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速度之快,就算是让人看到了也以为是夜空中疾掠而过的飞鸟影子或是夜行动物的身影。
马车喀啦喀啦带起了一片烟尘,渐渐远去。
车子走了约莫十分钟,终於有放慢的迹象,隐约也听到其他马车的车轮声。
萨摩知道,黑市交易的地点到了。
不出片刻,马车驶过一扇华丽的大门,可笑的是,明明是黑市交易,大门内却是明亮的很。这点实在出乎萨摩意料,以致於他根本来不及找到适合的躲藏地点。
当然,要继续躲在车底下也不是问题,就怕有人来检查。
正在愁著,马车正巧慢慢赶上了另一辆马车。
「是那个老不修。」略显秀气的嘀咕声从上方的车厢传进萨摩耳中。看来他们有些人是彼此熟识的,这黑市当真一点也不隐密。
话声一落,马车右边的帷幕立刻传来萃萃的声音,像是被掀开了。接著—道令人听了毛骨悚然的尖锐嗓音响起:「唉唷,我说谁这么好雅兴,欺负这些娇滴滴的小姑娘,原来是费曼大爷啊!夜风冷哩,要把这些美姑娘冷坏了,那可令人心疼啦!」
略嫌秀气的声音让萨摩认出他就是先前在车厢里嘀咕的人,只是没想到这人的声音一拉开竟是这般惊人。
萨摩透过缝隙瞧上去,马车上俗丽的雕绘马上让他联想到比这辆车梢早经过的那辆马车。
喀啦一声,木板滑动的声音。一道粗哑的声音接著响起:「不劳葵夫人费心啦,我这些花儿健康得很,您要真心疼了,出个价钱,我费曼也不是小气之人,卖你们百花楼当花魁还不成问题。」
真是奇怪,车厢里的人虽然声音尖细但还听得出来是个男的,怎么对方却叫他夫人?可最奇怪的是,车厢里的人不但不否认,还咯咯地笑了起来:「我说,费大人,你那些花儿虽然漂亮,我也顶中意,可惜不是原装货,不能当花魁的。
要不,您割爱一朵,我也不一定让她当花魁了。大不了我赔您一株草啦!」
对方一听,几乎是立刻反驳:「葵夫人的美意在下心领,咱们价钱可以再议,至於草嘛,在下不好男风,恐怕用不上哩。」
两车并行缓缓前进,车上的两人也顺势攀谈。
萨摩隐约听出,他们两人一个酷爱女奴,一个却偏好男风。不过,他可没心思在这里听他们说这些令人倒胃的话,他的眼睛兀自逡巡四周。他要找一个方便离开马车的地方。
这时,四周的车轮声渐渐杂乱。两辆并行的马车也慢慢往右偏。
萨摩心中一喜,他知道机会来了,右边不远便是一处草丛,只要他在往草丛的途中不被发现便大功告成了。而这时,右边并行的马车正巧给他掩护,因此,萨摩也没犹豫,双手一放,立刻扭身一滚,迅速穿过两辆马车下力,右脚一曲一蹬,窜进草丛中。动作灵巧,迅似狸猫。
两辆马车慢悠悠地前进,隐约还传来尖细声音在说著什么可惜之类的话。
随後,—辆辆马车陆陆续续驶过萨摩眼前。萨摩仔细观察四周,发现这里竟是一个庞大的宅院,大门与主建筑间长长的走道弯弯曲曲,若是拉成直线距离就有将近一百公尺。
宅院是两层建筑,却有三层高度,长长拉开延伸五十公尺。萨摩所躲藏的地方正是大宅前院造景外圈的草丛,他的背後不远处就是一个池塘,池塘周围还铺著一块块黑曜岩板,还有一株株修成特殊造型的中型树。树丛间广大的草坪散落著一个个石凳和怪石。走道对面,也是一样的造景。看来,这大宅的主人若不是钱太多就是好大喜功。光是这前面造景地的维护,一个月不花上几个金币恐怕不行。
稍微了解四周的情况,大门前是熙熙攘攘一片,萨摩开始估量著应该到哪里隐身,或者该如何潜入。
看向宅院,每间房间都点亮了灯,这样明亮的环境实在不适合潜入。但是萨摩好不容易知道奴隶贩子其中一个据点:心里又一直挂心著琉璃的安危。尤其稍早还看到女奴隶衣不蔽体的模样,心里更是焦急,说什么也不愿放弃这个可能找到琉璃的机会。
想到这里,萨摩一咬牙,又扫视一遍,随即拉起蒙面巾,小心翼翼地前进。
萨摩伏在宅院四角斜顶的棱角阴影处,一边安定情绪,一边浏目四顾。
方才他潜近宅院,这才发现宅院前处处都是守卫,把宅院围得密不通风。唯一的缺口只有天空。要从平地跃上三层楼虽不是做不到,但要想在明亮的大宅前不被发现却难了。唯一可行的是攀上树,趁著夜色,避过大宅的灯光,跃上屋顶。
但是,离大宅最近的树也还差五公尺,高度更是盖屋顶足有两公尺以上。这个距离换做其他人也许遥不可及,对萨摩却不是。唯一要注意的是,这段距离不仅要过,速度还要快,否则只要任何一个守卫抬头,他可就立刻现形了。
即使被发现,萨摩也不担心逃不出去。只是,一个找到琉璃的机会就这样浪费了实在可惜。因此,当他轻巧地攀上树後,又异常谨慎地仔细注意四周的动静。
终於,一个大胆的想法浮上他的脑海。
风,突然卷起,也卷起了一声声咒骂和尖叫。就在这时,黑色的身影横越了天空,像一片黑云,成功到达屋顶。
没错,他利用精灵人天生对元素的控制能力,不需要刻意蓄积元素引起注意,只要扰动平静的风元素,就可以如愿在局部地区刮起大风。而他,就趁著短暂的混乱,顺利攀上屋顶。
现在,院落里还传来对怪风的埋怨声。而怪风的主导人——萨摩,则老神在在地觑著大宅的另一面。
原来大宅院後方还有院落,中间隔著一个中庭花园。不过这一边不同於前院那么明亮,反而是黑漆漆,不见灯光。这或许可解释成,黑市的主要场所在前面的院落。一开始,萨摩也是这样想的。但是他比常人更加锐利的双眼却看到了一处不一样。
同样二层楼建筑的後院,第一层从右边数来第一间房间虽然暗,却暗得很奇怪。萨摩隐约看到了一丝昏黄的光线。
萨摩完全没有怀疑是不是他自己眼花,立刻轻巧地滑下屋顶,往後面的院落而去。没有灯光的环境方便他的行动,虽然一路上同样守卫密布,但凭著他敏锐的感官相快捷灵活的行动,他还是安全到达後面的院落。
这一靠近可看清了,原来这间房间的确有点燃灯,只是烛灯外特地加了一层灯罩,灯光微弱,房间的窗帘还用厚重的布料来制作,完全不透光,若非窗帘边缘泄漏了一丝微光,恐怕就连萨摩也查觉不出有异。
这样特别的布置让萨摩心中疑云大起。
知道这一边守卫太多,因此萨摩并不做正面接近,而是小心地绕到後面,打算找一个适合窃听的地点。院落後面北前面更暗,还没有埋伏,只有两个仆人打扮的男子,背对背互靠著打瞌睡。
萨摩略一思索,便施展入梦术,将两个男子四周的元素活动速度降到最低,沉静的环境立刻让两名本来只是打盹的男子舒舒服服地睡著了!萨摩见计成功,这才来到窗边。萨摩看了厚玻璃窗一眼,又将功力集中在指尖,一指按在玻璃窗缘。
只见淡淡清烟飘了起来,玻璃窗缘接近木格处立刻留下了一个半圆形的缺口,断面光滑,好像本来就是玻璃固有的缺陷。
随著缺口的出现,窗内的对话也传了出来。声音很小,但是对萨摩而言,这样就够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 豺狼虎豹
「这批货是交给你们苍狼运的,不见了当然找你们要。」一把粗豪的声音首先出现,带著浓浓的火药味。
萨摩呆了一下,货?这里是黑市,这「货」指的是不是就是奴隶呢?
萨摩还在思忖间,另一个不高不低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比起刚刚火爆的声音,这声音却像一点火气也没有:「我们的货也没了,兄弟们三个月的心血,不能就这么算了。」
「货是我们弄丢的,我们自然会尽力找回来,但是你们要我们苍狼赔你们那些货,只有一句话——做不到。这人听起来就是苍狼的代表,他们虽然理亏,可一点也不示弱。
此话一出,一个略低的声音立刻响起:「不赔!难道要我们自认倒楣?他妈的,那些货都有订单了,这么急要去哪里找这种上等货?」这声音听来虽然略低,但过分尖细,分明就是一个女人,只是用字遣词却粗鲁得叫人不敢领教。
「没错,那些货不比平常货,我们就是不放心才让你们苍狼集中送来,没想到你们却把他们赔光了!」粗豪的声音说得更愤慨了。
随著三方挞伐的声浪加剧,苍狼这边也强硬了起来:「会半路被劫,我们也很意外,所以我们会尽量补救。但是说句难听的,我们苍狼可没义务赔你们的货。
雇约上白纸黑字:货物一旦遗失,苍狼将负找寻之责。也就是说,我们只负责找,不负责赔。」
此话一出,现场却全都静下来了。
「你这么一说,货会被劫只有两种可能。一个是你们苍狼名不符实,一个是你们刻意吃走我们的货!」女人的声音在一阵沉默後首先出声,说的就是尖锐的指控。
此话一出,苍狼那边的人大为愤慨,不平地反驳道:「做这种生意虽然贱,但是谁都知道苍狼是豺狼虎豹中最守信用的团,我们绝对不会做这种自打嘴巴的事!」
「如果你们没有监守自盗,那么肯定是苍狼名实不符。不然以行动隐密迅速闻名的苍狼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被抓出路线?」女人的声音拔尖地指控。
「我们被劫的地方是兰西桥,那里本来有两座桥,现在一座封了,只剩下兰西桥可以走,被料到也是无可奈何的。」苍狼那方的人积极辩驳。
「现在吵这个没用,要担心的是等一下会不会开天窗。」不高不低的声音缓缓插入争执的两方中间。
「没错!今天都是大货主,没有好好处理不行。」火爆的声音似乎也冷静下来,同意地道。
现场安静了一下,坚持不赔偿的苍狼代表终於说出了他的打算:「我有一些半成品,只差几个礼拜就可以了。这次,理亏是在我方,这批人我们先垫,获利我们平分,算是暂时补偿你们的损失,待今日事毕,我们苍狼将会倾力找寻那批遗失的货。」
顿了一顿,这声音又接著保证:「我们有信心把那批货挖出来!」
女人立刻接腔:「照你这么说,你是心里有底了吗?」
「当然有!」苍狼的代表咬牙切齿,但是语气肯定:「一定是叶老大!你们还记得上次他跟我们比货的事吗?」
火爆的声音一听,似乎怒气又来了:「当然记得!那次他们还抢了我们好几个大客户!」这人的语气也相当不平,似乎那一次交锋的经验不怎么愉快。
「你去找他们问了吗?我们的货可是丢在他们的地盘上。」不高不低的声音此时显得有些阴沉。
代表苍狼的人轻轻哼了一声:「我怎么可能不问!他们老早就派人来说要帮忙找,被我推了回去。我还要慢慢刨出他们的根,不想让他们的人跟著碍手碍脚。」
萨摩闻言,嘴角嘲讽地轻扬。要是他,他才不会拒绝,跟他们玩谍对谍,他还不见得会输呢!现在拒绝了他们,自己在明他们在暗,任你有天大本事还不是要处处吃鳖!依他想,叶老大那边的人十有九成是试探,这一拒绝,他们还不想到已经被怀疑了?
思绪才一转,不高不低的声音再度传出:「你这招可就不高明了!打草惊蛇,划不来!」声音听起来有些不满。
女人开口附和:「是啊!赤豺说的有些道理。」
看来那个不高不低的声音,便是豺狼虎豹里的豺啊!这么一来,能够跟豺同室而谈的应该就只有剩下的三个成员。那个苍狼的代表,不要说,就是狼的头头——苍狼。
结论刚出来,苍狼便语气强硬地道:「担心什么?我还不相信凭我们几十年的势力会斗输那个十年不到的菜鸟!」
此话一出,本来梢有顾虑的其他人也开声附和,纷纷同意支持。
同意声刚落,声音不高不低的赤豺却感叹地道:「想不到苍狼又用话把我们套住了。这种老招数用了那么多次,可偏偏我们都会上当。」
原来,一直坚持自己解决,事实上责任也只在他身上的苍狼,在这关头突然冒出这种豪气干云的话,竟是为了拉他们一起下水,加入围堵叶老大的行列。
这一下,房间都静了下来。好半晌,声音火爆的大汉无奈地开口:「我这头老虎还是一样第一个上当。」他就是刚刚第一个同意的人。
此话一出,房间便突然爆出笑声。
「我说赤豺还是一样,总是把我心里想的一点也不客气地抖了出来。」苍狼一边笑一边埋怨。
听这话,那个声音火爆的男人是虎,另一个女人,无须多猜,一定就是豹。
看来,分家的豺狼虎豹暂时会合作好一阵子了。
这时,房内传出了桌椅摆动的声音,外面的萨摩立刻猜到,他们的会议结束了!应该就要出来了。
萨摩毫不犹豫地伸手一挥,解开入梦术,人也随即一个闪身,离开窗户,两脚一蹬,攀上了一楼与二楼间的挡雨平台,迅速沿著平台绕到前面。
「时间差不多了!那些人应该等得烦了。」苍狼的声音响起。
萨摩立刻小心伏下,注视著下方庭院。
门已经开了,灯光也从里面倾泄而出,萨摩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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