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澈恍然被惊醒,他指着白渊,声音都在哆嗦,“云千西,他是谁?你们什么关系?”
云千西反握住白渊的手,两人十指相扣,她浅浅而笑道:“他是我的夫君。”
“你……成亲了?”
“嗯,刚成亲不久,远远看到你,所以过来打个招呼,再会。”
祁澈看着白渊牵着她走远,两人的身影逐渐融进光影绰绰的夜色里,他颓丧地低下头去。
苏玲玲愤愤不平,她指着走远的云千西道:“祁澈,你喜欢的是她对不对?”
祁澈烦躁地抓抓后脑勺,没有说话。
苏玲玲不屈不挠:“祁澈,你回答我啊,你喜欢的人到底是不是那个女人?”
“你烦不烦?”祁澈冷厉了嗓音,厌烦地瞪向苏玲玲,苏玲玲的眼泪唰地流下来,就像断线的珠子似的掉个不停,她泪眼婆娑地凝视着祁澈,咬着下唇,委屈不已。
祁澈算是败给她了,他用衣袖囫囵地抹去她脸上的泪,哑声道:“你也看见了,人家都成亲了,我能怎么着?难道我还能去把她抢过来?你别哭了!”
苏玲玲哇地一声哭得更大声,周围的看客们纷纷对祁澈指指点点,念叨他欺负人家小姑娘,祁澈憋屈不已,只能费力地安慰苏玲玲。
哎,祁澈忧伤地想,苏玲玲伤心还有他安慰,可是他伤心不但没人安慰还要被逼去安慰别人,这区别待遇也差得太远了。
云千西心事重重地回到客栈,白渊反手关上门,他倒了杯水递到云千西的手上,她握在手里,久久都没有喝。
“在想刚刚的事情?”
云千西可有可无地点点头。
“那个祁澈,他喜欢你。”白渊补充道。
云千西看向他,夜越来越深了,房间里只有烛光在摇曳,打在白渊的脸上,忽明忽暗的。
她放下手里的水杯,低声道:“我知道,这个世界上喜欢我的人有很多,不喜欢我的人也有很多,我不能阻止别人对我的看法,我管好自己就好。”
白渊俯身,他食指挑起云千西的下巴,呼出的热气喷在她的脸颊上,他道:“我不喜欢他看你的眼神,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才能那么看你。”
云千西从白渊的那双眼瞳里看见了危险的情绪,她双手抓着凳子的边沿,轻声道:“我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或许我们今生都无法再见,他也有未婚妻了,你何必跟他计较。”
白渊越发凑近她:“答应我,今后若是遇见他,都当没看见。”
云千西松开抓住凳子边沿的手指,尝试着抚上他英俊的侧脸。
她坚定不移道:“好,我答应你。”
白渊满意地笑了,他蹭了蹭她的掌心,侧脸吻了吻她的手心,语气温柔,“千西,你似乎永远都知道,怎么做才能不激怒我。”
“因为我了解你,所以我不会做让你不开心的事情,我本来也不喜欢那些桃花,斩断了无论对谁都好,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多出来的麻烦。”云千西观察着他的情绪说。
白渊嗯了声,他抱住云千西,大手顺着她的裙摆摸进她的衣服里,稍显粗粝的指尖在她的皮肤上轻轻蹭着,他身体的温度也越来越高,云千西闭上眼睛,任他作乱。
这种事情真的是食髓知味,她控制不了白渊,倒不如随着他的节奏去,正反她也不讨厌。
只是白渊似乎越来越沉迷此事。
罢了,随他去。
东海之上,一路顺遂,他们在第五日到达傲天大陆的都城。
下船的时候正直清晨,海岸上风很大,云千西走出船舱的时候冷不防地打了个寒颤,白渊拿了件披风给她披上,来接他们的马车已经在岸边等候多时,白渊牵着她坐上去。
依从白渊的命令,他们并未在都城多做停留,而是直接前往东罗海,然而,人算不如天算,马车路过都城中心的时候,有一群人不知道从街道的哪个地方冲出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云千西正觉得奇怪,马车内忽地飘进一股白烟,白烟有毒,只是这种毒……
也不知道是哪位白痴赶着来找死,想制服他们竟然用这种低端的毒。
白渊凝眉,那双血瞳里隐约弥漫着一股戾气,云千西握住他的手,微微浅笑。
他们根本不用出去,青龙已经在外面处理,云千西听到他们的对话声,是青龙在盘问他们到底是谁,竟然敢凑上来撒野,对方表明了身份,是君无墨的亲信。
他们查到今日龙族之王会路过这里,所以才来这里拦截,想为君无墨报仇,云千西不知道君无墨到底是如何训练手下的,竟然训练出了一群白痴。
就凭他们的本事,连白渊的身都近不了就会被青龙玄武给解决了,竟然还想着为君无墨报仇,云千西感觉到白渊的情绪波动很大,她唯恐触怒他。
云千西赶紧道:“青龙,不用管他们,我们走。”
青龙应了声是,可惜那些人根本不知好歹,硬是要挥剑上前厮杀,云千西不得已之下,只能动用精神力,可是,有人的速度比她更快,她还没有行动,耳边却传来血暴的声音。
云千西大惊,她错愕地看向白渊,脸色有些发白。
“你……杀了他们……”她的声音是哆嗦的。
白渊揽住她的腰,让她完完全全地靠在他的怀里,他道:“他们都是君无墨的亲信,是余孽,留不得,千西,你应该知道,凡事不能留有后患,否则将来难免不遭殃。”
“将来?!”
云千西觉得可笑,那些人的实力连他一根手指头的力量都及不上,他们将来能干什么?就算他们不吃不喝不睡再修炼个整整一千年,都不可能到达他今日的位阶。
白渊是在为他的杀戮找借口。
“是的,将来,龙族和麒麟族结怨太深,这次我能在最后关头破阶,是我龙族之幸,倘若我没有破阶,不仅我会死,整个龙族都会成为君无墨手下的炼狱。”
“你决定嫁给君无墨,不就是为了阻止他伤害凤凰族吗?”
474.第474章 别做梦了
云千西当日说的话太绝,但是并不代表他会相信,如果她没有刺他一剑,他或许会信了她的话,她恨他,厌恶他,可是她却用凤神剑刺了他。
就算她再恨他,他已经被关在九转玲珑塔,他已经遍体鳞伤,以云千西的本性,是不会多此一举再刺他一剑,以表达她的恨意的,可是她那么做了,就说明她是故意的。
她故意那么说,故意刺他一剑,只是为了让他死心。
“你不恨我?”云千西很意外,她不曾想到白渊竟然能将她的心思看得那么透彻,她记得以往的白渊是什么都不太明白的,他高高在上,懒得去揣度别人的心思。
她想什么,白渊也不知道,分明的木头样。
可是如今,他竟然能看进她的心底去了吗?
“我知道你是故意为之,自然不怪你,若我连这点都不能明白你,我也没资格成为你的夫君。也正因为如此,知道王后醒来,我才决定尽快陪你回凤凰族。”
原来如此,所以她所做的,其实都是多余的。
云千西沉了沉心,几番说辞,白渊成功地岔开了他瞬间杀掉那么多人的话题,可她却不知道他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
“你如此了解我,该知道我并不想要他们的性命,可你却毫不留情地杀了他们。”云千西抹了把脸,神情微有失落,“更何况,君无墨亲信众多,难道你要将他们尽数杀掉吗?”
“不会。”白渊道。
“嗯?”
“不会。”白渊搂紧了她,“只要不要凑到我面前来,我不会要他们的性命。”
马车徐徐前行,云千西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声,却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相信白渊的话,短短几日相处,她就知道白渊有太多事情在瞒着她。
到了东罗海上,云千西夜里睡得沉,她靠在白渊的臂弯里,白渊将她抱到一旁,轻手轻脚地走出去,此时玄武还站在船头的甲板上。
白渊吩咐道:“如果千西醒来,问起我,你告诉她我有事回族中一趟。”
玄武领命:“殿下何时归来?”
白渊仰头看了眼黑暗的夜空:“天亮之前。”
他刚走,躺在床上的云千西便睁开了眼睛,她的确睡着了,但是她向来浅眠,房中稍微有点动静她都会醒来,云千西下床,穿好衣服,避开其他人的视线,离开了这里。
君无墨不想被葬在麒麟族,云千西记得自己的承诺,但好在他毕竟是灵帝之身,身体不会腐烂,如今还完好地被存放在成华宫的灵堂。
灵堂之外有无数守卫在守候,灵力修为各异,又是夜里,光线很不清明,众守卫忽然感觉到一道劲风袭来,紧接着黑色旋风席卷整个灵堂,他们抬手挡风,等黑风过境之后,忽然有人高声喊道:“有人盗君上遗体!”
灵帝之遗体,浑身是宝,尊贵无比,若非麒麟族如今几方势力相掣肘,君无墨的遗体或许还不会被保存得如此完好。
后又追兵追来,云千西手中的凤神剑猛地朝对方劈去,剑风势不可挡,她趁机加快速度,很快就将那些人远远甩开。
云千西抱着君无墨潜进海底极渊之处,她落在海底城的城外,将手指咬开,鲜血滴到当日严铮收她为徒的时候赠她的玉佩之上,不过短短瞬许,严铮便出现在她的面前。
他穿着玄色长袍,头戴金冠,腰间白玉隐隐散发着光晕。
他的面容仍旧清逸俊美,却无波无谰,如同死水。
“千西?”严铮颇为意外,他的目光转而落在云千西打横抱着的君无墨身上,“你将君莫沉抱来此处,是为何?他受伤了吗?”
云千西双膝笔直地跪在严铮面前:“师父,他逝世了,灵帝陨落,你的徒儿只剩下我了。我今日带他来,是希望能将他安置在海底城的珍珠棺里。”
“那座宫殿是龙族太子建造的,如今已经毁了。”君无墨的离去,严铮并无伤感,只是云千西有所求,他自会帮她办到。
“没关系,我可以让它复原,请师父带徒儿去。”
那座宫殿的确已经成为断壁残垣,云千西放下君无墨,以精神力催动周遭的一切,珍珠棺从地下缓缓升起,整座宫殿以极快的速度恢复原貌。
珍珠棺的棺盖打开,月灵的尸体从棺中飞出,云千西手心缭绕起火焰,炙热的火焰瞬间将月灵的尸体化成灰烬,她以精神力将君无墨的遗体放入棺中,盖上棺盖。
珍珠棺高高置于高台之上,云千西将整座宫殿封闭。
“他死的时候,我答应过他,不让他的遗体葬在麒麟族,答应他的事情,我办到了。”云千西笑容苍白,“师父,你在海底城快四年了,你觉得孤单吗?”
“我的一生,便也如此过了,孤单不孤单,并没有什么所谓。”严铮语气平平。
“那么,师父想过回北冥学院吗?”
“北冥学院……”
严铮唇角不禁溢出一丝苦笑,北冥学院承载了太多他与云清的记忆,那些记忆好像很近,可有时候又觉得很遥远,遥远到他的生命中似乎并没有云清踏足过。
他并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转问她:“千西你呢,几年不见,如何?”
“徒儿已经嫁给龙族之王,如今外界还不稳定,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有事发生,师父还是坐镇海底城比较好,倘若有朝一日,徒儿需要师父了,我会再来海底城的,师父保重。”
云千西转身离去,严铮低声叫住她,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严铮目光严肃,格外认真地问她:“当日在傲天大陆都城,那位白衣男子可是龙族之王?”
“是他,只是他当时还不是龙王,而是太子。”
“你爱他吗?”
“爱吧,至少以前是爱的,而如今我并不爱其他人,应该是爱的。”
“既然你爱他,为什么我却不见你开心,难道是因为他不爱你?”
“他自然是爱我的,是我自己的问题,我没有把控好自己的心态,他如今已经身为灵帝,想要什么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可是他的身边却仍旧只有我,他怎会不爱我。”
是她迷茫了,经历了那么多生离死别,大悲大痛,她已经忘记了应该怎样用力地去爱人,她也想走出阴影,可是那些阴影是刻在她心脏上的,每当她感到幸福的时候,她就会不由自主地想到死去的姐姐,死去的爹娘,死去的天祭司和父王。
那些因她而逝世的人,总是萦绕在她的脑海里,像魔咒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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