份工作已经有两年多的时间,勉强还可以算是一个尽责的守夜人,至少他听说过有同伴会趁机聚赌聊天,或是喝点小酒,他则会选择乖乖待在原地直到交接的人来为止。
没办法,虽然这份工作无聊得很,但是薪水还勉强可以维持一家生计,若是不好好做,他一家人恐怕就得要喝西北风了。
通常他这一类的人,最常常向上天乞求的愿望,莫过于掉下一笔意外之财,而且平均每天都至少会想上一次。
所以当他看见离脚边不是很远的地方有一点金光闪烁时,他用力吞了一口口水。
虽然夜晚的风灯很暗,不过他确定自己没看错那一半在泥土里,一半在外头的圆弧状金属物是什么东西。
一枚金币。
他工作这么多年的时间,从来没有机会真正拥有一个金币,一个月的薪水也不过是二十来个银币,如果他从土里取出这个金币的话,等于获得了四个月的薪水还多。
看看一旁眼部接近痴呆同伴,他伸脚踩住了那金色的凸起物,感觉圆弧状硬硬的处赶抵在脚掌心。
“这是什么年头啊!连一双好鞋也买不到,破!”像是在埋怨自己那双已经穿了一年多的鞋子不够坚固,蹲下身在鞋沿地方东扯一下西拉一会儿,偷偷将手指伸到下头,然后从泥土中取出那一没金币,握在掌心。
当他站起身,轻轻地将金币放到口袋里,心中激动的几乎要较出来时,身边的同伴也突然骂了一声脏话,蹲下身去搔自己的脚丫底。
一个人蹲身拉鞋子不奇怪,两个人做就有点巧合,如果一组四人都做出同样的动作时,那就真的有问题了。
于是心中有鬼的四人,摸摸口袋里的金币,眼中游移不定地看著同伴,不知道该说什么时,
崎松竟然在瞥眼间发现矿坑洞口前又是一个金光闪烁。
娘的!今天是什么日子?难道是早上那个贵族来巡察的时候,钱袋破了吗?
他目光定住么模样实在是太过明显,另外山个守夜人也发现了那一到金光,彼此看了一眼,然后又看向另一头的那组人马。
钱这东西,理所当然事先抢的先赢,反正大家都知道怎么一回事了,在瞒也没用。
四个人同时跨步出去,争先恐后地趴向地面,终于还是先看到的崎松率先将地面上的金币给挖了出来。
“你们在干什……”另外一组守夜人,奇怪地看他们发疯一般的样子,接著又瞧见崎松手中的金币,八只眼睛马上瞪得跟牛铃一样大。
“那从哪里来的!”
崎松怎么可能让他们有机会抢过去,第二枚金币赶紧死死地捂在口袋中。“捡到的怎样,这东西本来就是谁捡到就是谁的。”
和他同一组的三个同伴尽管不甘心,不过想起口袋里的那一枚金币,只好跟著赞同点头。
有总比像他们一样都没有好。
看他们四人如此“团结”,另外一组的守夜人这才想起刚刚他们一起蹲下的奇怪举动,因此不甘与妒忌跟随著怒火上升,正想大骂出口,却看到崎松旁边的那一个队员猛然冲到他们身后,其他三个人也跟著扑过去,下一刻又一枚金币在手。
这下子说什么都不能让那枚金币再让他们几个给收走,因此一枚金币都没得到的四人,也跟著离开原位冲了上去,跟他们抢起那一没可以抵过四个月薪水的圆形金属来,完全忘记刚刚还守著的洞口,此刻外头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恩……也不能说是一个人也没有……
在几个人没注意的小角落,一棵小小的树在风中摇曳,如果耳朵够尖,就可以听见那棵树还会喃喃自语。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这么烂的方法居然也能够成功?难道这些人形生物的贪念就这么深?天啊!像这样…唉呦!”
一道黑影从一旁快速卷过,黑影伸出一只苍白的手在树上用力扯了一下,拔下一片小小的树叶,痛的小树不断颤抖,一瞬间差点控制不住本体,只有腰那么高的小树一下子长到胸口高度。
然后那颗胸口高度的小树偷偷“看”了依然在吵架的几个守夜人一眼,确定没人注意这里之后,才哭丧著一张脸把自己的根从土壤中拔出来迅速地一起溜进洞口中。
第二集 恶灵无启 第一章 矿坑
这个时代在矿坑采矿,是一件非常辛苦危险的工作。
一开始矿坑还算浅的时候,只需要付出劳力,用力锄就是,当采矿深度达一定进度时期,矿工就必须进入伸手不见五指的矿坑,靠著一盏盏的灯火辛苦找寻矿脉,并且小心手里铁锄这么一个用力敲下去,不会将成形的矿石给敲成碎片。
因此,矿工的生涯并不长久,这样长期在黑暗中工作非常伤眼力,几乎是才刚进入中年,便已老眼昏花,有的甚至连东西都完全看不到。
而能走到这一步的矿工,已经算是好运了,更不幸的,多的是在矿坑里因为空气燃尽而窒息,也有挖到不名气体引起中毒或爆炸,更有的是被矿坑崩塌埋死的。
所以说,除非逼不得已,不然没有人会自愿做这份用生命做赌注的工作。
朔华他们两人一树进入矿坑后,这样的感触就更深了。
矿坑里味道非常差,而且空气稀薄,黑色的岩壁上,不时有细细的水流流下,在凹陷处慢慢聚集成小水洼,然后往低处流下,要是在这种地方点了灯,再多进来几个人,恐怕呼吸就更困难了些,二氧化碳中毒一点也不奇怪。
朔华伸出手,从矿坑口的地方往内一挥,轻轻喊了一声“风”,瞬间整个矿坑内的空气干净不少,再往前做了一个伸手握住的动作,五指放开的同时,整个内部的矿坑像是照进了阳光,只是这阳光会随著人而移动。
“不错的能力。”
“你要说它生活化的话,我不会介意。”
“一个不错的生活化能力。”树海笑著很快更改说法。
“谢谢。”他早知道这家伙不晓得腹诽他多少次,这次还不抓机会暗笑才怪。
因为除了铁锄之外,没有更进步的采矿工具,所以矿坑虽然已经采了几年的时间,再加上岩石质地坚硬,所以矿道并不深远。
两人一树一下子就走到了矿坑尽头,最里面还有一个推车倒在那里,四处散落著矿工丢在那的铁锄。
“动工吧!”
冷暮走上前,伸手轻轻地贴在岩壁上,一个短短的呼吸之间,附近的岩壁发出轻微的声响,然后一道道细纹,像蛛丝一样向外扩散蔓延。
朔华用手在龟裂的岩壁上一敲,原本结实的岩壁,随著他这么一个不算强大的力道,快速崩解,无数的岩石开始离开原来的位置,向下坠落。
这么多的岩石块,如果真的完全坠落到矿坑道上的话,恐怕会引起不小的声响,到时候外面还在吵架的几个守夜人,绝对会来一查究竟。
冷暮自然不会蠢到犯这样的错误,事实上,他从小到大,还不知道什么叫做错误。
岩块碰到地面那一刻,倏然化成黑灰色粉末,一下子将前方的坑道给掩埋一半,其中露出不少大大小小紫红色的矿石。
朔华伸手取起一块,模样有点像是地球上的紫水晶,却带著酒红,随著光线的不同,有时候竟会有一种手中的物体其实是一种液体的错觉。
酒泉石,一种佩戴时可让人头脑清新的宝石,如果晶矿够纯颜色够深的话,从小开始佩戴更会使头脑清晰,有利于记忆。
现在他手中的这一个酒泉石,像是刚转红的葡萄,并不是很深,体积也不太大,不过像这样小拇指指节大的一颗,也足够换取两个金币左右的价值,如果制作成饰品的话,依照师傅的技术不同,价值就有不同倍数的增加。
“化成灰的量太多。”
冷暮解析过的岩石,比女人脸上用的粉饼还要细,不过依照恒等定律,就算是岩块变成粉末,基本上它们的重量是一样的,体积也只浓缩到大概三分之一。
冷暮没说什么,很干脆地踏上那一堆的灰,继续刚刚的动作,而且一次比一次快,一下子矿坑就增加了四公尺的深度。
“他这是什么意思?”树海蹲在那一堆灰前,十指插入比沙子还细的灰里,一下子如藤蔓般迅速伸长的指头,马上就捞出了一堆矿石,除了酒泉石之外,还有会随之而生的红晶,价值性稍微低一点。
“他的意思是,他只做他负责的部分,其他我们自己想办法解决。”
“我想也是。”
两个人认命的互看一眼后,一个取出空间里终于用得到的扫把跟畚箕,开始扫起灰尘,另一个则是一枝树枝拖过倒在一旁的矿车,另一枝树枝继续深入泥堆里,掏矿石兼分类清楚。
如果你以为可以把手放在那一堆泥上,一下子全部收进空间里的话,那就错了。
什么事在做的时候,都必须要有凭借,若是没有联系存在,就无法构成动作,就像一个点永远都只是一个点,要成为图形,必须要有第二、第三个点一样。
将东西收到空间,必须符合看到、触摸到,感觉到、想到,而那一堆沙子,每一个分子都是个体,你只能看到表面的个体,只能触摸到、感觉到部分的个体,你也只能想到大致上的位置,因此这证明了一件事,世界上没有完美,一样东西永远存在著一个称之为努力的缺口。
所以……他们必须认命来补这个努力的缺口。
刚开始,两个人都很本分地用手动,到后来,朔华直接一屁股坐在矿车边缘,扫把跟畚箕像是遇鬼了一样在半空中自行打扫,每次畚箕里的灰一满,就会移动到朔华面前,那双手轻轻一碰畚箕,畚箕消失再出现,泥沙失去了踪迹,全部先处理到空间里头。
而树海,早已经失去刚刚勤劳的分类精神,全部一古脑把石头扔进矿车,人则是不晓得埋到矿坑哪一个缝隙去睡大头觉,只留下手臂粗细的树根,在矿道中诡异地爬行。
数十位矿工做了几年的工作,让这三个看起来很悠哉的人一下子完成,原本一点也不起眼的矿坑,一下子暴增两倍以上长的距离,而且后面多出来的那一段,不但岩壁挖得长、宽、高一般工整,而且矿脉中的一个矿石都不曾错杀,就连本来应该脏兮兮的矿道,都被清理得算是干净。
不过,朔华一边看著扫把舞动,一边再次怀疑……
自己的能力,难道是以清道夫为终极目标?
赤裸著动人的身体,趴在男人强健的胸膛上,感觉底下的呼吸起伏和沉稳的心跳。
纤细的手指移到自己胸前,轻轻地在胸口上的云朵状纹痕画动,微微的搔痒仿佛痒到了心里头,有种口干舌燥的鼓动,她很清楚这一种燥热,不是几口透彻的冷水就可以解决。
为什么来到这里?
这已经是第几次这么问自己?
这里比起她原来所在的星球并没有比较好,不但落伍,而且缺乏可以让自己更加美丽的物质,她是多么喜欢看每天花心思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自己。
在过去,她最讨厌的就是这样的环境,落后、野蛮、荒芜………那让自己觉得贫瘠。
但如果她依然在自己的星球上享受生活,那么她永远就只能在那个位置,一个受一般人羡慕,却永远也登不上最高点的次等者。
次等者……
她恨这个名词所代表的意义,她讨厌自己不管如何打扮,也比不上族长和长老她们的美貌,她怨自己永远都输人一等的脑袋。
但是她是美丽的,她是聪明的,只是这样的美丽与聪明,在家族里却显得如此平凡,每一次她所勾引上的男人,总是再见到族长她们时,便忘记她的美好与温柔。
如果她的心思单纯,也许世家大族这样的出身会是一种幸福。
可她想要更多,她想要拥有更多的权力,想要有更多的财力,她希望自己想要的一切都可以轻易得到,盼望这世间没有自己得不到的东西。
所以,当那人手中拿出钥石,等待她的答案时,犹豫仅仅只有一瞬间,在想起那个总是痴痴看著自己的男人的一瞬间。
她不觉得自己狠心,因为她从来不曾给过那男人期望,那男人也清楚彼此之间身分差异是多么的巨大,只能默默的守候一旁,从不敢说出一句表示心意的话。
偏偏有些事情,不是不说就永远不知,她不曾忘记每天回家那一杯永远热著的茶,每次天冷一早就会挂在衣架上的大衣,还有日日月月年年总是在视窗开著的兰堇,那是自己最喜欢的花朵。
于是,在她握住那一颗乍看之下一点也不起眼的钥石时,她问自己,你知道你将失去什么?
“妲塔……你看,今年双飞鸟又要过境了,真漂亮对不对?”
“哪里漂亮了?灰扑扑的,和它们的名字一点也不合。”
“妲塔,双飞……不需要美丽……因为双飞的本身,就是世界最珍贵的美,也许有一天,你……”
“我怎么?”
“我希望有一天,你能懂那种美,那种牵著手义无反顾的美。”
我不想懂……风磊……我永远也不想懂……
闭上双眼,不愿再想起那一张刻骨铭心的脸,她现在已经不在那,也永远不会回去。
永远不会!
“亲爱的。”
“嗯?”
“你不觉得我们的山寨小了点吗?”
卡蜡斯庌有个很美丽的妻子。
或者应该说,卡蜡斯庌曾经有个很美丽的妻子,只是那美丽已经枯萎,在她的手中顺著血液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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