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说一些不会伤害彼此感情的话吧。”
“你怎么想到去寒门做跑堂伙计了?”
“我想追求罗雅丹呗。月娇走了,总还要再找一个人来继承咱宋家香火吧。”
第六章 少女情怀
“蹩脚的借口。”力鬼掀起围裙擦着手上的面粉:“那你要小心了,最近有些人老是在似锦巷出现,不分昼夜。怕是在想着要把你未来女人抢了做压寨夫人。”
“你也察觉到了。”宋钰漫不经心地喝着碗里的汤,不时拿眼睛瞟着在街上闲逛的罗雅丹:“哎,我说你真打算卖一辈子混沌?你那一手刀术算可惜了。”
“难道你真打算做一辈子伙计?”力鬼反问着:“真不知道哪个才是真正的你?我不懂词曲,但他们说词道一途就像修炼,需要长年累月的淫浸,字句之间反复的推敲,你如何做到在词曲、武道这两方面并行不悖的?”
“其实我是天才。”宋钰无耻地摊着手,又说道:“请你出手的话,你要开多少的价码?”
“五百两,最低!”
“穷疯啦?”宋钰笑骂一声,将小白收回到袖子里说道:“走了,回见。”
“好。”
自从罗天舒回来后,罗家的生意几乎不用罗雅丹过问,罗家世代经商,很多东西都成了模式,也不需要太费神,再加上罗雅丹本是女子终究是要嫁出去的,家族里的生意能少接触就尽量别接触,所以罗雅丹比较清闲,没事就在街上四处逛逛,用她父亲的话说是:“嫁人后,你就不能这样自由了,那得在家相夫教子,家长里短、柴米油盐事事都得过问着,就算无聊到蹲地上数蚂蚁也不能在外面抛头露面。”
罗雅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忽然开始谈婚论嫁的,柳未寒确实也是极佳的夫婿人选,算是标准的金龟婿,但真要谈婚论嫁似乎也太快、太突然了一点,她总觉得两人之间缺少着一些什么。
如果,柳未寒对自己也能向宋钰对那个女杀手那样,写一些轰动整个天关城的诗词来,可能会更好一些吧?想到此,罗雅丹不自觉地就开始哼着那首被所有世家子弟称作绝响的传奇:“宁愿用这一生等你发现,我一直在你身畔,从未走远……”
少女情怀总是诗,没有那个女子不在心中憧憬着一场浪漫邂逅,一川烟雨中,一张油纸伞下,和远行出游的陌生书生不期而遇,演绎出惊天动地的浪漫;又或者是朱门半掩的院墙之外,姹紫嫣红的李白桃红下,上演一出才子佳人的故事,而不是柳未寒那样浑身铁甲,连走路都要将在地上印出硬邦邦的脚印来。
罗雅丹逾是惆怅越是心情烦闷,连带着看街上那些人那些物俱是碍眼,随即皱眉苦笑:“我这是怎么了?”说罢,又强打精神漫无目的地朝前面走着。想不明白的事情,罗雅丹就不去多想,纠结于一个不可能得到答案的问题,这不是她的风格,偏偏身边少了秋兰,让她心里有话都不知道向谁吐去。父亲后来也重新给她安排了丫鬟,但两人之间主仆分明,泾渭森严,罗雅丹干脆出门的时候都不让丫鬟跟着。
一路上都有人跟随在罗雅丹身后,或者是买花的小姑娘,或者是挑着担子老态龙钟的大爷,或是裹着花布头巾体态丰腴的半老徐娘,一连换了好几拨人。
罗雅丹不知不觉就逛到城东,这里虽然是从海口城那边过来的必经之地,但却不是人潮聚集点,相对于西门和似锦巷来说,这里冷清得可怜,那些家底殷实的人大都不会将家安置在城东。
因为这里太乱,蛇虫鼠蚁衍生不息。
一个大腹便便的富贵老爷从罗雅丹身后走来,转眼已到了她身后三丈,手中的折扇霍然打开,发出的不是竹篾的声响,却是金属的铿锵。
他的目的很简单:绑架罗天舒的女儿。
暗中蹲伏了好几日,原本以为罗天舒对这宝贝女儿关心得紧,会安插一些护卫在暗中保护,一连观察了好几日却发现是他们多想了。唯一的麻烦就是要动作要快、要干脆利落,一旦被城卫司知晓,等待他们的将会是从天而降的“天罚”。
想到“天罚”,胖子情不自禁地抬头望了一下天空。
对付一个女人,尤其是一个没有任何武道修行经历的女人,他还是有信心。而且这里距离城门很近,几乎是天赐良机。
在海口城的同行这会应该也向罗天舒儿子罗航动手了。
胖子手搭在折扇上,这是他动手的前兆,下一刻他脚步刚迈出,后脊猛然发寒,一道毫不遮掩的杀意扫过他脑勺。
杀意,就如池塘里忽然乍起的微风,不知道起于何处,只是见着青萍晃动。
“夜叉!”胖子心中惊骇,弱水传回来的消息说过,连安岳首领的弟子花蝶都死在这人手上,只是踏月节后便销声匿迹了,自己好端端的偏是在这里遇着杀星。
“不是说夜叉都在晚上才出现吗?”胖子心中有无数的疑问,最后只得小心翼翼地猜着:“是不是我刚刚散发的杀机惊动了恰好从这里经过的夜叉?”
弱水和夜叉之间的恩怨,他本人不会明白为什么,更不会知晓花蝶从夜叉身上感受到若非神念的气息的缘故。
在他理解看来,花蝶无端端的就制定了临渊计划要除去夜叉,夜叉也处处真对着弱水所有的成员。
就如蛇与鹰一般,天然的敌人。
胖子不敢再上前一步,在他们进入天关城之前就被反复叮嘱过。天关城有两个禁忌要避开:天罚与夜叉。
天罚是天关城的最强大力量,只要城卫司出现的地方都可能出现天罚。
而夜叉则是黑暗中的一条幽灵,要达成大计,必须得对这幽灵隐忍。和夜叉发生冲突,不论胜负,必然会被城卫司察觉。
夜叉是一条不折不扣的疯狗,被这条疯狗盯上,除了离开天关城几乎没有第二个办法。
那道杀意便如一柄刀子,轻轻地停留在胖子后颈上。
杀意是一种很玄妙的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却如真元般带着它主人本身的强烈意愿,偏偏还让人无从分辨这道杀意的来源。
胖子试探着转身朝身后打望,这条街人烟极少,一眼就能将整个街道尽收眼底,只要能判断夜叉的方向,便多了一份选择。
或是动手,或是放弃,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被动。
脑袋才刚动了一下,那道杀意骤然化作麦芒般刺入肌肤,令他不得不收敛心神,开始对抗着那道杀意。
一个大红花布的妇女,提着一竹篮鸡蛋从侧面岔路口走过来,在胖子身上一拍:“哟,这位老爷站在这里发什么愣?”
胖子借同伴之力将夜叉的杀意化解,豁然转身望去,身后街道上稀稀拉拉几个人之外便只有探出篱笆墙,伸到道路两旁的花朵。一切都照旧,并没有发现任何端倪,但那道被中段的杀意忽然又降临到头顶。
但这次,他已经有了准备,真元流动全身,逆着那道杀意而上,立誓要将夜叉的藏身之所揪出来。
提篮子的妇女没有得到回答,低声唠叨着继续朝前走去,恰好遇着罗雅丹回头望来,还礼貌地躬身行礼:“大小姐好!”
天关城认识罗雅丹的人不少,罗雅丹终究是不可能一一认过来的,她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微微颔首表现出良好的教养:“您好。”就在罗雅丹低头瞬间,正看到那打扮庸俗到极点的妇女手臂忽然抬起。
妇女手中的篮子的手臂刚抬了一下,一道沛然剑意乍然出现,瞬间将妇女整条手臂斩断,鲜血喷溅中,满篮子的鸡蛋滚落一地。
罗雅丹吓得尖叫起来,她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这样看着一个女人手臂好端端的就在自己眼前莫名其妙的断了,断得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第七章 和飞剑一样好使
尖叫声也将城门口的城卫吸引过来,已经有人骑上骏马朝这边过来。
那妇女咬着牙,捡起断臂转身就往走。
胖子仰面猛然打着喷嚏,嘴里怪叫着“娘嘞”,然后惊慌失措地离开了。
两名城卫骑着快马迅速过来,马还在街道上奔行,那两人已经跃身从马背上跳了下来,齐齐来到罗雅丹身边向她行礼问候着:“大小姐可曾被歹人伤着?”
罗雅丹还处于惊吓中,甚至连怎么回事都还没弄明白,只是迟钝地摇摇头。两名城卫合眼略微商计一番,其中一人牵着马上前道:“就由在下护送小姐回府,你看可好?”
罗雅丹看了看地上触目惊心的血迹,一咬牙说道:“回去!”说罢折身朝来路走去,那城卫本欲是要罗雅丹骑乘自己坐骑,自己在身边保护周全,但想着大小姐本身穿着长裙,也就没有强行要求,连马也不牵了,手搭在腰间长刀上,跟随着诺亚大亦步亦趋地往似锦巷方向走去。
另一名城卫则留在那摊血迹处聚精会神地看着,认真地观察着血迹喷射方向,一边打量着道路两旁的民房。
就在城卫所站立的不远的一间简陋屋子里,一个声音不疾不徐地响起:“姓段的,不要试图用这种方式来激怒我,我的东西甚至我的目标都不许任何人碰。记住,是任何人。”
“我是不忍心看着未来少奶奶遭了毒手。”段天蓝嘿嘿一笑,双手却把玩着一方镇纸:“要不我传你一手纵剑之术比你那样偷偷摸摸杀人干脆多了。”
“和你学纵剑术,是否可以御剑千里,取人首级如探囊取物?”
“不能!”段天蓝想了想,慎重地说道:“十百丈之内,纵剑一瞬人头滚落还是可以做到。我甚至可以传你我师门更高深的剑道秘笈。”
宋钰重来不信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将信将疑地问道:“这样轻易地将你的师门秘笈拱手相给我,你想要的又是什么?”
段天蓝脸色一红,双手使劲地搓着:“嘿嘿……还是上次给你说的那事,能不能头颅一下如何隐藏一身修为的法子,不需要全说,只要能将我这一身修为隐藏个五六分就好。”
“无可奉告!还有,没我允许,以后不许随便进入我的房间。”宋钰气恼地抹着额头上的汗珠,躲在屋子里,凭借勉强达到形正境界的神念将杀意传递出去,还令对手不能动弹,这种战斗方式对宋钰来说还是一种全新的方式。
运转碧落赋,配合以自身杀意,效果出乎意料的好用,而且宋钰刻意留心过,外面的天空竟然没有出现那古怪的云团,这就如大船在茫茫大海中抹黑行走,忽然发现前方出现一盏灯塔,给宋钰指明了道路和方向。
但杀意配合神念的攻击自然也有弊端,主动发起杀意的人总是要吃亏的,这好比站在街道两头的敌人,抢先出手的人就需要用最大的力气、最快的速度跑到对手面前,然后才是将拳头抡下去。
消耗最多的不是那挥出去的一拳,而是到达敌人面面前的这个过程中,因为修炼神念的人可谓是凤毛麟角,很多人甚至不知道神念究竟是什么东西,也无从防备。如果可以选择,宋钰其实更喜欢提着刀直接将那人剁了。
段天蓝反复看了几眼,手上的这方镇纸也不过是一柄一尺长得戒尺,但表面交错着无数疏密不一的纹路:“这东西你那里得来的?”
“战利品。弱水的人身上掉下来的,好像叫……”
“血虹。”段天蓝抢着回答了宋钰的话;“这是一柄纹兵,是从血橄榄矿石中提取血纹精华淬炼而成。”
宋钰最佩服的就是这些老江湖,好像天底下没有什么事是他们不知道的,就算是将他们眼睛捂上然后抓一柄刀从他们面前晃过,他们也能说得个头头是道,从质材、熔炉到工艺秘法甚至淬火时间都能说得分毫不差,仿佛自己亲身经历一般。这感觉就像水浒传中的情形,宋江才说了一句:“在下姓宋,字公明!”斗大字不识一个的李逵就如见着神迹一边双眼放光:“可是山东及时雨宋公明哥哥,您可让俺黑牛想死了。”
宋钰摇头叹息着:“无锋无刃,一把尺子而已。我得到一段时间了,却始终没有弄明白如何使用。”
“寻常人自然用不了,就算是五玄境界的高手拿着也用不了。因为血虹的主人并不是正统意义上的修道者,而是神念高手,就像阴阳世家的那些人一样。”段天蓝古怪的眼神忽然望向宋钰:“以前我一直不知道,原来你也会阴阳世家那套装神弄鬼的伎俩,这血虹配你,倒是相得益彰。早知道你有这玩意,刚才还肥那么大的劲干嘛,这玩意遥空杀人和飞剑一样的好使!”
宋钰没有理会屋子里那话痨,拉开房门走了出来,隔着篱笆看这街道上站立的城卫,招招手:“官爷可是在找我?”
那城卫瞟了一身下人装扮的宋钰:“滚开,这里发生了命案,不相干的人等都回避!”
宋钰耸耸肩,慢悠悠地回了寒门。他前脚刚跨进去,柳未寒已经收到消息,后脚跟了进来,对一干伙计视若无睹,径直来到罗雅丹身前:“雅丹,你没事吧,让你受惊了。”
正喝水的宋钰差点一口茶喷了出来,周围众人还莫名其妙地望着端着茶杯傻笑的宋钰,满脸的茫然。他这一笑倒是把柳未寒给吸引了,诧异地望着宋钰:“是你?”
宋钰腹诽着大荒这些文盲,要是在他们那个时代,‘受惊’可不能拿来对女性说,更不能说‘让你受惊’这样的话。无奈之下,宋钰也只得点点头:“柳司长好,你和小姐聊,我就不打扰你了。”
“等等……”柳未寒喊住要离去的宋钰:“自从踏月节那天晚上后,你失踪了一段时间,你去那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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