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千西不解,为什么她越来越觉得,她所懂的和朱雀玄冥所知道的,很多都不在同一个界面上,她以为很复杂很困难的事,在他们眼中却显得尤其简单。
这种感觉,就好像她只是一个不涉世事的黄毛丫头,而他们却是早已见惯生死的古稀老人,而她明明是个活了两世的人。
简直太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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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千西在春香楼好吃好住,反观望月楼北冥学院的众位,过得可能就没有她那么滋润了。
参加三院大比的石浩天、段文瑞、任景都进入中央宫受赏去了,唯独云清留了下来,云清在云千西被带走后焦灼过一段时间,如今得知云千西安好,她又恢复了心如止水的样子。
恐怕只有祁澈成天到晚上蹿下跳了。
祁澈第n次来找云清的时候云清正在凝练灵气,祁澈砰砰砰的敲门声将云清从修炼的状态中拉回现实,云清闭着的眼睛睫毛都没有煽动半分,只冷冷地问:“又有什么事?”
“云清,我们真的不需要去找千西吗?”祁澈担忧地问道。
外界都称云清云皇,但是祁澈似乎没意识到这个问题,仍旧对云清和云千西直呼其名,好在她们两人根本本不在乎这些,怎么称呼随便他们。
这些天祁澈吃不好睡不好,总担心云千西受欺负,很想去看看她到底在干什么,又为什么被带走,但是显然云清似乎并不关心这些问题。
“不需要,她现在很好,没空理会任何人。”云清淡淡地说,“祁澈,你也不要来烦我了,我要闭关了,不能被打扰。”
“可是……”祁澈欲言又止,身体靠在门上,面色颓丧,很久都没有再说话。
云清也知道他就守在门外,却兀自闭着眼睛没有理会他,很多事她不能帮云千西做决定,她也不会干扰她身边的人和事。
严铮静静地坐在桌边,桌上还煮着茶,袅袅茶香四溢,他提起茶壶将茶倒入杯中,慢慢咀了口,浅笑了下,才悠悠地问:“要进阶了?”
云清缓缓地点点头。
严铮陷入沉思,云清的进阶十分顺利,且顺利得和很多人都不同,这种顺利更像是一种捆绑式的,而绳子的另一头是云千西。
她的实力似乎永远比云千西高,迈入灵皇之前她们之间的差距很明显,迈入灵皇之后她们之间的差距缩小,但是云清仍旧高出云千西一截,可云清并没有云千西努力,也没有云千西惊人的天赋。
问题在于,只要云千西有所进步,云清的实力就会跟着提升,即便她没有修炼。
“你干嘛一直盯着我看?”云清始终闭着眼睛,声音听起来漠漠的,不带什么情绪。
严铮轻笑,手指轻轻转动着杯底,道:“你没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感觉。”
修炼者的感官是尤其敏锐的,严铮目光那么赤*,云清想要忽略都很困难。
“因为你好看!”严铮也不藏着掖着,坦白而言,“因为我喜欢。”
云清脸色陡然炸红,眼睛却自顾死死闭着,似乎只要她闭着眼睛就看不见自己害羞的模样,她恼怒道:“胡说八道。”
云清是漂亮的,而在严铮眼中,害羞的云清更是漂亮得不可思议,他趁云清分神恼怒的空档,身体一旋便凑近她,云清感觉到他位置的变化,眼睛微微睁开,就在那一瞬间,严铮倏然一低头。
云清的双唇触及到一方灼热,软软的,还带点温热的气息,云清眼眸睜得极大,不可置信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耳根脖子瞬间充血,绯红一片。
下一刻,唇内传来滑腻的触感,严铮单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将她越发压向自己,舌尖探进去,来来回回地扫荡。
云清可能真的被吓傻了,她的脑子木木的,表情也呆呆的,她整个人就像一个木偶一样任他攻城掠池而不知反抗。
严铮轻抬着她的下巴,尽情地吻她。
他从来没有想过,她的滋味竟然可以那么好,好到他舍不得退却半分,原本他只是想轻轻碰她一下,可是看着她呆呆愣愣的眼神,她的不反抗却让他更加大了胆子,他再也不知满足了,只想更深切地吻她,更真实地拥有她。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直到云清的双唇有些微肿时严铮才慢慢放开她,他捧着她的脸,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声音温柔得能化出水来。
“清儿,嫁给我吧,好么?”
云清脑子还是木木的,她很茫然,好像思维陷入了深刻了呆滞状态中,她听到了严铮的话,可是那话好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她听得不是很清楚,又觉得不太真实。
她愣愣地看着严铮。
“清儿……”严铮低头恋恋不舍地啄了下她的双唇,低声道:“嫁给我,嗯~?”
云清徐徐抬头,望进他的眼眸深处,那双琥珀色的瞳仁中映出她的模样,仿佛她就是他全部的世界,云清的神志慢慢回笼,面上逐渐显露出一丝惊慌失措。
是的,惊慌失措,这是她极少会有的情绪,严铮的求婚太突然了,她有点转不过弯来。
“你也喜欢我的,是吗?”严铮捧着她的脸,指腹轻轻摩擦着她脸蛋上的肌肤,“清儿,不要撒谎,你也喜欢我,我知道的。”
如果她不喜欢他,她不会允许自己靠她那么近;如果她不喜欢他,她不会允许自己一遍遍地叫她清儿;如果她不喜欢他,她更不会允许自己亲到她的脸。
因为她喜欢他,所有她对自己才没有那么多防备之心,严铮确信自己不是自作多情。
“是,我喜欢你。”云清并不否认,但眼睛里却含着深深的落寞,“可是严铮,我不能答应你,娶我对你没有好处,你也不应该将那么多精力花在我的身上。”
严铮摇头道:“我不需要什么好处,我只需要你在我身边即可。”
云清推开他:“我的命不是我自己的,我还有很多使命没有完成,你和我在一起只会拖累你,或许还会让你置身危险之中。”
“这有什么要紧?我孤身一人,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多危险我都不怕。清儿,我们成亲好不好,你嫁给我好不好?”严铮郑重道,“待这边事了,我们回洛云城。”
严铮后面的话已经含了些不容置喙的意味,云清是了解他的,严铮虽然平时看起来很温润,似乎很好相处,但是一旦决定了某些事情就绝对不会轻易更改,可是为什么云清却隐约觉得,严铮有些着急了。
“严铮,婚姻大事都是要父母出面的,难道你要堂而皇之地上门对我爹说你要娶我?这不合礼数的,况且,我还有使命没有完成,是不可以成亲的。”云清淡淡地解释。
“什么使命?”严铮不明白,她是洛云城云家的六小姐,是一届灵皇,也只是一个女子,她能有什么使命在身?难道只是她用来拒绝自己的一个借口?!
“既然是使命,又怎可轻易向人提及?严铮,你别为难我,我不能说。”云清面有难色,“我的使命是充满危险的,我也不知道自己能走到什么地步,你和我在一起,会承受很多未知的危险和困难,你还是放弃吧。”
“你觉得可能吗?清儿?”严铮没了温润如玉的笑容,“你进入北冥学院两年,我日日陪在你身边,难道我身边没有走过其他女人吗?难道我没有眼睛看不到其他女人的殷勤吗?可是我没有半分动摇,我只想守在你身边,你现在要我放弃,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你告诉我?”说到最后,严铮的声音几乎带着咆哮,“清儿,放弃你,我办不到的,如果可以办到,在一年前我就放弃了。”
云清眼睁睁地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最后她道:“我想静一静。”
“好,我给你空间和时间,但是我说过的话,不会收回,你看着办吧。”严铮将她额前的碎发捋到耳后,继而沉默地转身走了出去。
云清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轻轻叹息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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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香楼后院,云千西跟在朱雀身后走进地下室,地下室空间十分大,且是个药房,正中央放着炼药用的鼎,四面的墙上全是各种珍贵少见的炼药药材,药鼎几步远处的案桌上放着称重用的器具和研磨的用具。
“炼药师?”云千西惊愕道,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珍贵的药材,而最吸引她的目光的是那个药鼎,药鼎十分大,约莫可容纳两人左右,药鼎周身刻着繁复的文字和图案,云千西弯腰研究了许久也没研究出来那些文字和图案到底什么意思。
“谁是炼药师啊?”云千西抬头问朱雀,她目测能拥有这样的炼药房的人,级别绝对不低于五品炼药师,“你是炼药师吗?”
“我是。”云千西话音一落,另一个声音响起,那人的回音不断地在室内回荡,云千西朝入口处看去,果然是玄冥。
193.第193章 七七四十九天
玄冥的手上还拿着几味药材,均是云千西没有见过的药材,云千西并没有花多少精力在炼药上,所以这方面有很多东西她都不懂,如今见玄冥还是名高阶炼药师,素来崇尚强者的云千西心中顿时对玄冥升起了几分崇拜之情。
玄冥缓缓而来的时候朱雀勾唇笑了笑,像云千西讲解道:“这个药鼎是千年前遗留下来的灵器之一,焚天鼎,焚天鼎炼制出来丹药可不是普通的药鼎可以比拟的,这也是玄冥的宝贝,你作为一名三品炼药师应该清楚吧。”
云千西吃惊不已,焚天鼎她当然听说过,但是一只没见过,没想到在玄冥手中。
朱雀继续道:“还有这里的这些药材,很多药材的寿命都是数百年甚至上千年,极其珍贵,不是用金钱就可以买得到的,如果你有兴趣可以让玄冥多教教你这方面的知识。”
玄冥已经来到他们面前,云千西仰头看了他一眼,连连点头道:“当然有兴趣,不过,我更好奇玄冥是几品炼药师。”
沧溟大陆上,一百个人里面出不来一个炼药师,云千西天赋不高,她自己估计最多混到五品炼药师,想在往上定然特别困难。
朱雀笑而不语,玄冥面无表情地将他手中拿着的药材粉碎后扔进药鼎之中,然后动用灵力引入大量的水灌入药鼎,继而火起,紧接着玄冥又从墙上取下几味药材,并一一向云千西解释那些药材长于何处,有何作用,又生长了多少年份,不同的年份在药效上有什么区别。
玄冥虽然看上去是个冷面的男子,但是却十分细心及耐心,讲得十分详尽,云千西听得很认真,认真地将他说的每一个字记下来。
等玄冥将最后一位药投入药鼎之中时,云千西这才想起问一个问题,“你扔了那么多珍贵的药材进去,是想炼制什么丹药?”
朱雀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笑得不怀好意,“这次不是为了炼制丹药。”
“那是因为什么?”
“为了熬制洗髓液,不然你以为玄冥甚至将'千年玉蟾'都放了进去,是因为什么。我们不仅要彻底激活你身体里潜藏的灵脉的力量,还要打通你身体里闭塞的经脉。”
“过程是什么?”云千西突然有些虚。
“洗髓要经历七七四十九天的煎熬,在这七七四十九天里,每日每夜你都必须泡在洗髓液里,承受洗髓液给你的身体带来的伤筋动骨的痛苦,而且这样的痛苦是不间断的,更是与日俱增的。”玄冥接话道。
云千西呵呵干笑了两声。
朱雀补充道:“如果不是你的身体已经经过了从灵王变成灵皇的烈火灼烧,让你的肉身变得比寻常人更强悍,承受能力更强大,我们也根本不敢给你洗髓,因为洗髓液会腐蚀没有经过锻造的肉身。”
云千西又呵呵干笑了两声,干笑过后,她发现自己笑不出来了,朱雀和玄冥将这件事说得太恐怖了,好像她随时随地都会因为承受不住洗髓的痛苦而断命。
云千西看着已经冒出热气的药液,问道:“有没有可能,我会在洗髓的过程中丧失理智?从而放弃。”
“关于这一点,你放心,主要你踏进了药鼎,我们就不会允许你放弃。”朱雀收起那份妖娆含情的笑意,缓缓说道:“我和玄冥会全力帮你度过这一难关。”
这的确是一道很大的坎,不仅对云千西来说是如此,对他们来说也是如此,他们怕云千西承受不住其间痛苦从而产生自我放弃的念头了结生命,他们怕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跟主上有几丝关联的人,那个人却又死在他们手中,那么他们真的就罪大恶极。
药鼎里的药液已经沸腾起来,很快真个地下室都弥漫着浓重的药水的味道,那种味道就和中药是一样的,很难闻,想到要和这样的味道相处四十九天,云千西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有点趋于奔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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