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哈哈……”

    “男孩”狂笑著，黑色的雾气自他身体中冒出，之後便是赤红的火焰，在火光中，露出了他已经变回来的身型。

    “你还没死啊？哮天，人族的贱种……”炎将那熟悉的面容依旧让人无比的怨恨，“我本来不想暴露身份的，不过，没想到在这里，会有超出预料的大收获！”

    他大步向我--应该说是向我怀中的莉丽--走来。

    “原来您转世成了人族，尊贵的女王殿下--您刚才第二次发出特有的魔法波动，才让我真的确信……”

    在五步之外，他被我的护罩阻挡住了。

    “愚蠢的小子啊，你以为在人族学了点魔法就可以反抗我了吗？哈哈……”

    他轻松地迈步进来，仿佛面前的光罩只是摆设。

    当然，这是我故意弄出来的效果。

    他，必然要因为对我的轻视，付出--沈重的代价！

    “这是……封魔印法？！”他终於觉察出了四周的不同，“你？！你不可能学会……凭你的魔力，不可能使用这神魔的禁咒！”

    “我当然可以……你以为，我在这将近二十年里，是在干什麽？”

    炎将挣扎著动了动，无数彩色光芒立刻如连锁般从阴空破下，连同闪著耀眼光芒的大地一起，将之牢牢缚住，神圣的神之祝福，也仿佛与神之悲叹一起，在有音无音之间，飘荡在世人的心头……

    “卑贱的人族！你们以为消灭我就平安无事了吗？伟大的聃王，已经率领魔族大军，为了魔神的光辉荣耀，为了魔族千秋万载的伟业，必将你们这些卑贱的种族，踏成碎粉，碾成灰尘！哈哈……哈哈……”

    狂妄的笑声，一如光芒无法驱散的阴云，在众人耳边回响的同时，投下了恐怖的影子……

 十七、 魔魂来去

    “天老师……”

    我看著哀求的莉丽，叹气道：“我不会管那些人族的死活……”

    “天老师，求求你！我知道你有这个能力……所有人都乱作一团了，不论是士兵还是军官，都没有信心面对魔族……”

    是啊，人族已经平静太久了……

    “我的父亲，是……将军……他可以推荐你去见国王……”

    呵呵，将军？国王？

    “莉丽啊，你不用再说了，我是决不会插手这件事的。”

    是的，我只要保护住你，就可以了……

    魔武大会因为炎将这个突然的变故，再也无法继续下去了，所有人族国家将各自的精英全部抽调了回去，加强警备的同时，也在匆忙地集结著所有可以使用的力量……

    极北魔武学院的人在炎将消失後，全部昏迷过去，看来，是被控制得过於痛苦了。

    圣盟魔法学院同其他参加的学院一样，心有不甘地回去了。达院长及其他几位贵宾，却在各自国家首脑的急召下，马不停蹄地奔赴王宫……

    “天老师……你认识……那个炎将吗？”

    因为与莉丽闹得不欢，我索性走到後面。在没人注意的时候，琳来到我身边，悄声的问道。

    我看了看她，没有说话。

    琳低下头，默默走在我身边。

    “听我一句……”在琳要离开的时候，我开口，“不要面对魔族！”

    所有习惯平静的人族，都不会真正了解魔族的可怕！

    希望我尚有些牵挂的人，不要因此而受到伤害……

    “……谢谢……但这是避免不了的……”

    她低声道，很快，却又笑著抬头。

    “……不过，你一定会保护我们大家的，对吗？”

    我再次无语。

    回到学院时，我不理众人有话要说的表情，独自走回自己的老屋。

    历史是多麽的相似，同样的时刻，又是那个卤莽的丫头闯了来。不过，这次没有怨灵去吓唬她了。

    “天老师，你真的不打算帮忙吗？”

    在我把缙从魔法陷阱中揪出来的时候，尚自灰头土脸的她，仍然理直气壮地直面著我。

    “给我个理由。”

    “理由？”她的倔脾气一上来，是不会顾忌面对什麽人的，“你不是人族吗！这还需要理由！”

    “呵呵，人族……”我用十分古怪的目光看著她，冷冷地道，“我什麽时候说过自己是人族？”

    缙呆了呆，看到我冰冷的面容，不自觉後退了一步。

    “你……不是人族？”

    阴风中，我默然独立。

    “这……这不可能！”

    缙的反应出乎我的意料。大叫之後，她竟然用手去摸我的胸口。

    “你怎麽还是学不会如何对待危险的事物！”我刁住她的手腕，有些生气。

    “哎哟……”

    哦，对了，她在与炎将对敌时所受的伤还没有好……

    那股莫名其妙涌出的怒气，也在瞬间消失了。

    真是奇怪，与他们相处得越久，我的情绪变化就越是不稳定。

    也许，我该硬下心肠……

    “异族……是不会这样温柔的吧……”

    我不可思议地看著她，她即使如何粗神经，也不由得羞红地低下了头。

    温柔？

    她竟然用这个字眼来形容我。我不记得曾经“温柔”地对待过她啊……

    “我曾经养过一只魔兽……小小的，很可爱……它被人捕捉时受了伤，遇到我时，已经快要死了。我瞒著家人，收养了它……最初，它说什麽也不肯让我接近……但是，最後，我还是成为了它的好朋友……你的眼睛，虽然有种冰冷，但其中蕴涵的东西，让我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起它……”

    哦，她竟然把我和她的宠物相比……不过……敢去养一只魔兽，也只有她干的出来……

    “後来呢？”

    “它……死了……”缙的眼中泛起一点晶莹，“可以说，它是最好的朋友……我一直觉得，它可以听懂我在说什麽……不论是在哀愁时，快乐时，烦恼时，还是在气愤时，我都可以找它倾诉……它那可爱的大眼睛，就会温柔的安慰我，让我感觉到无比的安心……”

    她转过身，用衣角拭了拭脸，抬头看向屋外。

    “我就把它葬在外面那棵树下……上次我……心情不好，不由自主想起了它，就到这里来看看……哪想这里住了人，还设下了魔法……”

    我看著她的背影，目光有些软化了。

    也许，我可以做点什麽……

    突然，一种强烈的不安袭来，我的灵觉敏锐地捕捉到了空气中异样的变化。思感随心而动，用提高到最大极限的感应力跳跃而出，在能力可达的百里范围内，做著警惕而细密的侦察……

    有人……不，有一种前所未见的“东西”，正在以无比惊人的高速接近学院！

    是什麽？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这是我有生以来碰到的最可怕的“东西”！

    “你呆在这里，不要动！”

    说完这句话，那“东西”已经到了学院门口--真是骇人的速度！

    我不再迟疑，立刻展开身法，借助空气中风元素的力量，急速地向莉丽的住处奔去……

    咦？

    今天的风元素似乎有些不同，仿佛给人一种颤栗的感觉……

    我没工夫细查这异样，满心不安地向莉丽的房间冲去。

    还没等我到达那里，一股强烈到无法衡量的魔气狂涌而至，那无法言论的压迫力刹时摧毁了周遭细小的物品、生物。

    我惊骇，不是因为那种超出想象的恐怖压迫，而是因为，感觉中，来者，竟是……

    风将！

    “魔--女--”

    凄厉至极的喊声从那无法辨认的身影中传出，是那样阴沈，那样冰冷，那样诡异，那样……痛苦……

    我感觉到强大的斗气在“它”身边聚起，那目标--正是面前莉丽的住所！

    没有丝毫的时间犹豫，不理肉体因为极限移动而撕裂般的痛楚，我驾御著催谷至顶峰的斗气，拼命俘虏鞭笞著周围的风元素，用常人决不可能达到的速度，冲进了房间，在整个房子崩毁的前一刻，将莉丽抱了出来。

    整个学院都被惊动了，然而最先赶来的人无一例外成了那疯狂斗气下的烟尘。

    “别过来！”我对著琳大喊。

    “魔--女--”

    魔法灯燃起了，在光明之下，眼前的“风将”，让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都心头大寒！

    那，根本不叫生物！

    满身蠕动的肉丝，在渗著黑油的皮肤上钻进钻出，紫色的血气，从只能称作“孔”的嘴中不停地呵出，双腿不是分开存在，而是扭曲地纠缠在一起，末端，还连著长长的秃骨；左肢已经没有了，原本该是右手的地方，接了一个硕大无比的巨剑……

    最恐怖的，是“它”的面容，原本魔界第一的俊美脸庞，已经被无数的血洞与铁条代替，那双勾去无数女子魂魄的眼睛，只剩下了两个渗出红光的深洞……

    那……是……风将？！

    那……是……魔族？！

    那……是……什麽？！

    有人在念颂咒文。但那点魔力又有什麽作用？那只会激怒“它”！

    我不知道自己能否拦住“它”，但我知道我必须去做，因为“它”的目标，是莉丽。

    用风魔法将已经被吓呆的莉丽送到了远处，我狂吼一声，扑了上去。

    这是我第一次将自己的能力全开。四周的情景开始变得诡异般的平静，所有的变化、举动，全都可笑般延迟停顿，声音已经无法与我的动作同步，在我“它”之间，只有超乎平常的死寂。

    “它”动了。

    那种怪异可怖的躯体，居然可以如此灵巧的行动！

    那渗出黑暗死亡气息的巨剑，在“它”手中，仿佛轻巧如绣花的细针……

    这就是风将的剑法吗？！

    这就是魔界独步的斗气吗？！

    在这种压迫下，我根本没有时间发动“封魔印法”！多年的苦修，仅仅能够支持不败！

    在别人看来，也许这已经是值得无比自傲的事情，但我不能满足！

    当年魔女殿下那般强大的人都中了暗算，如果我连一个风将都杀不死，如何去保护她！

    一股强大的魔法涌来，强行破入了我和“它”之间因为斗气相触而产生的强大气场，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它”的身上，即使强悍如“它”，也不由得闷哼一窒，让我稍稍抢得上风。

    是莉丽，她又揭开了封印。这是第三次--最後一次啊！为了我，她又再次成为一个普通人……

    为什麽？！理应由我来保护她啊！为什麽又一次需要她的力量……

    我不要这样！

    我要更强！

    狂吼，我的声音超越了气场的屏蔽，在大地上振荡。

    再一次，我的肉体开始变化，那种自祖辈隐性继承来的血统，在这种刺激下再次显现出来。

    头发疯长，火红的颜色，在斗气狂涨下灿烂地飘扬，赤色的魔纹，便如血液的象征，在我的皮肤上勾画出魔鬼的印记……

    “它”似乎没有发觉我的魔化，对此时的“它”而言，也许散发著同样魔气的对手，更能激发“它”的杀意吧。

    “它”的攻势猛烈起来，我呢？我的魔化，当然不会一点用处也没有。

    斗气的倍增，还不在话下，重要的，是我狂涌而出的魔力！因为魔化而大大提高的魔力值，让我在那一刻有脱胎换骨的感觉。

    不需准备，各种禁咒随手拈来，即使是这个“风将”，也无法抵挡潮水般接连不断的禁咒攻击！

    “嗥--”

    在被轰出几个血洞之後，“它”惨叫几声，发出一个巨大的斗气破，炸得空中一片血影弥漫之後，逃遁而去……

    我缓慢地落在了狼藉的地面上，环视一周，眼见得，都是恐惧的目光……

    因为，现在的我，是魔族。

    人族最恐惧的敌人……

 十八、 人前幕後

    为什麽所有人都用那种眼光看我呢？

    我的魔化，还不是为了救人？

    哼，竟然对我念咒……

    “天老……你……你是……魔族？！”

    同样的话，在琳和我的学生口中喃喃地传递著。他们不相信眼前的事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