在陆地上生活了十余年的人,怎么可能习惯得了在水底的生活,太阳不像太阳,空气不像空气,即使她这么说,也完全无法习惯水底的生活。
但即便如此,她还是努力地适应着。
一年两年不行,十年二十年,她相信自己总有一天会习惯。
她实在是不愿意再看到无夷的那个表情了,不是埋怨,也不是不满,每当她露出对陆地的向往,他的眼神总是充满疼惜与自责。
人和神是不能相爱的。
因为无论是对谁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她被困在这名为爱的水牢里,别人进不来,她也出不去,从前所有理所当然的一切,都成了奢求不得的宝贝。
她的心里会产生落寞。
而这对于总是注视着她的他来说,也是一种残酷的刑罚。
☆、52规矩
她的身体依旧无法动弹,却能逐渐看到眼前的景象。
大殿的正中央,无夷正背对着她,似乎是在沉思什么,在他身边,站着一个略微熟悉的身影,他微微低着头,等待着眼前人的反应。
“我知道了。”良久,才听到他说了这样一声。
司霖却笑着拍拍他的肩膀,“你也不必感到内疚,这就是他们的命数,天地定下的命格,不是你我能改变的。”
无夷沉默着。
司霖怕他想不开,继续道,“你的神力本来就不该局限于这么一个小小的领地,如今这水势一起,不也正好能让你有发挥的地方吗?”
“这和领土并没有关系。”
“我知道,但是多多少少,也是有你的原因,通常来说,地神都比天神脆弱,但你却是个例外,你比任何人都要强,无夷,这一点谁都不能否认。你拥有强大的能力,却只能被局限在这个小小的河域,连老天爷也看不过去了。”
司霖说的看起来十分有道理。
无夷终于抬眼看了他一次,从刚开始起,他就一直低着头,无论司霖说什么,都是一副淡淡的样子。
这回终于抬眼,虽然只是很轻的瞥了他一眼,但司霖还是觉得自己的说法打动了他。
他是天神。
掌管着四极之水,思维方式也总是在大是大非之上,让能力强大的人去守护更多、更有利的事物,在他来看是理所当然的,至于少数的牺牲带来集体的利益,在他看来也是完全合理的。
他不了解地神的想法,在本质上有着无法跨越的鸿沟,如果他能够稍微理解一点地神的思绪,那么他一定能够知道当前无夷的这个眼神,并非是欣赏。
而是一种将近冷冽的不悦。
“司水神君。”无夷转身说道,“我尊称你一句神君,你也应该知道,来我河神殿的规矩。”
司霖闻言一愣,笑脸全僵硬在了脸上。
他本是有意讨好这位,本领通天的地神,这对一个天神来说,本就是一件掉价的事儿,如今没想到自己这倒贴没有得到什么回报,反而是贴上了人家的冷屁股。
眉头微微一抽。
他又很快恢复了笑意,“哎呀,瞧我,我都忘了你们地神,是由人而成,对人命本就是敏感的,多有见谅,多有见谅。”
无夷不再吭声。
司霖哈哈干笑了两下,又说了些有的没的,最终自讨没趣,找了个由头走了。
走的时候擦着淼淼的肩,差点撞倒了她。
淼淼没有在意,如今她看见了这一幕,身体也跟着往前走了几步,但是这反应都不是凭着她的意识而来的,像是自己会动作,或者是她附身在别人的身上,看着她说话,前行。
“淼淼”来到无夷身前,伸手替他拉了拉衣襟。
将人往自己的方向拉了几分,垂眸看着他的脖颈,道:“又怎么了?那位神君走的时候,脸色怎么那么难看。”
无夷一如既往的板着一张脸,低头看着她,不语。
淼淼却抬眼笑笑:“是不是你又把人给气着了?”
无夷盯了她一会儿,对面的人笑意晏晏,看起来没有丝毫疲倦,少女一如既往地美丽、清纯,他忍不住抬手轻轻抚上她的耳后。
“不是。”
☆、53差异
淼淼了然笑笑,却没想到换来对方的一阵蹂躏。
脸上的肉被人往两边拉,淼淼一把拍下他作乱的手。
“干嘛?!”
“好怪的脸。”
“……”淼淼抬腿踢了他一脚,“哪张嘴说的?谁的脸怪了?”
被踹的人不气反笑,嘴角微微上扬,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你怎么会来这边?阿晴呢?”
“阿晴又不是我的小尾巴,我让他忙自己的事去了。”说着愣了愣,和无夷商量道,“我看他也有很多事要做,我自己一个人在殿里又不会到哪里去,也不用总是让他跟着我吧?”
无夷看了她一会儿,说实话他是不放心的,因为这个人实在太喜欢多管闲事,在河底妖类居多,大多又是由着性子来的暴躁妖族,恃强凌弱、惹是生非是他们的本性,他又不能时时刻刻跟着淼淼,如果让她一个人出去,铁定是要和人吵起来的。
有阿晴跟在身边,多少也能劝着点,就算劝不住,也能来找人来通知他。
若不是这样,他这一颗心总是提着吊着的,实在难受。
可淼淼似乎一点也没有自觉。
见他沉默不出声了,像是见到了希望,眼睛立马亮了起来,伸手攀上他的胳膊,期待地看着他。
对持良久。
最终无夷叹了口气,摸摸她的后颈,道:“如果你能答应我,路上看到妖怪打架,不会冲上去……”
淼淼发四,“绝对不会。”
开玩笑,当时年轻不懂事,没见过妖怪,如果早知道妖怪打架跟吃饭睡觉一样,一天不打就要难过得死掉了,她一定不会多管这个闲事的好吗?
无夷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从无夷的殿中出来,终于有了人身自由的淼淼准备出去逛一逛,却没想到刚走过一个拐角,就撞上一个人。
还不等她看清来人,就被人一个用力拽了过去。
“我说无夷最近怎么怪怪的,早说他跟人族成婚,我还不信,没想到真的藏了个人在这。”清冽的声音从耳边传来,若语气之中少一点不屑,光是这个嗓音便能让不少人疯狂。
淼淼余光一瞥,看到一张近乎完美的脸出现在自己面前,如果说妖界神界的人长得都是上品,那么眼前这人的长相,便是上等中的上等,那一双眼睛微波流转,与妖比多三分清澈,与仙比多三分诱惑。
在她打量他的同时,司霖也在打量着她,他对人族向来不热络,了解也不多,但是光从眼前这位来看,他忍不住要怀疑无夷的品位。
多少神界的仙子哭着喊着要嫁给他,他连正眼都不瞧一下,冷漠的态度让众人望而生却,根本没有人敢接近他一步。
就在大家都认为他要这样孤独终老的时候,谁能想到他居然娶了这样一个豆芽菜。
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全身上下没有几两肉,司霖低头看着她,严重怀疑这么小的一只,这么细的脖子,他一只手就给掐断了。
这么想着,就看到眼前人皱了皱眉,“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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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的她,好不容易抽空谈个恋爱,却栽在了小三手上。醒来后,从一个国家队精英女大才子变身为婚定太子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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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迈出紫阳山接手太子之位时,一切都不一样了。
☆、54死别
“我是谁不重要,你只要记住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就好。”司霖笑着松开了钳制着她的手,眼里透露出来的绝非善意。
看到这里,淼淼只觉得心里一揪,仿佛他接下来要说的事情,会带来不可颠覆的结果,她不能听。
然而即使她的内心多么抗拒,当时的“淼淼”却没有一点自觉,听完了司霖说的话,立马吓得脸色大变。
天灾。
如它的字面意思,是老天降下的灾难,没有人能够阻止,早在这之前,早已初现一些端倪,长期的干旱,农作的不生长,大地干裂,鼠蚁飞窜,所以当司霖说出,天灾会在三日后降临的时候,淼淼并没有怀疑。
脑子里轰隆隆地被炸了一堆。
司霖笑说,“这是天机,不可泄露给其他人哦。”
淼淼:“为什么要告诉我?”
司霖笑而不语。
为什么吗?只是,一个小小的报复而已。
如他所料,淼淼不可能在知道这一切之后,还选择袖手旁观,她的家人尚且生活在那里,即使曾经被抛弃,她也无法狠下心来不去管他们。
她上了岸。
本是想偷偷让自己家人逃命,却不料这一举动,触动了天规,滚滚河水在一瞬间炸开了锅,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
村庄被笼罩在阴暗之中,水势滔天遮住了所有的光线。
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前一秒还在劳作,还在谈笑,还在说话的众人,谁也没能料到灭顶之灾居然来的如此突然,让人措手不及。
只几秒钟的反应时间,地面上很快乱成一团。
淼淼在这些人中间,还算的上镇定,她的第一反应是保护好自己的家人,却没想到人群慌乱中,寻不得他们的身影,一转身,就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
无夷不知何时站在她的身后,高大的身子正垂眸看他,长睫毛在阴影之中藏住了不少情绪,但淼淼一个抬眼,还是看出了他眼中的无奈。
“你怎么,就是不听话呢?”
淼淼顾不得疑虑他为何在这,“无夷,你见到我爹娘了吗?”
无夷摸了摸她的头,“没有,但是你放心,他们不会出事的。”
他漆黑的瞳孔里,像是藏着无尽的言语,在这一刻,淼淼却无法读出其中的涵义。
她只知道这是一个非常,非常让人安心的对视。
在她的印象中,无夷是无所不能的,就算天塌下来,他会撑起一切,就算阎王殿的大门就在眼前,他也能毫不费力的将她拖回来,她已经依赖成了习惯,所以忘记了,再强大的人,也会有一天失去力气。
无夷挡下了那场天灾。
他也失去了生命。
在意识到这一刻的时候,淼淼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停止了流动,她不明白,自己不过是上了个岸,为什么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
如果无夷死了,她该怎么办?
心脏像是被人牢牢揪住,疼痛不断从胸口传来,甚至阻碍了呼吸。
泪水不断往下落去,她却顾不得擦,一把抓住眼前人的手,道:“无夷……你别死,无夷……”
☆、55好想你
天空依旧没有褪去暗淡,遮天蔽日的阴沉压在她的头顶。
一转眼,她已经坐在了殿内。
火红的嫁衣穿在她的身上,无比华丽的衣容掩住了她最后一点疲倦,但盯着地面的眼神,宛如死去一般地沉寂。
河神殿的一切都变了,因为没了主人,不受控制地往坏方向发展着。这其中不过是一天的时间,却像过了几万年。
司霖站在她的面前。
“我有办法救他。”
“我可以收住他的魂魄,让他委身人间,只要你不再见他,他一定能够长命百岁,安安稳稳地活下去。”
淼淼无言。
她代替了无夷的位置,做上了神殿的主人,依次往后千年百年,都无法离开这个地方,但这些都没关系。
寂静孤廖的河底,一个少女的时间冻结在了那一刻。
无论多少年过去,她依旧是那时的她,岁月在她身上没有留下一点痕迹,也没有使她的伤口愈合,反而在这样的日子里,被孤独与相思缠绕,越发觉得难受。
终于有一天,她忍不住用所剩无几的神力,造出了两个侍童。
那就是阿左阿右。
阿右落地的那一瞬间,便长成了小童的模样,但那张脸与无夷实在太过相像,模糊的回忆受到冲击,看着眼前人的模样,她竟是愣在了原地。
小小的人儿还不会说话,却一步一步颤微微地走过来,肉肉的小手抚上她的,五百年过去了,在河底的岁月,一个人守了这个神殿五百年,这是淼淼第一次接触到人的体温。
非常的温暖、让人欣喜地想落泪。
阿右看着她,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要说话,却没有成功,但他却没有放弃,反反复复尝试了好几次,在从喉咙的最底端,发出了声音,“……别……”
“……哭。”
淼淼却哭的更大声了,“对不起……对不起……无夷……我好想你……”
然而除了懵懂的侍童阿右,没有人能再回应这份思念。
无夷已经轮回了,他千世百世地轮回,自此往后,更不需要她的参与。
他最开始的拒绝是对的,人和神在一起,并不适合,无论是什么时候,处于何种境地,她的出现只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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