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刘金水一把拉住端着水盆的伙计。“别,客官,现在耽搁不得。”伙计急得直跳脚,“今天又是杨贵妃上香的日子。原想错过了时辰,她不会出来了,谁想现在来了。”贵妃?贵妃是女人家,心肠应该比较软吧?三人眼中露出了希冀的眼神。伴随着人流,刘金水三人挤到路边跪下,等候车驾的到来。唰唰唰!首先传入众人耳畔地是整齐的踏步声,刘金水翻起眼皮。趁一旁的巡捕不注意,偷眼打量。心中一跳。御林军不愧是御林军,一股浑厚的杀气。比那些地方卫所的士兵不知要强悍多少倍。大明的国策是天子守国门,所以强兵悍将主要集中在北方,而御林军更是从北方士兵中精挑细选出来的,无不是以一挡十的好汉。车驾的噜噜声愈来愈近。刘金水突然站起,拨开身前地巡捕、士兵,闯进了街道之中,三人跪下。高擎着状纸:“贵妃娘娘,草民冤枉啊。”瞬间,整个长街寂静得似乎能听到彼此砰砰的心跳声。拦道鸣冤,京师人不是没见过,但,胆敢拦阻皇家车驾鸣冤告御状的,太少了。身为京师人,他们深知,告御状之艰难凶险。告御状,那是十死无生!有人告御状,阻挡车驾前行,随行官兵罚俸一年!有人告御状,冲过第一道关卡,第一道关卡士兵终身流放,遇赦不赦!有人告御状,冲过第三道关卡,第三道关卡士兵永世为奴,列入奴籍!有人告御状,冲过第四道关卡,第四道关卡士兵全数处死!因为,皇家尊严不容侵犯!即使你成功将状子上递,也依然要承受千刀万剐之刑。否则,动不动就有人告御状,那天朝制度何存?那皇家尊严何存?“呈上来。”公鸭子般难听的声音,但在刘金水耳中却比什么都要好听。“多谢娘娘恩典。”三人急忙叩谢,刘金水一把将囡囡抱起,刘老汉手擎着状纸,三人站了起来。“跪下!”两侧的御林军勃然大喝,怒气迸发。噗通!刘金水与刘老汉承受不起这经历了数百次战阵精锐之士的杀气,两腿一软,跪在地上,向前挪动。“杀!”御林军又是一声暴喝,手中的兵器招呼向三人。这……刘金水大惊,不敢怠慢,一手扯住刘老汉,连退几“金水,御状,不要管我。”刘老汉一把推开刘金水,似乎突然之间明白了什么,将状纸塞给囡囡,舍身扑向御林军:“快,只要将状纸递到娘娘驾前,我们就赢了。”告御状,九死一生。刘金水心中一酸,迈步急向前冲,不敢再回头。杀!七八柄兵器同时刺入刘老汉地身体,刘老汉拼命攥住身上的兵器,死死不放,口中悲愤地高呼:“娘娘,草民冤枉啊。”爷爷……刘金水泪水滚滚而下,拼命躲避两侧士兵地攻击,却不敢还手。嗯!刘金水脊背猛然一疼,险些跌倒。不!受伤疼刺激,刘金水猛然力气倍增,脚下用力,弹身跳起,踩在御林军的肩膀上快速向前冲。这一关,就在眼前!噗!刘金水左腿被狠狠砍了一刀,险些卸下,身体一晃,刘金水从高空坠下。啊——刘金水疯狂地大叫,猛然拼起力气,撞在前面御林军地怀中,单手扣住他的皮带,以他为盾牌,疯狂地向前冲撞,虽然只有一条腿,但他弹跳的速度让人震惊。“好!”不知是谁,突然爆出一声喝彩,道旁次第响起了喝彩声。“好汉子,还有三关,快啊。”……第二关,荆棘遍地。刘金水看着面前铺成了长长一列的铁钉板心中冰凉,巴掌长锋利无比地铁定,五十多步远,谁能走过去?“快啊,御林军追上来了。”不知是谁,在高声提醒。狰狞恐怖的御林军,如同阴险的恶狼,步步紧逼。只要能在第二关之前干掉这厮,就不算失职。一咬牙,刘金水单脚跳进了铁钉板中。啊!锋利的铁钉板透了刘金水地脚掌,刺骨的疼痛,豆大的汗珠滚滚而出。虽然这铁钉板不宽,但是,只要他敢踩上街道,那引弓拉弦锋利的箭矢将毫不留情地射杀他于当场。“囡囡,叔叔只能到这里了,下面的就要靠你了,我们上千人的冤屈,能不能昭雪,就看你的了。”刘金水扭头,吃力地笑笑:“囡囡,其实也不难,等会叔叔将你扔过去,等你能看到娘娘的鸾驾时,将状纸投过去,只要状纸擦到了娘娘的鸾驾,我们告状就成功了。”囡囡懂事地点点头:“叔叔放心,囡囡拼了命也要将状纸送到。”“好!你要忍一会,可能会头晕。”刘金水点点头,脚下一软,横躺在铁钉板上,疯狂地向前滚动,同时双手在空中拨弄着囡囡,就像滚彩球一样。失血,大面积失血,心脏处还被铁钉刺中,刘金水只感觉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身上的力气也越来越小。“囡囡!”刘金水鼓足力气叫了一声,腰部猛然一挺,竟然硬生生在铁钉板上坐了起来,双臂用力,将囡囡朝鸾驾方向投了过去。呜——众人的目光随着囡囡的影子在半空中挪动,娇小的囡囡凌空越过第三道关卡,直飞鸾驾。“拦住她!”老太监公鸭子嗓门再度响起。一道身影拔地而起,迎向空中的囡囡,狠狠一脚踢向娇小的囡囡。啊——道旁的观众齐齐发出了一声惊呼。凌厉的风声迫得囡囡呼吸不畅,瞅准鸾驾的方位,囡囡拼命将手中的状纸扔了过去。娇小的囡囡被一脚踢飞,众人的目光随着囡囡而移动。噗通。囡囡一头砸在了刘金水身上,望着刘金水希冀的目光,囡囡挤出一个笑容,小口刚刚张开,一丝鲜血流出,头一歪,囡囡躺在了刘金水血泊中。状纸在空中划出一道黄线,直飞鸾驾。看着凌空飞来的状纸,老太监犹豫了一下,悄悄挪开了袖子。横空吹来一阵风,将束着的状纸吹开,晃悠悠飘向鸾驾。嗒啦。状纸擦着鸾驾的车辕落下,草黄色的状纸摊开,上面斑斑血迹触目惊心。哎。老太监轻叹了一声。哎——失落的叹气迅速蔓延开来。“起驾——”老太监无精打采地吆喝了一声。轰隆隆声中,停止的鸾驾再度启动。
第39章【灭】
浩荡荡的闽江水流经白樟时,形成了一个不小的U字减缓。白樟处原本是一渡口,但每逢洪水暴涨,摆渡危险,白樟镇居民集资修建了白樟大桥。白樟大桥为木构架,历十余年风雨侵袭依然坚强,雄跨闽江两岸,成为沟通东西的重要交通渠道。秦氏兄弟的队伍已经扩大到来五千人,每收降一处山寨,都要抽调其中的骨干,另行编排,目的当然是为了扩充实力。福威镖局,三代人经营,实力有多庞大,秦氏兄弟心中没谱,更何况,消灭福威镖局后,秦氏兄弟就准备挟大胜之威扫荡倭寇,建立不世之英名,也好与少林交涉后续事宜。人,愈多愈好,至少,看起来很雄壮。韩信点兵,多多益善,也是这个道理。整队,依次通过白樟大桥,这老人家筋骨没有年轻时健壮了,万一走到中间塌了怎么办?五千人,乱糟糟地站在闽江江畔整队,依次通过白樟大桥。说实话,谁服谁啊?如果不是十八个罗汉尊者帮衬,谁会甩秦氏兄弟啊!论资历,秦氏兄弟在穿开裆裤的时候,一些人就开始闯荡江湖了。论威望,秦氏兄弟亡命天涯重投少林,一些人已经立山开寨收拢小弟了。现在,服你,凭什么?咚咚咚……不缓不慢的战鼓声从对岸传来,在秦氏兄弟诧异的眼神中,一杆福威镖局的大旗迎风飘扬,猎猎作响。半渡而击?三人大叫不妙,传令全速过河,不管其他了。随着飘扬的福威镖局大旗,一支三百多人的队伍出现在众人眼前。才这么点人,能顶什么用啊。秦氏兄弟松口气,不过还是没有放慢过桥的速度。奇怪,没听说林平之这厮是宋襄公啊。难道他还有埋伏?秦重远举目四望,如果说闽江水在这里绕了一个U形,那他们现在正站在这个U形的底部,两边没有丘陵,没有灌木,除了江边的芦苇丛外,没有可疑的地方。芦苇丛也不繁茂,站在大桥上举目望去,里面根本隐藏不住人。不管了。既然林平之这厮想做宋襄公,就由他吧,占便宜才是正理。秦重路、秦重福整队,秦重远则伴着十八罗汉尊者一路向前,在队伍前站定。秦重远笑容可掬:“这不是林公子吗,好久不见,近来可好?林公子肩负抗倭地重任。怎生还有心情游山玩水?”林平之冷冷一笑:“秦重远,本少爷今天来。只有一个目的,将你这心怀狼子野心的狂妄之徒埋葬到闽江之畔。”“呵呵。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秦重远冷冷一笑:“不知道林公子是以衡山派掌门首徒的身法说这番话,还是以福威镖局的公子哥身份说这番话?”“本公子几日前已经退出衡山派,今番。只是替冤死在恶徒手中的福建武林同道讨还公道。”林平之翻腕拔剑,“秦重远,秦重路,秦重福。三个不知死活的狗贼,可敢与少爷较量一番?”泥菩萨尚且有三分火性,何况是自信心急剧膨胀的秦氏兄弟。再者,林平之已经退出了衡山派,即使砍了他,赵阳也不能说什么!“不知羞耻地小畜生,”秦重路骂骂咧咧赶上来,“乳臭未干,依仗家世胡作非为,旁人让你三分,你倒真以为你牛B啊!”“二弟小心,小畜生还是有点扎手,衡山剑法也不是浪得虚名。”秦重远在秦重路擦肩而过时低声交待。“小畜生,来吧。”秦重路点点头,口中依然嚣张无比。林平之脸色一变,大吼一声,脚步如飞,眨眼间就越过了他与秦重路之间的距离,狠狠一掌拍在秦重路的胸口。啊——秦重路只发出一声惨叫,便给林平之一掌给击飞,遥遥坠入闽江之中,一个浪花卷来,便没了踪影。一股猛烈的感触紧紧攫住了秦重远的心脏。不是愤怒,而是冰凉!想想看,这才距离他们离开福州多久,这林平之进展就如此神速!秦重路固然有被偷袭的因素,但是,林平之掌力之雄厚,一眼即可辨出,即使兄联手,也不是林平之的对手,那赵阳,又将到何种境“好大地胆子,竟然敢当着我们的面杀人!”十八罗汉尊者怒吼一声,齐齐跃出,隐隐将林平之包围在内。“原来是少林地罗汉尊者,久仰大名,不知哪位要与我切磋啊?”林平之冷冷一笑。为首的罗汉尊者神情昂扬:“十八罗汉,自然共同对敌,虽千万人,毅然不惧。”“无耻。”林平之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挥拳扑上。群殴就群殴,何必还找冠冕堂皇地理由?杀!十八罗汉尊者同时暴喝一声,脚步游动,或左或右,眨眼间就将林平之包围起来。十八名高大威猛的罗汉尊者,手持十八根檀木哨棒,步履沉稳,轻浮如云,不断变幻着步伐,围绕着林平之盘旋。十八股无形的煞气竟然在阵型的转换中凝聚起来,形成一道锐不可挡地威压,迫向林平之。三军可以夺气,匹夫不可夺志。威猛刚强,无物可挡,破敌气势,催其斗志,内外相合,方能无敌于天下。十八罗汉阵尚能威震天下,更何况是十八罗汉尊者组成的十八罗汉阵呢!拔剑!耀眼的光芒从林平之手中绽放,刺目的光线中,林平之突然一化为三,在十八罗汉阵中纵横驰骋。“固。”随着一声高呼,十八罗汉阵猛然停下,十八根哨棒组成一个无比严密地防御大阵,激烈的冲击声次第响起,沙滩上狼烟四期,沙尘弥漫。虽然手中是无坚不摧的加料玄铁剑,但是,这群罗汉尊者的实力的确好强,林平之剑尖所指却空无一物,即使发生了激烈的交击声,林平之也有中击空的幻觉。合十八人为一人,这是何等精妙的阵势!林平之知道,其实他每一次出击,无论转换哪个方向,都是同时与十八人交锋,除非,他找到罗汉阵的阵眼——守阵之人,否则,就只能拼消耗,比耐性了。可是,谁是阵眼呢?对十八罗汉阵,林平之一无所知。前军对峙,秦重远尚未松一口气,震天的杀声三面响起,刺耳的尖叫声持续不断。哪里来的敌人?秦重远赫然发现,敌人来自最不可能的三个方向,沙滩三面环水的水面下!看着一边冲刺一边丢掉口中芦苇管的敌人,秦重远恍然大悟,但一切,都已经太晚了。闽江正面冲上的三百名手持乌木扁担的,正是俞大猷麾下的泉州义民,扁担棍面对倭寇时勇猛无比,面对这群乌合之众,更是无可阻挡!左面冲上来五百名头蒙黑布的彪形大汉,手持哨棒,更是虎虎生风,所向披靡,棍法大开大和,虽然没有扁担棍法那般的诡异,但狠辣却不惶想让。右边,冲上来七八百手持利剑的蒙面人,剑法飘逸狠辣,剑法灵活多变,秦重远一瞬间就辨别出了四种剑法:华山剑法、衡山剑法、泰山剑法。难道是五岳联盟都来了?圈套,这是一个圈套!秦重远顾不得别人,身形一矮,消失在人流中。秦氏兄弟收编绿林好汉,打乱原本编制,固然利于控制,但一旦事发,反而容易崩盘炸营,彻底陷入瘫痪。眼见秦重福遇难,秦重远也不敢吱声,一点点挪到闽江边,翻身跃入水中。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好强悍的十八罗汉阵!林平之有些疲惫,这十八名罗汉尊者似乎人人都可以充当阵眼,他挨个试过依然没有反应,相反,体力消耗的更为巨大。休息一下。林平之猛地矮身,左脚贴地横扫,一招“铁牛耕田”,扬起万千的沙粒,呼啸着扑向四方。不对!其他罗汉不为所动,但唯有一名罗汉竟然眨眼,此定是阵眼!长身而起,人剑合一,乳鸟投林,苍鹰搏兔,林平之划出一道绚丽的闪电,轰在那名罗汉身上。破了。十八罗汉阵不过尔尔。
第40章【劫】
掌门。”彭大牛无精打采,精神不振。谁能想到他刚刚离开,就冒出个杨贵妃上香的事情,这不是演义小说戏剧什么的,怎么这么凑巧啊!可怜的刘老汉一家,现在算是凑齐了。“好了,大牛,我知道你心里难过,可我们暂时也无能为力。”赵阳苦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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