毯的最前端。采月脸上微微含羞的不自然的神情,让对她都很熟悉的那两个并肩而坐的男人,都极为地不快。
订婚的仪式并没有婚礼誓词那么样地按部就班。主司仪宣布请准新郎为准新娘戴上订婚戒指时,萧天站了起来,众目睽睽之下从观礼嘉宾的坐席站起,走到了仪式举行的前台。
主司仪主持过不少订婚和婚礼仪式,对于这类仪式上出现的一些比较激动的追求失败者,已经有一套比较成熟的对付模式了。无非就是先礼后兵,说不通,就让闹事者的好友劝,再劝不通,就出动保安硬拉走。
“先生,这是订婚仪式,有什么话仪式后私下聊,可以聊得比较深入些。”司仪开始实施先礼后兵的第一步计划。
可是,不等司仪按照计划继续开劝,就有一名工作人员赶紧跑上前来,对着司仪的耳朵小声地叨咕了一句:“这是我们酒店的大老板。”
司仪的脸色立刻有些尴尬了,冲萧天很客气地道:“真是对不起!您是否有什么指教?”
萧天手掌朝旁边一指,冲司仪面无表情地做了个“有请”的手势,意思是“你最好站在一边旁观就好,不要说话了”。
能做司仪的人都是巨有眼色之人,瞅了瞅眼前的情景和萧天的脸色,还是退至了一旁。
于是,萧天径直站在了主司仪的位置,开始对众宾客发言。
“开门做生意,我和我的工作人员对客人向来是欢迎之至,我们也尽力令每位客人能有宾至如归的美好体验和感受。但有一种客人,我很不喜欢,就是居心不良的客人。比如你!”
说着萧天伸出手指,指了指哈曼德。
哈曼德的脸上,是一如继往的绅士的笑容。
“萧先生,我知道我的未婚妻曾经是你所爱的女人,但她现在选择了我,这令您很不愉快。您的心情我完全理解,但绅士不应该是如此无礼和没有风度的。您更不能因此就说我是居心不良,是吗?”
哈曼德口里的“未婚妻”三个字,强烈地刺激了萧天的神经。
他咬了咬牙,恨声道:“仪式都还没完成,你哪来的什么鬼未婚妻?”
哈曼德也不和萧天争辩,只是扭头看向身旁的采月,微笑着道:“亲爱的,有人问你的未婚夫,说我的未婚妻在哪里,你认为我应该如何回答?”
采月轻轻挽住了哈曼德的胳膊:“从此刻起,你的回答就是我的回答!你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哈曼德满意地笑了:“亲爱的,因为你,此刻,我成为了全场男士最羡慕和嫉妒的人。我很荣幸你愿意以我未婚妻的身份,站在我的身旁。”
说着哈曼德就将头扭向了萧天,“萧先生,我和我未婚妻的回答,您还满意吗?”
萧天迅捷地一伸手,在众人都没看清他如何出手时,就揪住了哈曼德的礼服衣领。
“阿德斯,别以为你又是整容又是找替身,我就认不出你了。”
哈曼德微微愣了一下,“萧先生,你说什么,我听不懂!你可以先放开我吗?你现在这样,令我说话很不舒服。”
采月在一旁也立即上前了一步:“萧天,你放手!这是我的订婚仪式,你无权破坏!”
萧天微微扭头看向采月:“我无权还有谁有权?你亲口对我承诺过,你这一生只会有我一个男人,你难道忘了吗?”
采月冷笑了一声。
“我是承诺过。可那时,我根本不知道,当你眼睛看着我时,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个女人。你说我不守诺,你对我的承诺,你自己又是否还记得?是你不守诺在先,你就没有资格现在来指责我不守诺。”
“我对你的承诺,我会用事实向你证明,我做到了。但现在,我不允许你和这个男人订婚。你连这个男人究竟是谁,都没有弄清楚,居然就想要和他订婚。你是脑子发昏了,才会这么做吗?”
采月的火有些上来了,眼也有些睁圆了。
“萧天,如果你是来搅局的,我和我未婚夫都不欢迎你!现在,请你立刻地离开我们的订婚礼。”
萧天听到采月口里“我未婚夫”和“我们的订婚礼”,只觉那股火越烧越厉害。
“我告诉你,今天这局,我搅定了。如果我告诉你,你身边的这位未婚夫就是杀妈妈的凶手,你还要嫁给他吗?”
采月这会儿简直想冲上去,直接给萧天来上那么一拳。
在她想来,萧天把过世的妈妈和阿德斯一起搬出来,只是为了阻止哈曼德和她订婚。这实在是太无耻了!妈妈人都已经入土为安了,阿德斯虽然也是罪有应得,但终究人也已经死了,现在却还要被萧天挂在口上,当做工具来使用。
“萧天,你是不是为了达到目的,真的什么事都做得出?我怎么早没看出来,你是如此地卑鄙!”
萧天也是火大得很。
采月生他的气、不理解他、不听他解释,他都可以原谅她,因为前几个月发生的一连窜事对她的打击的确是太大,他愿意给她时间来恢复、来接受。
可是现在,她居然突然就要把自己给嫁了,而且新郎不是他,也不是裘岩,这实在是太岂有此理了!
她难道是赶上发情期发情了?要么就是脑子进水了吗?她怎么对别人都傻得跟头猪一样,就只对他精明得像条狐狸,居然连扮林宛云来试探他这种办法,都想得出来。
“你也不是没脑子,怎么就不想想,为什么这个男人都没怎么见过你,就一个劲地对你示好?还非要像房顶着火一般地急着非要娶你?你也不是没男人追过你,怎么就像只发情的母猫一样,稍一撩拨就上钩了?”
采月被萧天当众如此地骂,心里原本就着了的火苗也是越窜越猛。
“萧天,你说谁是发情的母猫呢?一个大男人居然像个骂街的泼妇一样,你能像个男人一样做事吗?要么给我痛快地闪一边去、要么大大方方地祝福我!”
萧天眼睛都快气绿了。
他的女人当众挽着别的男人的胳膊要订婚,还想他大大方方地祝福她?做什么白日梦呢?他要么把她抢回来,要么把那该死的混帐男人揍成猪头,不然才不像个男人呢。
“好,那我就做点像男人的事,给你看看。”
萧天立刻松开了哈曼德,转而又快速地出手,一把把采月从哈曼德身边拉开了。然后冲着现场的工作人员吩咐道:“给我把她带下去、关起来!不许让任何人接近她!”
立即围上来三名酒店的保安,要把采月拉走。
采月这下真火了,双眼寒光一现,两条胳膊做出太极推摆的动作,几个闪身之间,就把想拉住她的两名保安给推倒在地。另一名保安呆在一旁,看傻了。
萧天的脑仁立刻疼起来,他家这只小野猫真的是相当地不好搞定。
普通的保安根本搞不定这丫头。而且,她今天穿着这么一身婚纱,行动很不方便,万一动手踢腿之间,裙下和胸口走光了怎么办?还有,万一她一个不注意失了手,那些保安又一时之间下手没轻重,把他的女人弄伤了怎么办?
眼看采月一副要发飙的架式,萧天知道,他必须得出手了。
030 证据木有
于是,萧天在采月还未回过身来时,迅速上前,双手齐出,双臂像铁钳一样地控制住了她的两条胳膊。采月用力挣了挣胳膊,根本挣不动。她又想用巧力化开萧天的控制,试了几试,根本没用,全被萧天轻松地化解了。
于是,她只好左腿一勾,想攻萧天的下盘。萧天的左腿比她还快,也是一勾。这下,采月的双臂和单腿就都被萧天牢牢地控制住了。而且,姿势那是相当地狼狈,因为单腿站立不稳,她基本上是靠在了萧天的怀中了。
“你给我老实点!”萧天阴着脸很不客气地低吼道。
裘岩在一旁实在看不下去了。
萧天这是要干什么呢?不去揍那该死的哈曼德,却这么揪住采月的胳膊。他一气之下手里的力道没准,万一把采月弄伤了怎么办?
“萧天,你干什么呢?”裘岩的声音透着他的不高兴。
萧天扭头看了一眼裘岩,头痛立刻就好了一大半。
刚刚气得过头了,怎么把这么好的帮手给忘了?这会儿,全世界恐怕也就只有裘岩,才能把这个不好搞的丫头给轻松摆平了。不把采月打发走,他根本不能专心地对付哈曼德。
“裘岩,你来搞定她。别让她在这碍手碍脚的。”
这个活儿裘岩倒很乐意干。他快速上前接管了采月,将采月拉得离人群远远的,好让萧天和哈曼德有足够开阔的干架空间。
这是兄弟俩继去年十月燕纱内部拍卖会之后,面对哈曼德的挑衅,第二次展开亲密无间的合作了。
萧天料得一点错都没有,这个时候的采月,对别人、包括对他,都是一副不平不愤的样子,可一面对裘岩,瞬间就从发威的母老虎,变成了温柔乖顺的小猫咪了。
裘岩一走到她面前,她的双手立刻很乖地垂下,绞缠着置于身前,脑袋更是很老实地耷拉下来,连看都不敢看裘岩,更别说像刚刚一样地顶扛炸毛了。裘岩拉她到哪就是哪,没有半句的不满,更别说是反抗了。
裘岩多年身为她的**oss,这种长期的上下级关系树立起来的权威,真的是任何别的人都比不了的。何况他又一直是爱她、保护她的男人,除了敬畏,她对他还有很深的依赖、感激和愧疚。
一时之间,现场众位观礼嘉宾都目瞪口呆。这简直就是赤果果地公然抢人哪!
哈曼德的父亲气愤地站起,刚要理论一翻,被哈曼德的一个小手势就给制止了。
“萧先生,我认为你必须为你的无礼行为,做出诚挚的道歉!”
萧天心里狠狠地咒骂了一句:道你个球歉!然后二话不说,直接就对哈曼德出手了。
哈曼德对付采月没问题,可是面对萧天,那完全就只有挨揍的份了。
只是萧天只揍了哈曼德不到两拳,被裘岩拉得老远的采月就趁裘岩不备时,直接拿起不远处餐桌上的一把不锈钢的西餐刀具,对准了自己的手腕部。
“萧天,你要再敢碰我的未婚夫,我就废了我自己。”
裘岩满以为他把采月拉得那么远,没人可以伤到她了,就放松了警惕,站在一旁痛快地看萧天揍那个该死的要和采月订婚的男人。没想到采月居然会乘他不注意拿刀自残,尤其她口里“我的未婚夫”那几个字,实在是太刺耳了!
裘岩朝采月立即伸出了手臂,想阻扯她的冲动。
“采月,你疯了!快放下刀!”
“这是我的订婚仪式,我绝不允许任何人随便就破坏。”
采月知道裘岩是散打高手,拿到刀后立刻就朝裘岩相反的方向走开了几步,以防裘岩突然对她出手。同时她眼角的余光也留意着萧天,要看萧天会怎么办。
萧天简直气得无语,只得停止了对哈曼德的暴力行动。
哈曼德得意地冲萧天笑了笑。
“萧先生,对我夫人而言,你已经是过去式了。我觉得你最好理智些,不要再做出一些让你以后可能会后悔的事来。”
萧天用了十几秒钟的时间,努力地平息着自己的怒气。
他看了看远处的采月,那个傻妞手里依旧拿着刀,对着她自己的手腕,眼睛也依旧在警惕地盯着他。
他只好对哈曼德说道:“你和我的事情今天必须做个了结。是我赶开这里所有的人,还是你自己跟我到别处单独谈?”
哈曼德的笑容不变:“你们中国人讲究客随主便。在这里你是主,我是客,我愿意按你的规矩来办。”
萧天也不对任何人做任何解释,直接转身朝酒店主楼走去。经过采月和裘岩身边时,说了句:“裘岩,把她一起带过来吧!千万看好她,别再让她任性乱来!”
裘岩点了点头。
采月见萧天不揍哈曼德了,看样子是要好好谈谈,就把手里的刀具也放下了。跟着萧天和哈曼德一起离开了订婚仪式现场的草坪。
一时之间,所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仪式究竟还搞不搞得下去。
王阳很不放心采月,想跟过去,被刘艳红拦住了。
“有裘岩在,采月不会有事的。让他们自己把话说清楚吧,不然受苦的还是采月。”
王阳想了想,觉得刘艳红说的没错,就没跟过去了。
萧天带着哈曼德走在前头,裘岩领着采月跟在后头。
裘岩怕采月这回又出什么玄蛾子,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抓起她的手十指紧扣地握在了手中。她这回想再有什么小动作,怕是很难再躲过他了。
四人到了一处位于角落的安静的会议室,萧天直接坐在了主席的位置,哈曼德很有默契地坐在了他的正对面。裘岩则拉着采月的手,坐到了离萧天和哈曼德都距离比较远的一个角落。
萧天扫了一眼两人,眼睛在两人十指紧扣的手上停留了两秒钟。
眼下,他把他和裘岩的问题归为了人民内部矛盾问题,这个问题他打算留待以后再慢慢地解决。而且毫不意外的,他相信这将会是一场十分艰苦的持久战。
现在他目前的第一要务是解决敌我的内外部矛盾,那就是把哈曼德摆平搞掂。这个问题今天必须一次性解决,不然后患无穷。
他咪着眼盯着坐于他对面的哈曼德,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我想我还是叫你阿德斯比较好!你做了这么多年的哈曼德,难道不想做回你自己吗?”
哈曼德的脸上完全是莫名其妙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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