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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若婷把樊明宇带回了周家。
早就得到消息的周家人像迎接小皇帝似的,欢喜地把明宇迎进屋里。
周华昌见到明宇的时候,马上笑呵呵地把明宇拉到自己的身边,抱起明宇让他坐在自己的大腿上,眯眯笑着:“明宇,我一直都很喜欢你,没想到你竟然是我的外甥孙呀,来,叫舅公。”
“校董伯伯。”
明宇才不会叫他舅公呢,他连亲妈都还没有认,怎么可能会认了周华昌。
周华昌笑意一顿,哄着:“现在要改口了,你看,你的亲妈是我的外甥女,若婷是叫我舅父的,你便要叫我舅公,来,叫舅公。”
周太太笑道:“华昌,孩子怕生。”
严若婷在周华昌的身边坐下,附和着周太太的话,“明宇习惯了叫舅舅做校董伯伯,现在让他改口叫舅公,他是很难适应的。”说着,她又温柔地问着明宇要不要吃东西,要不要喝水。
明宇摇头。
严若婷把他自周华昌的怀里抱过来,柔声问着:“明宇,那你想要什么?告诉妈妈,妈妈能满足你的,都会满足你的。”
明宇闪烁着黑眸,故意问着她:“如果我还想吃冰淇淋,你还让我吃吗?”
严若婷愣了愣,随即宠溺地应着:“可以吃一点,但不能再像上次那样多吃了,会吃坏肚子的。”
“我要吃就要吃很多很多。”
“那可不行,你还记得上次吗?那次是妈妈不对,害你吃坏了肚子。”
“严老师,你别再自称‘妈妈’,我的妈妈不在这里。”明宇不喜欢严若婷开口闭口一个妈妈的。
“明宇……”严若婷立即摆出一副很难过的样子,难过地看着明宇,想让明宇心软。
明宇别开了脸。
冷不防,他被严若婷按压在怀里,脸贴在她有胸怀,被迫感受着她所谓的温暖怀抱,严若婷把下巴抵放在他的肩上,很痛苦地说道:“明宇,妈妈知道是我对不起你,你不想认妈妈怪不了你的,都是妈妈不好,妈妈没有保护好你,才让你的亲生父亲把你扔了。可是妈妈这么多年来时刻都在想着你,找你也找了好几年呀,每次看到你,你对妈妈的疏离淡冷,就像一把把刀似的,刺着妈妈的心,都要把妈妈凌迟了。妈妈不求你能认回我,只求你不要对妈妈这般的无情,好吗?”
明宇挣扎着想离开她的怀抱,严若婷不放手,他挣不脱,只得费力地抬头,淡冷地说道:“我困了。”
严若婷愣住。
母子俩的话是牛头不搭马嘴呀。
明宇黑眸灼灼地看着严若婷,再次说道:“严老师,我困了。”
严若婷反应过来,与周华昌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后,便眨掉了刚才挤出来的泪水,柔声说道:“我带你上楼去休息一会儿,可以吃晚饭的时候,吃过了晚饭再回家,好吗?”
怎么着也要留着明宇在周家待上几个小时,最好待到樊少明来接儿子,这样不是避开了苏晓月又能与樊少明私下接触吗?
明宇默不作声。
严若婷便当他是默认了,带着他上楼去。
片刻后,严若婷独自下楼来。
“明宇睡了?”
见到严若婷这么快便下楼来,周华昌夫妻俩异口同声地问了一句。
严若婷回到周华昌的身边坐下,人便往后靠在沙发的椅背上,显得有点累的样子。老朋友来了,她没有好好休息,为了与儿子培养感情,打探到苏晓月带着儿子去了叶家,她赶紧跑到叶家去,陪着两个孩子玩了一会儿,她越发的不舒服。
现在明宇说困了,严若婷是重重地松一口气的。
“他玩了一下午,累了。爬上床就睡。”严若婷揉揉自己的肚子,有点难受地对周太太说道:“舅妈,能不能帮我煮碗红糖水。”
周太太是女人,清楚红糖水的功效。嗯了一声,站起来就去帮严若婷煮红糖水了。
严若婷见到周太太毫无异议地就帮自己煮红糖水,眼眸深处有着隐藏着的讽刺。过去她这位舅妈是不喜欢她的,当然了,她跟着陈笑的时候,舅妈以为她有机会成为贵妇人,对她好过一段时间。等到她离开陈笑后,舅妈对她的态度回复原样。现在又开始对她好,是知道了她的私生子成了君家的孙少爷,她这个明宇的亲妈,肯定能得到一点好处的。
樊少明宠子行径整个A市的人都清楚,严若婷想要回儿子很难的,要不回儿子,樊少明说不定会用钱来补偿她……
“若婷。”在周太太走开后,周华昌便对外甥女说道:“白桐对你说的话,舅父都听到了,我觉得白桐的话是很有道理的,你想与明宇真正的母子团聚,可要下苦功夫了。”
严若婷嗯着,“舅舅,我知道了。”
“不过你也得提防着白桐,他们姓白的没有一个好人,知道明宇是你的亲生儿子,他们肯定会想着利用明宇来达到他们某些目的的。”周华昌亦提醒着外甥女,不过还是没有把苏晓月的身份泄露出来。“你的目的是与儿子真正地团聚,那你就要尽到一个母亲最基本的责任,保护好你自己的儿子。”
严若婷又点着头,“舅舅,我会的。”
楼梯口处,一抹小身影听到楼下两个人的谈话后,小脸上沉了沉,然后悄悄地往回走。拿到了他去哪里都会带着的百宝袋后,明宇便从自己的百宝袋里拿出了一盒彩色的米分笔,还有一盒黑色的大头笔。他先是打开那盒大头笔,从里面拿出了一支大头笔,然后走到了墙边上,就开始鬼画符。
雪白的墙壁被他鬼画符后,黑白分明,却很难看。
画了一会儿后,他觉得这样鬼画符没意思,于是便在雪白的墙上画画。他不画其他,只画乌龟王八。他画得也快,而且画得挺像的,有爬着的乌龟,有仰着四脚朝天的乌龟,还有头缩进了龟壳里面的,也有头尾脚都缩进龟壳里的。
他在墙上一行一行地画着,又一列一列地横向着,都是画着乌龟。
反正横着看是乌龟,竖着看也是乌龟。
这面墙画完了,他又画第二面墙。
一支笔画得没有了笔水,他再换一支。
活了五年多,明宇敢说今天是他画乌龟画得最多的一天。
二楼的大厅墙壁上都被他用黑色的大头笔画满了各种各样神态的乌龟,他又开始用着彩色的米分笔在那些家具上面画,在地板上画,一边画着一边骂着:“乌龟王八蛋,都是乌龟王八蛋!”
他画得不亦乐乎的,也画了很长时间,直画到天都黑了,他还不想停下来,开着了灯,继续画。
二楼的灯亮起来,引起了楼下大人们的注意。
很快,严若婷便上楼来。
她上楼转入大厅的时候,见到明宇正在地面上画着什么,她正想问明宇在画什么,赫然看到满屋子的乌龟王八,她错愕地叫着:“呀,怎么回事?明宇,都是你干的吗?”
大厅里,所有的墙上,只要是樊明宇够得着的地方,都被他画满了乌龟,用的又是黑色的大头笔,画在白色的墙壁上,格外的明显,而且擦都擦不掉。除了墙壁上,二楼所有的家具,以及地板上,又被明宇用着彩色的米分笔画满了五颜六色的乌龟,真可谓的满屋子乌龟王八了。
见到严若婷出现,明宇淡定地答着:“我在画画,你没看到吗?”
严若婷脸都黑得无法形容了,不说这房子是舅舅的,就算是属于她自己的,看到满屋子画满了乌龟,她也会气得发飙的。
她大步地走过来,就要拉起明宇,明宇自己站了起来,把画得只余下一点点的米分笔头扔到她的身上,仰脸霸道地命令着:“我要回家,你现在就送我回家!”
“樊明宇!”被樊明宇用米分笔头扔着的严若婷更加的生气,她指着满屋子的乌龟王八怒问着:“都是你画的吗?你怎么能在墙上乱画?你看看你把这屋子画得像什么样子了?这不是妈妈的房子,是你舅公的,你画成这样,你舅婆会撕了你!”
“是我画的,我就喜欢画乌龟王八,这个屋子里面的都是乌龟王八!”明宇一点都不把严若婷的怒火放在眼里,仰着小脸冷哼着。他这句话其实是在骂着周家人都是乌龟王八。
“你!”
严若婷哪里听不出他在指桑骂槐的,扬手就想抽他,手高高地举起来,在明宇的怒视之下,又无法落下。
楼下的周华昌夫妇听到楼上传来严若婷的怒叫,都匆匆地跑上楼来,一看到二楼满屋子都是乌龟王八时,两个人先是瞠目结舌的,接着便是怒火中烧,特别是周太太,瞪着樊明宇的时候,一副恨不得撕了樊明宇的样子。
☆、017 现实总是残酷的
“舅妈,明宇他,他只是一时兴起,你别生气。”严若婷见周太太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连忙替明宇解释并道歉着。她又对怒视着自己的明宇说道:“明宇,立即向舅婆道歉。你要画画,可以在纸上画,妈妈也可以买个画板给你画,但不能往墙上画的,你看看你把墙上画成什么样子了?”
明宇冷哼着:“我就是喜欢在墙上画!专门往你们的墙上画着乌龟王八!”
周太太听了更加的生气,指着明宇怒道:“立即把这些乌龟擦掉!”以往只听说过这个孩子捣蛋得很,没想到比传说中更让人可恨。
周华昌的脸色也不好看,满屋子的乌龟王八就像在骂他一样。
他见太太发难,也不阻止。
在学校的时候,明宇老是违反纪律,他心里就对明宇的意见很大,只不过看在樊少明大方捐钱的份上,他向来是个不会与利益过不去的人,才会极力地容忍明宇的捣蛋。可自从苏晓月离开了英才学校之后,樊少明便不再大方了,连许诺给英才的十几辆校车都没有了踪影。
以前他要讨好樊少明父子俩,现在知道明宇是自己外甥女的亲生儿子,他摇身一变成了明宇的舅公,身为长辈,他便有点理直气壮的。再看满屋子的乌龟王八,请人来把墙壁重新米分刷一次,还要钱呀……周华昌吝啬得很,他的老婆自然也是一样的人。
“舅妈,都是大头笔画的,擦不掉的。”严若婷见舅母冲着明宇发怒,心下有点不悦,不过这件事是明宇做得不对,她又不好替明宇求情,她自己也被气死了。虽说周华昌是她的亲舅,待她也如同亲生女儿一般,但她住在这里还是抹不掉寄人篱下的事实,便觉得儿子一点都不懂事,只会为她带来麻烦。
都不知道樊少明和苏晓月平时是怎么管教孩子的,把她的儿子教成了这个样子。
“擦不掉也要擦!”愤怒的周太太几步跨到明宇的面前,伸手就想把明宇拉到墙前,明宇却把她一推,人就跑开。周太太本来就处于愤怒之中,再被他这样一推的,更加的愤怒,立即去追赶他,一边追还一边骂着:“你这个熊孩子,搞破坏搞到我家里来了,你那么喜欢画,怎么不在你家里的墙壁上画?”
“砰!”
“砰!”
被周太太追着跑的明宇故意乱跑乱撞,一不小心就把二楼的摆设,就是那些花瓶呀之类的撞倒在地上,摔得米分碎。
周家人生气,他更生气呢。
严若婷说带他回来认亲,他会跟着回来,本来就是想确认一下严若婷对他的心有几分的真?想知道严若婷心里打着什么鬼主意。
到了周家后,几个大人只顾着哄他,没有说些他想听的话,他便说自己困了,装睡。果然他一睡下了,严若婷和周华昌便开始谈话。
从他们提到白桐开始,明宇便彻底的失望了。他这个亲妈原来是和白桐一伙的……
生气之下的他才会在屋子里画满了乌龟。
他现在还小没有能力对付这些心怀不轨的大人,他只能闹,使劲地闹!
“小兔崽子,你别跑!”看到花瓶都被打碎了两个,周太太更是气得发飙,冲着严若婷骂着:“若婷,你还站在那里干什么?赶紧把你的野种给我捉住,要是再……”
“砰,砰,砰……”
周太太骂人的话都还没有落地呢,那边的明宇已经把其他几个花瓶都推在地上摔碎了,还有一个一人高的大花瓶,他也朝大花瓶跑过去。
“明宇,明宇,不可以。”
严若婷见状,吓得花容失色,那只大花瓶价值好几万元呢,比明宇刚才摔碎的那几个要值钱,明宇要是把大花瓶摔碎了,周太太的脸就会变成包公脸。
“樊明宇,你给我住手!”周华昌也冲着明宇大叫。
大人们越是紧张那只大花瓶,明宇便越是想毁了它。
他人小,跑得快,一下子就溜到了大花瓶的后面,在三个大人的叫声下,用身子去撞推着那只大花瓶,还真让他撞倒了,花瓶被撞倒在地上却没有摔碎,兴许是他的力气小了点儿,花瓶只是倒地。
“樊明宇!”
周家夫妇跑过来去扶花瓶,明宇一闪身,就从他们的面前掠过,迅速地朝楼下跑去。
“明宇。”
严若婷叫着他,他理也不理。
周华昌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脸一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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