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吹干头发,云千西反而不想动了,沙发很宽很干净,她慢慢躺下去,脑袋搁在白渊的腿上,懒洋洋地躺着揪住自己的一戳发梢拿在掌心把玩儿。
白渊推推她的脑袋:“累就回房间去睡,你趴在我腿上算怎么回事?”
“舒服,不想动。”云千西嘿嘿笑着,她似乎心情很好,双眸里洋溢着难得的欢愉之情,“白渊,如果我想一直这般生活,你会不会陪我。”
白渊没有说话。
怀中的云千西这一刻温顺得像只小猫咪,软软地靠在他的怀里,好像整个人都完全放松了下来,她不再想顾非夜,也不再想另一个空间的云清,她的眼里只有自己。
晨光幽幽照进来,她的容颜仿佛氤氲在极淡的光芒中,漆黑的瞳眸中倒映着他的模样,白渊忽然觉得,假若时光在这一刻永远静止,也是好的。
“你怎么不说话?你在想什么?”云千西捏着自己的发梢,笑眯眯地问。
白渊微怔,低头睨视她,他眼里同样倒映着她的模样,“没什么。”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云千西固执地想要得到答案,“你会不会陪我?”
白渊沉默良久,到底还是开了口,仅仅两个字,却让气氛瞬间冷凝下来,“不会。”他说。
云千西的笑靥僵硬了半秒钟,然后她忽地张开双臂搂住白渊的脖子,张嘴就咬在他的双唇上,云千西心中有气,下口也狠,白渊的嘴唇被她咬破,渗出血来,她伸出舌头舔掉那些血渍,小舌从他的双唇间滑进去,舔舐他的。
白渊不拒绝,也不迎合,他垂眸凝视她的模样,就像在看一个胡作非为的孩子,眼中有包容,有宠溺,有平和,可惜就是没有云千西想要看到的沉迷。
他的目光那样平静,如同冰凉的水将云千西的热情一寸寸浇灭,她慢慢放开他,嘲弄地说:“坐怀不乱,你是胜者,值得鼓励。”
白渊没做声。云千西觉得没劲,慢悠悠地从他身上下去。所以她没看见,白渊眼瞳里瞬间闪过的红光。云千西回房间穿衣服,从上空传来战机的轰鸣声,那声音极小,若不是云千西耳力不同常人,绝对不可能注意到。她快速套好黑色的t恤和长风衣,穿好黑色的长裤,脚蹬黑色的球鞋,头发扎成丸子头,露出光洁的额头。
云千西打开门,几乎在同一瞬间,白渊的身体猛然朝她扑过来,云千西眼睛一花,白渊已带着她跳出窗外,下一刻,他们身后的住房轰然坍塌。
“是微型炸弹!”云千西大声道,“房东太太,房东太太还在里面!”
“来不及了!”白渊将她放在地面上,不停地有炸弹落下来将周围的房屋夷为平地,他的声音冷漠,“我们能力有限,救不了她。”
四周太吵,无数平民为了躲避炸弹惊恐地四处乱窜,老人、青年、小孩……云千西亲眼看见炸弹落下来,他们弱小如这世间最卑微的尘埃,他们的身体被炸飞,眼睛惊惧地睁大,还来不及闭上却已经悲惨地死去。
云千西看得一清二楚,一排战机开过,留下无数死去的生命和坍塌的屋舍,云千西不明白,曾经那个白净的男子,那个只沉迷于研究的男子,为什么要让自己的双手沾满血腥。他是美国联邦行动指挥部的最高指挥官,他应该是正义的,为什么要为了一己私利,引发战争?
斯坦姮星向澳星帝国投放炸弹不过是为了引起人民的恐慌,给澳星帝国的皇室警告和威胁,可是这么多无辜的性命,就葬送在他们的私心之下。
战机终于离这一带远去,不远处有一家残破的药店,云千西匆忙跑进去,房梁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因为承受不住重量坍塌,云千西顾不上这些,四周尘埃满天,云千西在漫天灰层中找到自己需要的药品,灰层太多,她一直不停地咳嗽,一张湿巾覆在她的嘴上,白渊帮他拿着那些药品,“动作快,这里要塌了。”
云千西点头,将药柜上所有的药品全部装起来,白渊见她不再挑选,也帮她装药,梁顶已经有松动的迹象,“云千西,没时间了,快走!”
外面哀号声遍地,因为这场灾难,受伤之人不计其数,很多人等着救治,云千西不敢再耽搁,和白渊快速走出去,大路上躺着被炸伤的从房屋里爬出来的人,气息奄奄,浑身是血。云千西也不怕脏,镇定地给他们止血,消毒、上药、缠绷带。
白渊沉默地看着,将所有的步骤记在心里,紧接着和云千西一起给那些受伤的包扎。周围十分混乱,那些侥幸没受伤的人纷纷加入救人的队伍,有人帮着把压在废墟下的人抬出来,有人帮着止血,有人给云千西和白渊打下手。
他们的速度越来越快,白渊不经意间望了云千西一眼,小小瘦瘦的女孩子,聚精会神地帮助那些和她没有交集的人,仿佛她手中的事就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事。
原来她是这样的,白渊想,原来她是善良的。在澳星大陆初见之时,她冷酷地拿起枪支,毫不犹豫地将子弹钉入他的身体,他看到她眼中的冰冷,那是彻骨的寒意。后来,她救他,不过是因为他是因为救她才被带到这个世界,她说她不想欠他的情,她是冷傲的。
她杀伐果决,肆意任性,可原来,她是善良的,她会冒着被掩埋的危险去救那些毫不相识的生命。白渊恍然觉得,这一刻,那个一身黑衣的姑娘,自带光芒。
“小姑娘是附近医生吗?”云千西给一位女士包扎的时候,那女士如是问她,女士伤得并不重,云千西简单地给她处理着伤口,一边回答:“不是,我是来这里旅游的。”
“真是谢谢你,你是好人,好人会有好报的。”那女士说。
云千西笑笑,没再接话。从小到大,两世为人,从没有人用“好人”这个词来形容过她,更没有谁说她会得到“好报。”这些素不相识的人,如果知道曾经她的手沾满血腥,恐怕只会嗤之以鼻。
耳边传来婴儿的啼哭声,声音很小,云千西最开始以为是幻听,可那幻听持续了几秒钟,她倏然意识到不对劲,立刻站起身来。
她朝白渊看去,显然白渊也听到了,周围的人见她神色凝重,有人问她在干什么,发生什么事了,云千西说:“有婴儿的啼哭声。”
“没有啊,我们都没有听到。”
云千西问:“附近哪家有新生儿?”
“我只知道一家,但是隔这么远,不可能是他们。”那女士摆手道,见云千西凝重地看着自己,她又接着说:“有新生儿的那家的楼被炸了,楼层很高,他们住在四十八楼,现在根本不能进去,整幢楼目前都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可能会倒塌,进去就是找死。”
“看见没有?”那女士指着远处的那幢已经倾斜的高楼说道,“就是那幢楼,我刚刚还看见那家人的男主人了,他焦急地在那儿转悠,估计他老婆孩子还在家里。”
云千西二话不说就朝那方跑去,周围受伤的人纷纷询问她去干什么,那女士拍着腿哎哟道:“我造孽啊,告诉她干什么,她说听到孩子的哭声,应该是去救孩子了,四十八楼,指不定她还没爬上去大楼就坍塌了。”
...
第231章 这是我对你的承诺
“她疯了吧,那么高也敢往上爬!”
“那个姑娘,心太软了,为了别人的性命愿意拿自己的命去赌。”
云千西没跑多远就被白渊拉住,男人的手紧紧握住她纤细的手臂,似乎生怕她跑掉,他面容是前所未有的冷冽,阴沉地盯着她:“云千西,你别干傻事。”
“你也听到了,那个孩子他就在上面,我要在大楼倒下前将他安全带出来。”她眼睛猩红,目光如炬,仿佛什么也不能让她的决定改变。
“你很可能会死。”白渊字字句句,锋锐如刀。
“我也有可能会把他安全带出来,你放手,别浪费我时间。”云千西试图挣脱,他却握得更紧,两人执拗地僵持着,云千西冷声道:“白渊,我就是这么活下来的,当年也有人冒着生命危险将还是孩童的我从高楼上救下,我要去救他,因为这是在救我自己。”
白渊闭了闭眼睛,“你留在这里,我去。”
“不行!”云千西条件反射地拒绝,太危险,那是拿命在堵,她怎么敢让他去冒险。
“你待在这里,我很快回来,你离那幢大楼越远越好。”白渊不顾她的拒绝,身体以极快的速度往那幢摇摇欲坠的大楼而去,云千西无法阻拦。
她望着白渊远去的方向静默地站了几秒钟,然后毅然转身,继续去救那些被战火无辜伤及的平民。她还有很多事可以做,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白渊的速度很快,他直奔四十八楼,婴儿的啼哭声越来越近,白渊沿着楼道极速往上。终于到了门口,房门还锁着,白渊用云千西交的开锁之法打开了门。屋内很乱,家具横七竖八地倒在地板上,客厅里躺着个女人,额角撞出了鲜血,已经昏迷过去。
白渊不敢耽搁,推开卧室的门,小小的婴儿床上果然躺着个刚出生的孩子,孩子挥舞着四肢号啕大哭,眼泪流淌了满脸,白渊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抱起来。
出了卧室,将昏迷的女人抗在肩上,白渊转身就往楼下奔。砖石不断地往下掉落,整个大楼好像下一刻就会倒塌,有砖块砸在白渊的头部,再从头部落到地面上,发出剧烈的声响,整栋楼开始不停地摇晃,被白渊紧紧护在怀里的孩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或许是白渊极速跳跃的腾空感让他觉得好玩儿,他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终于到了一楼,砖石落得更多,周围的建筑大面积地开始倾塌,碰碰的声响仿似催命的音符,怀里的孩子笑得更欢,白渊纵身猛地一跳。
白渊落到安全地带,将女人放在地面上,孩子还在他的怀里,被养得白白胖胖的小子,露出还没有长牙的嘴巴开心地瞅着白渊,白渊心头亦是一软,抬头的时候他见云千西已经朝他们快速奔来。
女孩子手上和脸上都沾了不少血,身上的黑色风衣也裹着一层灰,但她的眼眸晶亮,远远地朝他们跑来,周身晕开淡淡的耀眼的光芒。
就这样吧,白渊想,不再想千年前那个为他而死的女人,不再想隐秘于世的龙族,不再想他所归属的那个世界,就留在这里,平平度日。
因为这里有云千西。
白渊太专注,他的眼中只有朝他奔来的云千西,耳中只有云千西的脚步声,在这一刻,其他的所有他似乎都感觉不到了,只有那唯一远远向他而来的光芒。
所以,他没有注意到,那极微小的,划破尘埃的声响。
“碰!”子弹穿破他的血肉,钉入他的心脏,他的身体在不断倾塌的大厦下剧颤。
云千西的瞳眸赫然陡缩,她的视线那么模糊,可她又看得那么清楚,她清晰地见到白渊轰然倒下去,他闭上了眼睛,在倒下的时刻他还紧紧护着那个孩子,孩子的脸上还沾着鲜血,窝在白渊的怀里咧嘴大哭起来。
数辆战机以眨眼的速度从高空俯冲而下,距离太远了,云千西不停地奔跑,她想在他们赶到之前带走白渊,但是不可能了。那些手持重型机枪的士兵揪着那个孩子的衣领将他扔到一旁,然后像拖死人般将白渊从地面上扛上战机,云千西只能远远地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战机冲入云霄,云千西站在金色的阳光之下,蹲下去慢慢将地上的孩子抱起来,孩子大约是受到了惊吓,一直不停地哭泣,云千西拍着他的背轻轻安抚他。
“别怕。”她说,“没事的,都会没事的,我会倾尽我所有的力量,将你的救命恩人从穷凶极恶之徒手中救出来,这是我对你的承诺。”
她扬起头,迎上那刺眼的光芒,逼回眼里的泪。
女人的丈夫看见他们被救出来,匆匆赶过来,确定自己的妻子只是昏迷过去没有生命危险这才放了心,他从云千西的手中接过孩子,不停地像云千西道谢。
“你告诉我你的联系方式,事后我一定重谢。”男人低着头,感激地看着云千西。
云千西没做声。
“小姐?”那男人见云千西不搭理他,不确定地又唤了她一声,却见她仍旧是毫无反应,然后她沉默地转身,头也不回地往市区方向走去。
残羹断臂,天空莽莽,男人突然觉得,那个女人的身影,那么孤独,那么苍凉,却又那么坚韧,仿佛下一刻就会融进空气里。
当日下午两点整,澳星帝国的陛下恢复顾非夜的军事指挥权,命令他代表澳星帝国领队出战。当日晚上八点整,澳星帝国的陛下在中央指挥室遭到空袭,当场死亡。当日午夜时分,顾非夜宣布战败,斯坦姮星以顾州为首的数千舰队占领澳星帝国,顾非夜和蒙台长官被下狱,与他们同时被下狱的,还有澳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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