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出了一招……去吧,去把曾悟天给我叫来。我要跟他说话。”
一缕殷红的鲜血从宁钟夫的胸甲之上缓缓地流下,万分耻辱中的宁钟夫抬起头来,然后咬牙慢慢站起……这一刻他的心里万念俱灰,这一败败得如此凄惨,只恨不能当场自绝,他也不知道能再说什么了,甚至失去再看陈格一眼的勇气。
一阵沉静之后,宁钟夫手下几名大剑师清醒过来,拼命上前把宁钟夫抢回,但陈格静静地看着,毫无阻拦的意思,因为陈格也知道,这不是一场剑技争雄之战,更不是侠客与流氓的对决,而是平民与一国精锐大军的对恃,他杀了宁钟夫毫无作用,反而只会引发大军的愤怒,那时他自己固然有把握逃离,但是他领地之中的这些妇孺老弱,却毫无疑问要遭到屠杀。
宁钟夫还没有被掺扶到大军之中时,正前方的大军就忽然让开了一条大道。
在二百名随从的紧密护卫之下,躲在后面的曾悟天终于缓缓走来,此时曾悟天已经不再是一身布衣。而是全身包裹的严严实实,像一只缩在龟壳中的乌龟一样……一身重甲,连嘴巴和鼻子都被厚厚的皮甲护遮。
相隔二百米之远,当曾悟天一露面之时,陈格的目光就已盯在了一身重甲的曾悟天的身上,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曾悟天在重重地护卫之下,慢慢地向前移动,到了阵前之时,才缓缓地抬起头来,看着前方的那个矮胖的身影,一看之下,他的眼睛中有愧疚,有不安,也有重重的杀机。
猛然,曾悟天一声喝吼:“陈格,你想见我有什么用,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难道还不清楚吗?交出陈雷,就当我没来过这里……”
当曾悟天的声音飘过来之即,陈格的脸上涌现出一层血气,往事不甚回忆,现在更是为对方感到羞耻,沉默了一下后吼道:“你叫我陈格,你竟敢叫我陈格?这就是你的真面目?是不是在很多年前,就向往着有这么一天?”
轮到曾悟天沉默,但远远地他的目光没有回避地与陈格的目光交结。他发狠地直盯着陈格,但目光里也有一些复杂的东西。
“我是你大哥!你是我的三弟,忘了吗?忘了曾经的岁月,忘了你自己说过的话?”陈格又吼了一声,声音很大,但听似愤烈,脸上却是依然平静,因为他已经无法感到愤怒或是悲伤。
曾悟天也吼道:“好,就让我再叫你一次大哥,可是你也知道我也是身不由己。”
陈格不怒反笑道:“嘿嘿……好一个身不由己,只不过是为了他的江山吧,我曾经的好四弟,你们两个倒也快活如意,一个千万人之上,一个一人之下,千万人之上,这些年你们享受极至的荣华富贵,手握一国子民的生杀大权,威风啊,可怜我这个老头,躲到山沟里,你们却还这么惦记着我,曾悟天,你不觉的你们欺人太甚?”
“大哥,如果你还想做我的大哥,就把陈雷交出来,别的多说也没有意义了,当初也是你自己要放弃,我和他有逼过你吗?” 曾悟天眼神闪烁,但此时无论如何不可能让步。
陈雷嗤笑道:“嘴里说多说没有意义,为什么还要说是我自己要放弃?你以为我真的不想当一方诸侯?真的不想像你一样多少也手里也握着一些权利,可是你们两个放心吗?我如果那样做的话,你们两个能睡得着觉吗?好,我也不想跟你多说,最后叫你一声三弟,我问你,你真的要逼我?”
在风的呜咽声中,场中又是静不闻人声,但仅顿了顿,曾悟天再次扬声:“大哥,对不起,今天你不交出陈雷,那么我只好下令动手,这里的人一个也跑不了。”
“嘿嘿……”陈格的冷笑声直传出几里之外,分外感慨:“二十年了,曾经的三弟羽毛丰满,自信心暴涨了无数倍,在硕河国更是权倾天下,面对昔日我这个誓死效忠的大哥,已经毫无惧意,恭喜恭喜……”
曾悟天静静地直盯着前面的矮胖老头,都老了……他也不想面对今天的这一幕,可是造化弄人,这样的一天还是来了,他只当无听到陈格的冷嘲热讽……他心里想什么,也许也只有陈格明白。
陈格的声音继续风中飞扬,语气一变地轻蔑地道:“可惜啊……三弟,如果不是你的自信心膨胀,今天说不得我还难以见你一面,那么让我在千军万马之中,寻找到你也不是一件易事,但现在你我不过相距百步之距,三弟,你以为你还能全身而退?忘了你大哥以前是如何在敌军之中,击杀敌主帅的吗?”
曾悟天一听这样的话,立即退了一步,一张脸霎时变得漆黑,惊疑不定地吼道:“陈格,这已经不是二十年前了,你还喜欢呈个人英雄?你不要吓我了,没用的,不说这一万大军,我身边的这些人,就足以让十个陈格也英雄无用武之地……好!既然你有如此自信,那么来吧,看看以你一人之力,是否可以回天?”
陈格没再说话,但就在曾悟天的话音一落之即,曾悟天与他的手下,还有一万二千大军,忽然间就感觉有些不一样,天上的阴云似乎更浓更低,呜咽的风似乎带来了一股无比萧瑟的深寒……
曾悟天开始以为这只是一种感觉,但却很快他看到了光,一层淡淡地的光,轻巧地却又瞬间如同炸开的气浪一般一下子铺开,那一瞬间,曾悟天有了一种不切实幻觉般的感觉,似乎天地摇晃了几下,又似乎整个天地都掌握到了陈格的手中。
猛烈,大军之中战马惊嘶,马上的禁卫军不论怎么压制都难以压制住惊乱的战马,霎时,一万二千大军,最少有三分之一陷入了战马惊乱后退的混乱。
而就在混乱一起之即,曾悟天只觉陈格的身影一动,向着自己飘来,本能地吼道:“拦住他!”
然而曾悟天的侍卫们还没来得及反应之即,他的脚跟也才刚刚一动,就骇然地看到陈格已经来到他的面前,四五个离他最近的侍卫的木然站立……不,很快他看到这四五个手下的咽喉出现一线红痕,接着血水从这一线剑痕之中,猛然喷射了出来。就像急射的泉水一样,似乎还可以听到那嗤嗤之声。这几名侍卫跟曾悟天不说有如兄弟手足,但是他们都像王非木一样,跟了曾悟天多年,身手在一般人面前,也是只能仰视的强大存在,但却就这样都不知道怎么被陈格击杀……
陈格不会去管这几名侍卫是什么样的人,就算知道这几名侍卫像王非木一样,都是不错的男人,此时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曾悟天一见最贴身的几名侍卫不对劲之后,才似猛然醒悟,一手急按自己腰间的剑柄时,一把冰冷的剑锋却已经架在他的脖子之上,然后就听陈格的声音慢悠悠地道:“所谓有失就必有得,当年我放弃一切荣华,隐居山野,虽然失去能像你一样,在硕河国只手遮天的权势,可我得到了更好的清修进阶的时间,我有大把的时间,更有空旷的心境。曾悟天,我知道你从我们分开之后,一定也不会放下剑术,可是一个心里装满了权欲的人,又如何能跟我的进步相比?好了,不跟你多说,曾大人,下令吧,撤军!”
说完,陈格一手扣住曾悟天,把他拉入怀里,然后慢悠悠地等待曾悟天下令。
面对架在脖子上的利剑,曾悟天有苦难言,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一时间他都有了把脖子凑上利剑之锋冲动,想到几十年高高在上的地位,几十年从未受到这样的侵犯,此刻的耻辱差点把他逼疯。
整只大军,曾悟天那高手如云的二百随从都呆了,谁也无法想通,在那一刹那,陈格是如何逼近到曾悟天的身边?然后顺手把曾悟天擒住,好像是囊中取物一般?
见曾悟天长时间的不语,陈格耻笑道:“三弟,你现在很难过是吧,你从来没想过一跟我翻脸,就会被打回原形?不过事实上就是这样,我仍然是你们的大哥,你仍然翻不出我的手心,我以前虽然退让,那只不过是没兴趣跟你们那样热衷权力,但无论如何不能让你骑到我的头上,你永远别想!”
曾悟天像泄气的皮球一样,只觉全身没了半点力气,无数念头在脑海中闪过,半晌之后,才勉强地问出几个字:“这就是领域?”
曾悟天所以这样问,是因为传说剑神的领域就是这样,当发动之后,在领域笼罩之下,就是雄狮也成了绵羊,空有千军万马,但一样如同闲庭信步。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剑神的领域,只知道在刚才那种情况下,拿下你应该很容易,事实证明我轻易做到了,另外我还可以告诉你,仅仅这一万军队,根本困不住我,你们可以抓住我的这些老弱子民,也可以不顾一切地屠尽他们,但如果真要较个你死我活,我一定会杀得你们寒心、恐惧,杀得你曾悟天滚回皇都,从此不敢露面,说不定我还会杀入皇宫,直取那狗东西的狗头,总之,只要你下令那样做了,我一定会让你们付出更惨重几倍的代价,所以我根本不怕你如何行动,现在这样做,只不过为了双方设想,大家和平解决不好吗?”
曾悟天摇了摇头道:“大哥,没用的,他要抓住你的儿子陈雷,这是一个没有条件可讲的任务,不计代价地倾举国之力也要办到,现在我下令撤军有什么用?马上又将有更多的军队围堵你们,直到你交出你的儿子……还有不仅仅是他……那个地方也下了死命令,再过两天,他们就将宣布陈雷是天下公敌,那时不论你们逃到何处,都将没有你们的容身之地。”
但如此惊人的消息听到陈格的耳中,却只换来他的淡淡微笑,然后附在曾悟天的耳边轻轻道:“不用提醒,我早知道了,我也可以告诉你,天海神域现在还不是世界之皇,还有是人有国家不会听命于他们,你知道谁将站出来保住我儿吗?”
“谁?”曾悟天惊讶了,很茫然地回头。
“呵呵……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光明众帝国和云都幻城也将不计代价地站出来,你们必杀我儿,而他们将必维护我儿,双方都将不讲代价,只是硕河国估计还远远没有抗衡帝国的实力,如果硬要对着干,只会成为牺牲品,再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帝国大军已经调入银月城,不日就将压上硕河国的边境线,那时曾大人又凭什么胆气敢宣布我儿是人类公敌?”
曾悟天不由呆住了。缓了一下之后,他回想起来了,陈雷不是刚刚救下的帝国储皇比尔?只不过储皇的这个人情还得太快了一些吧,而从帝国的利益出发,只要帝国能信任陈雷这个未来的超然存在,护住陈雷,那也完全符合帝国的利益,何况现在来看,陈雷与比尔的私人交情估计超出很多人的预计。
陈格手下的剑一紧:“下令吧,曾大人!谈判已经完毕,如果你还不下令,我现在就割下你的头颅,剩下的就只有了光明众帝国加云都幻城,与你们和天海神域的较量,但我相信天海神域有再大的野心,这个时候也不可能想明着与帝国撕破脸面,你明白吗?”
曾悟天的脸面如同死灰,兄弟相残本就愧疚不安,而现在连最后一点与大哥的争雄之心,也被曾经的大哥剥夺……按陈格的话来说,就是他被打回原形,陈格仍然是几十年前在他面前说一不二的大哥,他丝毫没有跟大哥争雄的本钱,也许眼前的机会,只不过是陈格留下来故意羞辱他的陷阱。
……
曾悟天断然地下达了撤军令,在一万二千大军茫然地潮水般退去之时,就听陈格笑吟吟地道:“三弟你跟我一起负责把这些老弱送到银月城,送出之后你就自由了,愿意吗?”
曾悟天苦涩地看着陈格,缓缓点头,他能不愿意吗?
于是,举国之力擒拿陈雷的秘令成了一个笑话,而就在陈格扣住曾悟天把一千多陈家村的妇女老弱护送到碧水城,再准备经碧水城到东卫城,然后再经东卫城的时空传送门到达银月城之即,郁水寒已经率领云都幻城的二千弟子到达碧水城。
当日,郁水寒亲自在银圣龙魔武学院,碧水城的中心广场之上,朗声公告:“银圣龙的学生符师陈雷,是云都幻城最有天赋最优秀的弟子。他绝不是什么恶魔转世,是除了我郁水寒、潘道明大师两人的共同徒弟之外,还是银圣龙的第五代神秘传人,我相信他必将像已故的符文圣师公孙云雪一样,将为世界的和平和繁华做出伟大的贡献!”
虽然无数聆听郁水寒公告的学生和城民们不免一头雾水,但是郁水寒的讲话却无疑如同重镑炸弹一样,在世界的权力中心里,炸出了滔天的巨浪,也无疑这样宣布,直指隐隐间有必除陈雷的天海神域和其他势力。也说明了云都幻城决心为了维护陈雷,不惜与任何人任何势力抗争到底!
二千名全副武装的云都幻城弟子,也把郁水寒的决心明白无误地公示于众!
与此同时,在郁水寒厉声公告的时候,陈格却是大摇大摆地,扣着在硕河国只遮天的权臣曾悟天在天香楼中饮酒休整,使得碧水城中一片兵慌马乱,整个街面之上,能看到都是军队,但虽然硕河国调入碧水城的军队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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