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张口打了个哈欠。陆砚垂眸看了她一眼:“困了?”
长宁轻轻哼唧了两声,扭了扭身子将头埋到他颈窝娇气道:“是吃得太饱了!”
陆砚看着她这般不好意思的小模样,低笑出声,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在她耳边低声道:“不若阿桐帮我沐浴,消消食?”
长宁转头一脸狐疑的看着他,半响后轻哼一声:“你莫想骗我了!我知晓你心里想做什么呢。”
陆砚握住她戳着自己胸膛的手指,挑挑眉:“哦?我想做什么?”
长宁翻了他一眼,从他怀中坐起来,坐到榻边开始穿上鞋,转身看着他道:“我才不上你的当呢!”说罢一撩帘子进了内室。
陆砚眉眼带笑的看着她的背影,微微摇了摇头,感觉自家娘子渐渐有些不好骗了。慢慢从榻上起来,刚掀开帘子,就听到后厢隐隐传来水声,心弦随着不甚清晰的水声微微动了动,走到书案前,拿起刚刚丢在一边的毛笔,开始继续写起了碑帖。
长宁沐浴的时间不长,但也不短,只要是浴后的护理程序太多,可今日因为陆砚刚刚的那句话,长宁沐浴时便总是提心注意着后厢房门,等沐浴结束,见引兰拿着一个瓷瓶过来,也不等她给自己凃身,匆匆裹上衣衫,从她手中将瓷瓶拿过,道:“好了好了,郎君还在在外等着呢。”
阿珍与引兰两人相互对看了一眼,这么大的清潭院定不是只有这一个沐浴的地方,只是这里是条件最好的,烧着火墙、火炕,便是在寒冷冬日也丝毫不会冷。而往往长宁再次沐浴时,陆砚就会默默的去到侧厢房去洗浴,一点也不会在外等着。
果真内室只有银巧带着两三个小丫鬟正在铺床,见长宁出来,笑道:“六娘子,三郎君去了偏侧房,怕是也快回了。”
长宁脸颊微微一红,挥手让她们全部退下。引兰见她手里握着瓷瓶,开口道:“六娘子,婢子帮你涂抹润肤油吧。”
长宁想到涂抹这花油,还要褪衣,又想到陆砚片刻之间就要回来,到时反而尴尬,不如自己随便涂一涂罢了,当即挥挥手让她一并退下。
见内室只剩下自己一人,长宁伸手摸了摸床褥,觉得一片暖温,脸上漾开一抹笑,拖鞋坐到床上,缓缓退下外面披着的宽袖衫,卷起里衣的裤腿开始一点点涂抹起身体来。
陆砚从外面回来,就看到十分香艳的一幕,罗衫半下肩头,长发微散身后,如玉管般的手指慢慢从白腻的肩头划过,在烛光下闪出点点丝般的光泽,朦朦胧胧的一团光晕将她笼罩其中,几缕长发散落在脸颊、耳边,长而浓密的睫毛像是两把小扇子,每眨一下就像扇动了他的那根心弦,让他像是被召唤一般,轻轻缓缓的靠近了美的让人失声的长宁。
幽幽的玫瑰香气萦绕在长宁周身,得到玫瑰油润泽的皮肤莹润光洁,长宁唇间噙着一抹轻松的笑容,她是极爱这玫瑰油的香气的,每每闻到都觉得有一种置身玫瑰花丛的感觉。
后背贴上一具温暖坚实的胸膛,吓得长宁手一抖,差点将瓷瓶掉落在床上,等看清是陆砚时,她才长长舒出一口气,娇嗔道:“怎么进来也不说话呀,吓我一跳!”
陆砚看着她眉眼间宜喜宜嗔的灵动,从她手中拿过那个精致的瓷瓶,低声道:“后背可涂了?”
“后……后背不涂!”长宁怔怔的看着他,突然抬手将自己落下的衣衫拉起,结结巴巴道:“我都涂好了。”
陆砚的笑容干净正经,可是手下却轻缓的将她刚刚拉起的衣衫再度褪下,轻声道:“娘子不可厚此薄彼,前面涂了,后面也要涂才是……”
长宁按压着自己的衣衫,后背却还是慢慢展现在陆砚面前,光洁的好似最极品的白玉都无法比拟,漂亮的蝴蝶骨微微颤抖着,更让人心痒。
温热的唇瓣落下,长宁只觉得全身的力气被尽数卸下,按压着衣襟的手掌微松,浅黄色的里衣便如花瓣一般飘落,厚重的帐幔垂下,遮住了明亮的烛火,也挡住了一床旖旎。
腊月二十二,散了朝会之后,各府司便要休职了,便是圣上也从这日起开始封笔,准备安心过新年。同时,也是这一天,宫里会给一些臣子送去圣上的恩赐,以示隆宠。
定国公府,或者说陆砚也收到了这份隆宠,除此之外,伴随而来的还有年后赴江南任两浙转运使的旨意。
陆砚接旨后,笑着扶定国公起来,拱手对前来传旨的王德安道:“多谢阁长今日前来宣旨,舍下以备薄酒,还请阁长不要推辞。”
王德安连道恭喜,见陆砚如此客气,连忙谦恭道:“国公大人与陆大人相邀,奴婢实在不敢推辞,只是圣上命奴婢前来时交代过,让宣了旨便快即刻回宫……奴婢说句托大的话,今日若不是陆大人的喜事,只怕圣上也不会派奴婢前来,是以再此谢过国公大人与陆大人,奴婢实在是心中惶恐愧疚,还请两位见谅。”
定国公也知王德安是圣上身边的贴身内侍,一般从不外出传旨,今日能来只怕是因为将三儿外放,怕京中有人闲话,才特意让王德安前来以示恩宠不变。是以也不多留,将一个荷囊塞进王德安的袖笼里,与陆砚笑着将人送出定国公府。
长宁虽早已知晓陆砚外任的消息,直到此刻才像是感觉到尘埃落定一般,与秦氏两人脸上都带着欢喜的笑容。
陆老夫人自滕家出事之后,便生了病,一月来,断断续续总是不见利索,因此传旨时,陆砚便替她求了恩典,并未让她出来。送走了王德安,父子两人返回前堂,远远看见母亲和长宁脸上的笑,陆砚眼角也带出丝丝笑意。
陆汝风心里感怀三儿出息,却又想起前段时间芳娘子与他相求之事,见此时府中气氛尚好,便轻咳一声,道:“砚儿,将圣旨送到家祠后,便到你母亲正堂来罢,为父有一事想与你说说。”
长宁闻言一愣,看了眼秦氏,之间秦氏也是一脸莫名,才转头看向陆砚,却见他唇角依然挂着得体的微笑应了声,只是眼角的笑意尽数消散,只剩下一片淡漠。
小剧场:
长宁:这个油很难得的,你居然给我用光了!
陆砚:不是我用的
长宁:怎么不是你用的,明明就是你昨晚……
陆砚:是倒在了我的掌心,但最后不是都涂到你身上了么?一处都没落下
长宁:……
第七十五章
秦氏看着定国公,不由皱了皱眉头:“公爷有何事要对砚郎讲?”
陆汝风端着茶杯看向秦氏, 顿了下, 干笑道:“夫人稍安勿躁, 砚郎片刻就来,到时我一并讲。”
长宁坐在秦氏身侧,看了眼定国公, 只觉得他面色好像带着几分为难,心中就隐隐觉得一会儿要说的怕不是什么好事, 眉宇间就带上了几分忧色。
陆砚从外进来,长宁起身迎向他, 却被他顺势牵住了手。长宁脸一红,下意识的瞟了眼房中的其他人,见到秦氏一脸揶揄的看着自己, 心中有些喜还有些羞,想从陆砚手中抽回手, 却不想被他抓的牢牢的。
陆砚面色平静, 十分自然的带着长宁走到陆汝风与秦氏两人面前, 微微笑着行了下礼, 才与长宁在秦氏一侧落座。
刚一落座, 长宁就飞快的从他掌心抽回手,陆砚瞥了她一眼,眼角带着淡淡笑意。
秦氏身边的巧玉很快给陆砚上了杯茶,抬眼看了下陆砚,带着几分羞涩的笑意轻声道:“三郎君, 请用茶。”
陆砚脸上的笑收了起来,抬手轻轻碰了碰茶碗,将它向后推了推,”太烫了。“
巧玉一愣,刚想说什么,却见陆砚伸手将放在长宁旁边的茶碗端了过来,轻轻呷了一口,神色漠然的对着巧玉挥手退下,看向陆汝风道:“父亲寻孩儿何事?”
巧玉见状,神色有些黯然,余光看了一眼坐在一侧的长宁,发现她并没有留意到自己,而是全神贯注的看向定国公,不由微微握了握拳,躬身退下。
陆汝风盯着陆砚看了半响,才有些艰难的开口道:“砚儿如今仕途顺利,虽说年后外任不及在圣上面前亲近,可三省重臣皆有外任地方之宦历……”
陆砚缓缓将手中的茶盏放下,神色淡然的看着陆汝风,道:“父亲说言即是,孩儿心中并无任何不满。”
“为父知晓你自幼便懂大局,是以从未为此忧心……只是家中五郎,年岁只比你略小一岁,如今还只是过了县试而已,虽说明年又是大比之年,可他毕竟也到了要成家的时候。”陆汝风目光希翼的看向陆砚,带着几分期待道:“当初先帝体恤先祖为国守疆有功,除了世子之位外,还另给了一个七品的庇荫,你如今早已入仕,不若将此庇荫让给五郎如何?”
秦氏呆呆的看向陆汝风,半响后突然哼笑出声:“公爷是想让五郎承荫?呵!庶子承荫?只不过母亲刚刚这是公爷的意思?还是芳娘子的意思?”
陆汝风将期望的目光从儿子身上收回,转头对秦氏道:“自然是我的意思,芳娘子她……”
“若是父亲的意思,孩儿自然无话可说。”陆砚目光静默的看向陆汝风,声音清冷:“不过南平重嫡,嫡子应继承而未继承的庇荫,便是搁置也不能由庶子承荫,不知这点父亲要如何解决?”
陆汝风听陆砚说他对陆五郎承荫无意见,像是立刻轻松了不少,笑道:“此事好解决,只要你母亲将五郎记在名下,族谱更改便也算是嫡子了。”
陆砚看着自己父亲,将目光从满身兴奋的陆汝风身上转开,一时之间竟然对他的想法感到几分可笑。余光中,看到长宁一脸诧异的瞪大眼睛看着陆汝风,那副不知要如何表述的表情,让他突然轻笑起来。
长宁听到笑声,转头看向他,又看了看陆汝风,小嘴张了又合,合了有张,最后只能端起一旁的茶碗,低下头装哑巴。
秦氏不比这两个小辈有话难说,当即就冷笑起来:“公爷说的轻松,记在我名下?先不说我有砚郎这个嫡子在,为何要记下一个妾室的儿子,便是就算我记下,这京中谁不知道你定国公几个嫡子么?也不怕说出去被人笑话!”
陆汝风语气也有些急了:“这不是都是为了让五郎承荫么,他只比砚儿小一岁,可如今一直未能说成亲事……你也不管,我这般还不是为了让他早些成家?再说了,你名下多一个儿郎不好吗?便是五郎将来出息了也定会孝敬你的……”
“呸!”秦氏终于忍不住怒了,一挥手将面前的茶盏扫到了地上,等着陆汝风道:“我不管?你说这话良心莫不是让狗吃了?砚郎前去北地那一年,我便张罗为他娶妻,是他说要专心科举,待取得功名之后再说成家之事,当时你也允了,如今他不愿科举了,你便嫌我不给他说亲?莫说五郎,四郎还只比砚郎小了两月呢,你可曾管过他的功名、成亲之事?公爷自己偏心,莫要牵累我,我便是不认他陆五郎,他将来也得规规矩矩喊我一声娘!”
长宁从未见过这等阵势,先是被秦氏拂落的茶杯吓了一跳,随后便有些怔然的向开口劝一劝,但很快便意识到长辈们的争执岂是她一个晚辈可以言说的,只能瞪大眼睛看着秦氏与定国公两人,可又觉得这般不太好,飞快的垂下了眼眸,只觉得坐立难安。
感受到她无措的情绪,陆砚深吸一口气,开口道:“母亲请息怒,父亲请听孩儿一言,你刚刚所说并非不可行……”
秦氏猛地转头看向儿子,刚要出声呵斥,就听到陆砚继续冷冷淡淡道:“只不过公府儿郎承荫,礼部是要报给圣上知晓的,到时若是父亲不怕因此降爵的话,刚刚那般行事并无不可。”
“什么?降爵?”陆汝风表情愣怔的看向儿子,半响后才不解的喃喃道:“为何?”
陆砚语气没有太大的起伏,只是简简单单的说道:“因为圣上是嫡子,还因为……晋王曾经想做嫡子。”
陆汝风只觉得仿佛被一道霹雷劈中,久久不能回神。
陆砚说完之后,便起身向父母行礼道:“轻重结果孩儿都已说清楚,承荫对于孩儿来讲确实是无用,但能提出这般想法的人,还请父亲、母亲好好查一查他背后是何居心。”
一直走出秦氏正堂好久,长宁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转头看着陆砚道:“阿翁今日怎么会这般糊涂?”
陆砚看着她,轻飘飘道:“父亲哪日不糊涂?”
长宁一噎,脚步就顿在了原地。陆砚看着她愣怔的样子,微微一笑,伸手牵起她想着清潭院走去,道:“阿桐好似对父亲印象不错。”
“嗯,阿翁对我很慈和。”长宁点着小脑袋道:“除去他偏爱妾室这一点不谈,阿翁其实是个很好的人。”
陆砚不置可否的勾了勾唇,将她拉近自己:“子不言父,阿桐这般,还想让我说什么?”
长宁微微撅了噘嘴,突然闪身拦在他身前好奇道:“你刚刚告退时说的那句话,是不是意有所指呀?”
陆砚不搭话,只是静静含笑看着她。长宁一直都觉得他长得极为好看,便是看上许久也不会腻的那种好看。冬日的阳光十分明亮,天空都好似比其他三季要白亮许多,北风吹过,他却依然如翠柏一样挺立自己面前,气质轩昂英武,俊美温润的面容在阳光下带着光芒,长眉入鬓,目如朗星,看向自己时闪烁着细碎的柔光,竟然让她一时之间险些停止了呼吸。
看着眼前的呆呆看着自己的娘子,陆砚心情一片大好,唇角的笑意渐渐溢满全脸,笑的让人有些目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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