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身体在不断地往下沉,往下沉,海水的压力让云千西逐渐感到不适,她开始出现耳鸣,水压让她的四肢开始胀痛。
可她还死死地抱着白渊的龙颈,不能松,她在心底告诉自己,松开就等于死别。
一艘潜艇朝他们开过来,不知道为什么,云千西的视线竟然又清晰起来,她清晰地透过透明的玻璃窗看到站在潜艇里那个身着作战服的男人,隔着朦胧的海水,此刻他也望着她。
龙身和潜艇在深海中展开了一场追逐战,白渊在逃,潜艇在不停地追。
潜艇上的磁场阻隔了白渊的精神力,情况对他们很不利。
潜艇舱内,顾非夜站在战舰的最前方,隔着玻璃,他看着浸在海水中的那一人一龙,龙必须死,人必须活,这是他的终极目标。
从云千西和白渊离开别墅的那一刻起,他就做了决定,除了自己,云千西的心中不可以容下其他任何男人,不管那个男人是谁,最后都得死。
没有什么所谓的突破空间研究,这一切不过是引他们上钩的诱饵,所幸,白渊没有让他失望。
而顾州的生死,也已然不重要了,无论是斯坦姮星还是澳星帝国,最后都是他的。
只是他没有想到,白渊竟会是一条红龙,至于他的不死之身,顾非夜冷笑,如果他的身体断成一块一块的,他还能如何不死?!他今日就要结束这条红龙的生命。
“风暴鱼雷定位。”顾非夜冷冷地下命令,他大手一挥,“瞄准目标,发射!”
云千西从来没有这么痛苦过,原本她已经决定不再跟着白渊回去,原本她想要留在这里,陪在他的身边,毕竟他们曾经有两年的情谊,他那么爱她,她呆在他的身边或许不会很幸福,但是绝对不会有痛苦。
她是那么信任他不会再做对不起自己的事情,所以她想要呆在他的身边,不回到那个勾心斗角的世界里去。
只是她还没有来得及告诉他,因为她怕希望变失望,虽然最后她原有的决定的确变了卦,可是她对他始终还是存着几分信任和情谊的。
可是,这一刻,她对他所有的情谊和信任被他亲手碾碎了。
她亲眼看着他下达命令,亲眼看见风暴鱼雷爆射而来,击在白渊坚硬的龙鳞之上,云千西的眼前炸开大片的血花,她的视线再次变得模糊,连着她的思维都变得凌乱起来。
她感觉到她的身体在不断地下坠,下坠,沉入看不见光芒的黑洞中。
“云千西——”恍惚间,她似乎听到有人在不断地呼喊她的名字,那声音是那样熟悉,却又喊着无尽的悲伤与痛悔,“云千西——”
苍茫无尽的深海,潜艇不断地在原地打转,顾非夜目不转睛地通过透明的玻璃望向潜艇之外,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没有那条被风暴鱼雷击中的红龙,也没有那个纤细的身影。
259.第259章 孤岛上的干尸
他们好像突然施展了隐身术,无论怎么找也找不到他们,仿佛他们从未存在过。 ( . . )
顾非夜的心感觉到抽丝剥茧的剧痛,云千西最后一眼的恨意那么分明,那一眼就像无数利剑刺破他的胸膛,扎进他的心脏,剧痛蔓延全身。
白渊会保护她不受伤害,风暴鱼雷的射击刻意避开了她所在的位置,她如他所预测的那般始终完好无损,他早就计划好今后的一切,她的记忆会被抹去,海域之战后,她不会记得曾经有一个白渊来过她的世界里,她会重新爱上他,留在他的身边。
可是,如今所有的一切都死了。
潜艇在深海兜兜转转无数圈,最后不得不决定返航,顾非夜的反常所有人都看在眼里,没有人敢轻易开口说什么,回去的路上,全都沉默。
他们刚上岸顾贝尔就大步走上前来,迫不及待地问:“二哥,情况怎么样?为什么只有你们回来,那条巨龙还有云千西呢?我告诉你,白渊就是那条龙,你们在追捕他们,为什么没有把他们带回来?”
顾贝尔一连串问了数个问题,顾非夜的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无论顾贝尔问什么,顾非夜始终不做声,根本不愿意理会她。
顾贝尔到底当惯了高高在上的公主,从小到大,顾州就将她捧在掌心疼爱,老头子更是宠她如珠如宝,可以说斯坦姮星还没有人会公然对她置之不理。
顾非夜是第一个。
顾贝尔一直都知道顾非夜是个阴狠的男人,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但是她没料到顾非夜会不将她放在眼里。
“顾非夜,你是不是没听见我的话?”顾贝尔高声问道,显然不问出结果不会罢手。
走在前面的男人脚步猛地顿住,他没有回头,一身冷寒气势骇人,说话的口气让人不敢再轻易造次,“暗夜队听令,谁敢再来烦我,无论他的身份和地位如何,一律扔进海里喂鱼。”
然后他快速消失在海岸,顾贝尔看着他越来越远的孤单背影,忽觉她这个流落在外的二哥,孤傲得可怜又可恨。
当晚,顾非夜面见斯坦姮星的陛下,第二日,顾非夜接管整个斯坦姮星。
自此,一个新的星河霸主诞生。
—
沉浸在冰冷的海水里,云千西的四肢仿佛都是麻木的,她的大脑里出现了很多画面,单纯萌态的小白用看白痴的目光睨视她,端坐在高堂之上的莫沉半边面具诡谲阴森,清冷沉默的云清拼了性命救她于水火,还有温润如玉的严铮将铜铃亲手交到她的掌心。
最后,她看见了白渊,那个一身雪白长衫的男子,如谪仙长身玉立,遥遥地朝他伸出手。
他说:“云千西,过来我身边。”
刺骨的海水中,已经快失去意识的云千西豁然睁开眼瞳,白渊已经恢复人形,他失去失意,被她紧紧抱在怀里,云千西的双腿已经有些麻木,可是她还是抱着白渊用力地向上划水,海水的浮力将他们的身体拖上去。
云千西抱着白渊破水而出,日光照在她的头顶,云千西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白渊的情况,他身上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染成了红色,他脸色苍白得仿佛已经死去,云千西颤抖地伸出手去查探他的呼吸。
微弱的气息喷洒在她的手上,她如释重负,眼眶甚至溢出泪来,她的眼泪滴进海水里,晕开一圈圈的水纹。
白渊还没有死,没有什么比这更好的事情了。
身体里仿佛有什么力量在不断往外溢,想要冲破瓶颈,云千西闭上眼睛,内视之下,那根红色灵脉在气海之内缓缓显出嶙峋的脉络。
“啊——”云千西忽然仰天大吼,红色的灵力光晕缠绕在她的周身,她打横抱起白渊,身体猛地催动灵力,腾空跃出水面。
云千西抱着白渊上了一座小岛,她已经确定方圆五公里之内没有人,她把白渊放到沙滩上,撩开他的衣服检查他身上的伤口。
他被风暴鱼雷击中,腹部的伤口很大,还没有完全愈合,被海水侵泡过的血肉翻卷出来,看上去十分恐怖,云千西闭了闭眼睛,又查看他的腿部,腿部是巨光子炮留下的伤口,伤口还在往外冒血,他仰躺在沙滩上,眼睛闭着,云千西甚至不敢再翻动他的身体。
她深吸一口气,左手放在他腿部的伤口处,右手放在他的腹部,幽幽绿色光芒从云千西的掌心源源不断地输送到他的伤口上,她闭着眼睛,修复术催动到第五阶。
五阶修复术已经非常消耗她的身体,云千西闭着眼睛催动到她身体能够承受的极限,白渊的伤口加快了愈合速度,脸色慢慢恢复正常的色泽。
很久过去,云千西才收回灵力,强行动用五阶修复术让她的身体非常疲惫,她费力地再次查看白渊的伤口,确定所有伤口已经完全愈合她的精神才松懈下来。
阳光懒懒地洒下,她四肢无力地后仰,躺到白渊的身边。
半晌后,她似又想到什么,将白渊的手臂拉过来枕在颈下,这样看她便是躺在白渊怀里的。
她不确定他们是不是已然回到了傲天大陆。
云千西醒来时发现自己身上盖了件华贵的雪白斗篷,头顶的天空黑沉沉的,她望向四周,才知道自己仍旧躺在沙滩上,海浪席卷而来,她身上的衣服都被海水湿透。
她握紧手,拳头上缠上幽红的灵力光芒,云千西暗喜,灵力的回归代表力量的回归,她喜欢力量,在奥星帝国和斯坦姮星发生的一切让她恨透了没有力量的自己,只能拖白渊的后腿,每次都让他受伤。
白渊……
云千西陡然站起来,她身边根本没有白渊的身影,她陷入慌乱之中,白渊呢?
她立刻内视,视野扩大到极致,她看见了大片的山林,一望无际的海面,可是却仍旧不见白渊的影子,世界如此辽阔,她不过是闭上眼睛小憩片刻,却弄丢了他。
怎么会这样?云千西百思不得其解,既然她的灵力已经能够使用,那么白渊理应也恢复了力量,他那么强悍,谁能强行带走他?
还是,是他自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云千西发现她竟然有些无法接受第二种结果,白渊把她抛下,她不能接受。
还有这个鬼地方,到底是哪里。
云千西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不能再穿了,她把身上的披风烘干,再从幽冥戒指里拿出另一套衣服穿上,幽冥戒指里的衣服全绯红的裙装,她不知道现在她到底在哪一个世界,但是没有办法,只有幽冥戒指里的衣服能穿。
云千西饿得厉害,她从海里抓了几只鱼和虾,生了火铐起来,肉香味让她食欲大开,她的大脑暂时忘记了白渊的不告而别带给她的痛苦。
云千西吃饱喝足后就地坐下来,这是一座孤岛,方圆百里似乎只有她自己,因为不知道白渊的状况,她甚至不敢轻易离开。
她就怕白渊只是暂时离开,刚好走出了她的内视范围,如果这样,他回来的时候看不见她岂不是会很着急?!
云千西很纠结。
距离云千西数十公里外的海面之上,一艘大船徐徐前行,身着华丽衣裙的侍女从船头走到舱内,曲腰拱手道:“少主,那边孤岛上有个女人。”
“是干尸吧!那种鬼地方风吹日晒还能有活人存在?”那男子的声调带着鄙夷,他躺在贵妃椅上,翘着二郎腿,双手反剪撑在脑后,姿态懒散。
侍女半会儿没接话,她不知道应该怎么接话,她家少主嘴巴不好伺候。
谁知她家公子忽然扬扬手道:“把船开过去,本公子倒是要看看那个干尸能不能蹦出几个字来。”
“遵命,公子。”侍女瘪嘴。
云千西远远就看到一艘大船朝这座孤岛驶来,她的心蓦然间提起来,似乎面临的正是见证生死的关键时刻。
下一刻,她却恍然,那艘船是木质的,夹板上站着两名身着素浅蓝薄纱裙的女子,其中一名女子因为光线太强挡住了额头,正在眯眼望她。
远远地,云千西朝那两名女子竖起一根中指。
“她什么意思?”左边的侍女问。
“我也不知道。”右边的侍女回答,“我去问问少主,少主点子多,说不定知道呢!”
然后左边的侍女就听到船舱内传出震耳欲聋的狂暴吼声,“你说什么?你说那个该死的女人竟然敢对本公子竖起中指,本公子要去会会她,不知死活的女人!”
接着左边的侍女就看见她家少主风风火火地从船舱内跑出来,侍女估计她家少主是被气疯了,否则为什么放着灵力不用却用肉掌。
那吊儿郎当的男子跑到船头上,双手叉腰,愤怒地指着云千西,大吼大叫:“你给本公子等着,本公子现在就把船开过去,有本事你别跑!”
云千西朝他竖起另一只手的中指,不知道这个自称本公子的小屁孩到底是从哪个坑里钻出来的,狂妄自大,明显欠收拾。
在这个荒凉的鸟不拉屎的地方能碰到凑上来给她解闷儿的,不能不说是一桩美事。
260.第260章 鼻涕虫公子
待到船开近了,云千西才看清那个男子,男子模样大约二十出头,头顶金冠,身穿深蓝色云翔纹路长衫,腰配金黄朝凤图案玉佩,脚蹬祥云金缕靴。
一看就是富家出来的刁钻任性的孩子,不过,依凭他的年纪,在古代早已不算孩子了。
那男子叉腰指着她,气得脸红脖子粗,看样子恨不得马上跑上来跟她干架。
船快开近的时候那男子从船头上蹦下来,纵身跃到云千西的身边,他低头打量着这个浑身裹得跟火球似的的女人,嘴角挂着嫌弃。
“我说谁呢,原来是个小丫头片子,毛都没长齐,你嚣张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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