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千西心一惊，及时扶住他的身体。

    她将白渊放到床上，沉声问：“为什么体内灵力会乱蹿？以你的实力，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才是，白渊，你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是恶念与善念的斗争，邪物控制恶念，我自己控制善念，很多时候这两个念头会相撞，尤其是在做一些决定的时候，而最近，我被邪物控制的时间越来越长了。”

    “善念企图压制恶念，恶念企图吞噬善念，我的身体是他们斗争的载体，如今我清醒了，可是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又会彻底迷失。”

    云千西手脚冰凉，“那你的记忆呢？”

    “是混乱的，千西，我只有一部分的记忆，我记得我们回过金圣宫，去过洛云城，但是具体做了些什么，我却记得很模糊，分不清到底是不是真的。”

    白渊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仿佛是没有温度，他问：“千西，我有没有做过什么不好的事情？我有伤害到你吗？”

    “没有。”云千西朝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你怎么会伤害到我，无论是好的你，还是不好的你，对我都是极好的，你别担心了。”

    白渊看着她的眼睛，她眼里的情绪太过复杂了，那双金色的瞳眸盛满慌张与后怕，他的指腹轻轻抚上她的眼角，苦涩一笑，“千西，你在撒谎。”

    “我没有。”云千西张口否决，她的手指轻轻磨蹭着白渊的手心，浅笑道：“白渊，我们有孩子了，很快，龙族就会有一个新生命诞生，你开心吗？”

    “我们，有孩子？”白渊仿佛没有听懂。

    “嗯。”云千西郑重地点头，“我怀了你的孩子，我们很快就会有小宝宝了。”

    “真的？”白渊大喜道。

    云千西眼眶湿润，这才是白渊，她的白渊，怎么会要她杀死自己的孩子？

    “真的，我哪里会骗你。”云千西拉住他的手，覆在自己的腹部，心中五味杂陈，“白渊，你就要当父亲了，我一定会好好保护我们的孩子，不会让任何人伤到他。”

    孩子还不足一个月，但是龙子的生命力十分强悍，白渊的手覆在云千西的腹部上，仿佛能感受到孩子生命的跳动，白渊眼眶竟然微微泛起红来。

    上一个孩子他没有守护好，这个孩子是他们相爱的见证，他必须平安地出生。

    “千西，我很高兴。”白渊的语气，苦涩中带着甜蜜，“这是我们爱情的结晶，你一定要将他平平安安地带到这个世界上，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在所不惜。”

    云千西眼里蓦地溢出泪来，滴在白渊的手背上，有股灼热的痛感。

    他是意识到什么了吗，所以才会如此说？虽然是不同的意识，但是毕竟是相同的身体，他应该并不是全无感觉，他这么说，定然是意识到什么了。

    “另一个你，他要我拿掉孩子，他说不想让我们两个人的世界有第三个人插足，他不想让我的心思从他的身上转移到孩子的身上，你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我很担心我们的孩子。”

    白渊的手指猛地颤了颤，这是他不曾想到的，他没有恶念的记忆，他也无法控制。

    他沉沉地闭了闭眼睛，说道：“千西，你知道如何除去我身体里的邪气，对吗？”

    云千西含泪点头，“可我实力不足，你是帝者，我无法制服。”

    “可以。”白渊说道，“千西，你可以办到，只要你抓住机会。”

    “什么意思？”

    “每月圆月十五，是我力量最薄弱的时候，只要在那个时候，你对我出手，便可办到。”

    圆月十五，为什么是圆月十五？每月圆月十五，乃是小白冰化的时候，这个时候小白是最虚弱的，即便是低阶位者，他也很难反抗。

    而白渊说，每月十五是他最虚弱的时候，云千西隐约猜测到什么，却是不敢置信。

    她曾经问过白渊多次小白的事情，白渊都否认了他就是小白的事实，而她也不敢相信，白渊就是小白，那个陪在她身边，救了她无数次的小白。

    ……

    “那你记得你要找谁吗？”

    小白沉着眸子想了想，眼神几番流转，缓缓说道：“我的未婚妻。”

    “噗！”云千西噗嗤笑出声来，她实在没憋住，单手锤着床板笑得直不起腰身：“小白啊，才多大就有未婚妻了？你记忆错乱了吧？”

    “不可能！”小白瞪她，“这千百年来我都一直记着这件事，从没有忘，也不敢忘。”

    ……

    未婚妻，幽冥戒，每月十五之夜从不在她面前出现的白渊，白渊和小白从不会同一时间出现，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证据，可是她却从没有正视。

    难怪白渊自从出现之后就三番五次地救她，原来是因为他就是小白。

    “白渊，为什么一直瞒着我，你是他。”云千西热泪盈眶，“我早就应该猜到的，即使你否认那么多次，可是我还是早就应该猜到的，你就是小白，否则你没有理由三番四次救我，甚至同我掉进了机械时代，受尽折磨。”

    “我只是不想让你知道，我每月都要受冰冻之苦，其实也仅仅只是一晚，那么多年都过来了，往后的岁月无论多长我都能忍受。”白渊的身体已经恢复正常，他拉住云千西躺到他的怀里，心中觉得无比满足。

    “为什么会这样？冰冻之苦是如何得来的？”云千西靠在他的怀里问。

    “这是代价，得到一些，失去一些，才是公平的。我要你重活于世，总是要付出代价的，这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大不了，你不必介怀。”

    “可是……”

    “没有可是，我们经历那么多坎坷才终于有了今日的局面，你又躺在了我的怀里，不管我曾经付出了什么，都是值得的，没有什么比你和我们的孩子更重要。千西，我已经很满足了，所以你要把握好机会，不能让任何人伤害我们的孩子，明白吗？”

    “我怕我办不到，伤害太大了，我们谁也不知道倘若我那么做了，你会怎么样。你也说我们能有今日的局面不容易，可是你要我对你出手，我要怎么样才能办到？”

    “你可以的，千西，你经历风风雨雨，理应知道倘若不扼杀灾难爆发的源头，只会造成更大的灾难，龙族，凤凰族，麒麟族，数万人的未来握在你的手上，还有我们未出世的孩子，你一定要办到，邪物不除，必是祸患。”

    云千西抱紧了他，白渊给她指了一条道，可是她却觉得她自己是站在十字路口的，她不知道她到底要怎么做，才不会造成难以挽救的伤害。

    “白渊，你不要太信任我，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办到。”云千西哑声说。

    “你可以的，想想我们孩子，想想我，等着下一个圆月之日的到来，千西，每月一期，你必须抓住机会，不能手软，不能再等下去，明白吗？”白渊抚着她的发顶道。

    云千西沉默地点头。

 482.第482章 执手向他

    “很晚了，睡吧，我陪着你。 ”白渊轻轻拍着她的脊背，像哄小孩子似的。

    或许是因为有孕，又或许是因为靠在白渊的怀里能让她安心，即使烦事缠身，云千西也很快就沉沉地睡去，她呼吸均匀，白渊凝着她白净的脸，心里柔软得如同春风。

    他不敢轻易闭上眼睛，他害怕被邪物控制，做出伤害他身边之人的事情来，他将云千西放下，出了房门，往龙王殿而去。

    青龙和玄武此时还守在龙王殿没有离开，见到白渊前来，两人双双单膝下跪行礼，白渊眉心拧起，看着他们问：“你们何时变得这么守规矩了？”

    青龙和玄武面面相觑，青龙道：“难道不是殿下要求我们做下属的要有下属的样子吗？殿下还说，倘若下次再敢在你面前放肆，殿下就处决了属下呢！”

    青龙越说越委屈，他们跟在殿下身边那么多年，殿下何时要求他们守规矩了？简直可笑！

    玄武只字未语。

    白渊头疼地按了按眉心，青龙所说的，他根本就没有记忆，“这么晚了你们还守在这里？”

    “难道不是殿下您让我们守在这里，哪里也不许去的吗？”青龙憋屈，殿下难不成得了失忆症了？他自己的说的话，自己都不知道？

    玄武小心地瞅着白渊的反应，“殿下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没事。”白渊挥了挥手，坐到龙椅上，沉声道：“青龙，你说的事情，我没有记忆。”

    青龙：“……什么意思？”

    “你们也知道，如今我邪气附体，等同于身体里住着邪恶和善良两个灵魂，很多时候我做了什么事情，我自己都不知道，所以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两人惊愕，白渊这话让他们觉得玄乎，心理准备，他们需要什么心理准备？

    “玄武，你去将龙族长老们请到这里来，我有要事宣布，谁也不能缺席。”白渊命令。

    “是，属下这就去。”

    因为情况特殊，所以所有人的动作都极为迅速，很快龙王殿就聚齐了龙族所有核心的人物，所有人望着龙椅之上的白渊，等候命令。

    “大家都知道，如今我邪气缠身，很多时候做事不由自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给族人带来灾难，今日将你们召齐，就是让你们记住，从此刻起，龙族上下所有的事情都听龙后安排，我再无实权，为了全族的安危，你们必须办到。”

    众人皆惊！

    “龙后腹中已经有了龙族血脉的延续，而我身体里的邪物也必须除去，我已经和龙后商量好，下月十五便是除邪之日，届时，你们所有人都不得阻止龙后，你们可明白？”

    “可是，您会很危险啊……”大长老接话道。

    “没有可是，这是关系全族安危的大事，龙族有后，为了族人，我个人的生死无关紧要，你们要助龙后一臂之力，不得违抗，不得懈怠，违者杀无赦。”

    “是！”

    白渊回到龙后殿的时候云千西还没有醒来，他走进室内，坐在床边上，今夜的夜色很好，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屋内仿佛染上了一层荧光。

    他坐在床前，安静地凝视云千西的模样，或许是有孕的原因，她睡得格外沉，他进出竟然都没有吵醒她，他不知道另一个自己到底是什么模样，但是能让如今的云千西感到心慌的，定然是十分恐怖的，他似乎一直都在给她带去伤害，无论是千年前，还是千年后。

    他是欠她的，他欠她的，永生永世都无法偿还。

    可是他却没办法陪伴她永生永世，甚至不可能陪她一生一世。

    他爱的人，他始终不能跟她长相厮守。

    只是这么静静地守着云千西，他不敢入睡，他也有害怕的事情，他害怕他突然又失去了原本的意识，而他却被恶念催促着朝不好的方向前行，伤害他身边的人。

    云千西很晚才醒，醒来时第一眼看见的就是白渊，他坐在床边，撑着手肘看着她的模样，唇角微微含笑，如沐春风。

    云千西心神微微一荡，“你什么时候起来的？”

    她刚刚睡醒，声线里透着一丝慵懒，格外好听，白渊的心顿时又柔软了几分，他俯过身去，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嗓音里含着淡淡的笑意：“刚起，睡得好吗？”

    “很好。”云千西笑道。

    白渊扶她起来，拿过衣服一件一件地给她穿上，云千西觉得奇怪，以往白渊也会给她穿衣服，但是从来不会穿得如此缓慢，也没有哪一次有这次这般细致入微。

    他为她穿好衣服，又带她到梳妆镜前坐下，云千西正欲问他想要做什么，却见他拿起了桌面上深棕色的木梳，“我好像从来没有给你梳过头发，是我的过失。”

    “梳头这种事，有侍女伺候，何须你动手？”

    云千西哭笑不得，她的头发十分浓密，且长至腰际，根本不好打理，寻常侍女都要捣腾好久，白渊这种被伺候惯了的人，怎么可能能为她盘好发髻？

    除非他再练个十天八天，或许还有得期许。

    “我见过侍女是怎么为你梳头的，你不用担心。”

    白渊轻轻一笑，似乎心情极好，嘴角上扬，眉梢温软，满目柔情。

    云千西也懒得跟他争辩，正反也是无事，便由他去了，她看着镜中倒映的他雪白修长的身影，一股暖意从心脏处四散开去，只觉得这一刻真是岁月静好。

    本以为白渊会将她的头发弄得一团糟，却没想到一刻钟之后，他却真的盘了个侍女经常给她梳的发髻，且并不比侍女的手艺差。

    云千西不禁笑道：“这要是在二十一世纪，以你如此快学快用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