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给嬴师隰的女人。对于嬴师隰来说,解决生理问题罢了,老大嬴虔的出生只是一个副产品,虽然嬴师隰留下了老大,当成了亲儿子养,并也给他定下了机会。
可是,嬴虔却是一个没有心机的人,也许他有自己的心机,但他在嬴师隰的面前表现的是一副勇猛的样子,这个样子的表现就是在说,你看,我只是一个将军,我不会当国君,可以说,嬴虔自己知道自己的身份,他一直在当老二的保护人,这是一种示好,也是在说,我以后听你的,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一直过活了下来。
这也是当嬴虔给围住的时候,嬴师隰没有救他,而是让嬴渠梁出面的原因,但当二儿子出了事,嬴师隰就飞马冲了上去,这些点点滴滴,也许能瞒过一般的人,可如是对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就能看出来了。但……但是!
纵然甘龙明白这一点,他也要说:“渠梁公子勇猛也是有的,但对三军来说,他们要一个更好的统帅,而不是仲公子……仲公子之才长于内,而领军么,还是大公子,能够接替君上位置的,也就是大公子了……”甘龙正说着,忽然看到了黑伯的眼睛,一种暗暗的讥讽在其内里。
他一个低头,这是他初次正面看嬴师隰。
嬴师隰的眼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闭上了。他睡着了?还是……甘龙胡思乱想着。
忽然,嬴师隰的眼睛睁开了,这仍是那一双老人的眼睛,它浑浊,它布着青纹,它不在清亮,但它仍闪着夺人心魄的寒光,这冷寒的目光让人打从心底发抖。
如果不是老甘龙手上一直持着的鹿头手杖,他怕已经跌倒在了地上。
君威,这正是嬴师隰积聚下来的可怕君威!在这二十多年的君威下,纵然是老甘龙这样的人,也吓得几不能立,秦国经历了这许多的风雨,明明大秦国现在还不如出子那年,可大秦国不倒,举国仍是支持嬴师隰,这岂是小可的?虽然嬴师隰在对秦国的治理上,用错了力,但没人可以否认,嬴师隰是一个有雄心威望的君主,他的失败只在于他的失败,在于大魏国正处在最强时,这不是秦国的错,错只在,秦国本身的底子弱,你可以说嬴师隰的失败,但你不能否定嬴师隰的才能。
好在嬴师隰的王霸之气只展露了一会儿,他很快的又闭上了眼睛,似乎对于他来说,哪怕是睁一个眼,都是一种疲劳。
“上大夫,你方才说得……是什么事来着?”嬴师隰淡淡的轻问。
他也许是忘了,也许是没忘,甘龙不知道,他也不敢再猜,如果,嬴师隰问出了这个问题,那么,聪明一点,他就不要多事。甘龙不是一个傻子,他的审时度势的本领天下无双,当年,是他尾翼大庶长嬴改拥立嬴师隰。后来风向变了,嬴改的势强威大,这绝对不利于嬴师隰的统制,所以,甘龙又联合众世族,站在了嬴虔身边,逼得嬴改自杀。
甘龙甚至还记得嬴改死时的话。
“你们这般无知的小儿,你们以为将老夫扳倒了,天下就真的可以太平无事了吗?大秦国就此可以摆脱四面受敌的被动局面了吗?大秦能够真正很快就富裕强盛了是吗?你们都大错特错了啊!你们以为老夫是为了自己当君上,要是那样的话,老夫又何苦再立一个师隰呢?老夫弑杀太后及幼主,那也是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啊!老夫这么做还不是为了我大秦江山社稷吗?!要知道老夫的身上也流淌着嬴氏的血缘啊!列祖列宗在上,不肖余子嬴改来向你们请罪了啊……”
也许嬴改真是无辜的,也许不是,谁知道呢?
甘龙有点后悔来到这里,但他必须要来,他要亲眼看看,嬴师隰是不是还有希望。
“老臣听说,猗氏商队得了两件上好的皮子,君上一生的劳苦,却一衣麻衣布服,清苦如此,天下者无。老臣还有薄财,愿购之献与君上……”
嬴师隰满意的笑了:“上大夫有心了……”他的眼睛里有了一丝的笑意。
甘龙心里一阵后悔,他知道那绝对不是一笔小钱,但那两件皮子绝对是天下少有的珍品,如果拿到魏国或齐国,万金以上不成问题。一张稀世的黑虎全皮,一张无伤的老熊皮。有了这样的两张皮子,等于可以和冬天说拜拜了。
从宫院出来,打头就遇上了门生杜挚。杜挚正要说话,甘龙阻止了,道:“回府再说。”
马车摇摇晃晃回到了甘府,这是一间看上去普通的院落,但实质上,知道的都知道,里面可是实厚的很呢。别的不说,就光是那些小丫头就能美死人,甘龙每天晚上都有两个以上的小丫头给他暖着炕。夜里,他甚至就在丫头的嘴里小便。
甘龙拉着杜挚回到了府中,甘砜就来了。
甘龙看向这个二儿子,道:“你说那皮子是不是真的很好?”
甘砜道:“是真好,但那个猗氏的女公子要价也是太高了,那件黑虎皮要一千五百金,熊皮要一千金……我已经让人把消息压下去了,看能不能把这个价再压一下。”
“不用压了!”甘龙断然道:“这两件皮子如你所说的真话,一旦到了山东,都是可以价值上万金的宝贝,不还价,全拿下了!要快!手头没有钱,可以借!”这是废话,甘龙别的也许真没钱,但区区几千金还是可以拿得出来的。在秦国,甘龙好金,公孙喜色。
这甘龙好金就不说了,而公孙喜色,是说大秦的长史公孙贾,此人最是性好渔色。
甘砜虽是废物,但会听话,当下出门。
在甘砜出门后,家老起身,把屋子门关好,自有一旁的小丫头烧好茶水,甘龙本人放下木杖,回身坐在炕上,两名小丫头依次钻到被内,用自己的胸怀暖和着老人的双脚。
杜挚在一边坐下,他没看自己面前的茶水,道:“老师,君上的身体怎么样?”
甘龙露出了一丝笑,道:“放心,他过不了这个冬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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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五章:嬴虔让位 字数:5112
杜挚闻言大喜。
的确,嬴师隰是一个有作为的君主,但是这样的君主并不为臣下所喜,特别是,那些臣下不是嬴师隰一手提拔上来的。因为世族的关系,嬴师隰也许要用人,但他很难提拔自己的心腹人选,因为真正值得的官位都给那些世族盯着。
而嬴师隰要行政下令,有的总会对人不利,事实上,嬴师隰的治政说白了就是平衡。
一方面,嬴师隰会做出亲近老世族的样子,一方面,嬴师隰又会亲近新贵族,这样来来回回,可以说是一种制衡之道。一国两制,就是嬴师隰给逼出来的。虽然嬴师隰实行了一国两制,但是一个君主有想法却不能按自己的心意实行,这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
比如说汉灵帝,我们都知道这位可怜的皇帝是一位昏君,他干的那些荒唐事,比如什么流香渠,裸泳馆等等,还有他拉开大旗的卖官!为什么?皇帝没钱,这是一件可悲的事情。当时是什么现象?国家遇上了连年的灾祸,大臣地主们屯积聚奇,皇帝想要做任何事,大臣们就会说不行,没钱,皇帝说兴商吧,大臣们说不与民争利,弄到最后,皇帝不干了,因为他看到一个个的大臣自己过着随心所欲富足安康的生活,相反,自己只能在冷冷清清的皇宫里面,这算什么?后世人把这一切定性到十常侍的身上,太监何其冤也。
这其实就是君弱臣强的一种表现,大臣们需要的不是一位英主,而是一位可以让他们指谪喝骂的对象,不如此,怎么显出大臣们的清名呢?事实上,当时的知名大臣,如袁隗,杨彪,黄宛等,哪一个不是富得流油?就连素有清名的曹操都能拉起一支军队来造反。
是以,嬴师隰越贤名,他越能干,他对手下的臣子就越压迫,这位君主的离去,臣子们从心里上是开心的,这和他们当年逼死大庶长嬴改是一样的。
这些老臣族里没有一个想要嬴师隰活下去的,那些新贵也对嬴师隰失望,因为嬴师隰没能从头到尾的站在他们的身边。这让他们有一种给背叛的感觉。事实上,当初嬴师隰建立的那些新贵们也剩下不了多少了,能有现在的样子,还是因为老世族的帮助,因为只有老世族是对付不了嬴师隰的。
“老师,君上既然知道自己活不下去了……他有没有说……这身后……”
甘龙摇了摇头,他现在还不确定嬴师隰的态度,但感觉上,他觉得嬴师隰是想要立仲公子嬴渠梁,不过,如果是要立那位仲公子,为何还把主力的军权放在嬴虔的手上?这就是甘龙想不明白的地方了,他并不相信嬴虔会不想当君主,这很正常,世上有不想当君主的人吗?甘龙不觉得,他觉得嬴虔绝对是一个有心机的人,一个有心机的人会甘愿这样平静下去?在他的手上还有着主力大军的时候?只要他把军队一个回师,凭着他的名气,当君上是肯定的事情。
杜挚急急道:“君上没说吗?”
甘龙道:“君上的心……不可测啊……老夫是看不明白……孟西白他们怎么说?”
杜挚笑了,他早和孟西白三族打好了招呼,这个杜挚是老秦世族,但他却拜在了甘龙的门下,甘龙是甘国的大儒,对于穷弱的秦国来说,不缺少战士,就是少文士。杜挚怕死,不敢上战场,但孟西白三族哪一族不是在战场上任职的,所以如果不想要上战场,杜挚就要有所牺牲。
于是杜挚不顾脸皮,拜倒在了甘龙的门下,对于甘龙来说,他这样的一个外来户也的确是要一个老秦人来给他充充面子,而杜挚就是一个绝好的对象。
“他们都说,愿奉长公子嬴虔为君。”
“那……嬴虔答应了吗?”甘龙问,他舒服的哼了一声,足脚上,已经给小丫头的胸怀暖得热了,这让老头几乎没勃起来,不过甘龙很懂得养生,他对这些小丫头们只是过过手脚瘾,不会去真上她们,甘龙比谁都知道阳精过损的害处。
“哦……他……”杜挚顿了一下道:“他还会拒绝?有谁不想当君上的!”
甘龙觉得有些不对,但他没说话,想了想,觉得也是,谁会不想当君上?都送到了你的面前,还有什么话好说?嬴虔外有大军声援,内有他们这些老臣子,那还不立马的点头?以嬴虔的性情,这里说他的性情,嬴虔不是没有自己想法的直人,他是有心,但性情火爆。
对于甘龙和老世族们来说,一个老是看不出喜怒的君上绝对不是一个好君上,太难伺候了,而似嬴虔这样的,心情好坏立时可知,那可好摆弄多了。
政治上的事情,这些老世族们可玩得转多了。
到时,出了大事,好办,让嬴虔领军打仗么,他这么勇猛,一定可以保住秦国,而内政上面的事,就由他们说了算,这不是绝好的妙算吗?
在甘龙等人回头后,嬴师隰就真的不行了。
他的不行不是病,而是身体,几次没缓过气来,让太医来看了三遍。最后一遍,嬴师隰下令,让嬴虔回来。
一匹快马飞出栎阳。
得到了消息的嬴虔心急如火,他把军队交待之后,领着四千在少梁战后剩下的铁骑,飞奔回军栎阳。这里说一下,这四千骑是嬴虔的本部军,按秦国的法令,嬴虔是可以带着走的。
经过一日三夜的行军,栎阳东门的黑色箭楼已经遥遥可见,再翻过一道山梁,就可进入栎阳城了。这时,嬴虔扎住马队,兵太多了,他可以带这些人到处走,但不是进城。
嬴虔将他的副将和四个千夫长招到马前,慷慨道:“国君箭伤甚重,生死不明。栎阳城内难保不生变故。为防万一,我决意留下三千铁骑,连同洛水退回的一千铁骑,隐蔽驻扎在这道山梁之后。余下的一千铁骑随我入城。三日内的任何时候,但见城内升起狼烟,便立即杀入栎阳。诸君可有他意?”
“但听将军号令!”副将和四个千夫长齐声应命。
“好!副将子之听令:自即刻起,你便是城外驻军总领。若栎阳有变,你可持此兵符调集栎阳之外的任何兵马,包围栎阳,直至新君嬴渠梁平安即位!”嬴虔一句话,就把自己和君位隔开。
“子之遵命!”年轻英武的副将双手接过兵符,激昂高声道:“赳赳老秦,共赴国难!”
“赳赳老秦,共赴国难!”四个千夫长异口同声。
嬴虔慨然拱手,“诸君以我老秦民谚立誓,嬴虔感慰奋之至。若国中平安,诸君大功一件。就此别过,后会有期。”说完,向身边一个千夫长一招手:“随我进入栎阳,快!”话音落点,胯下战马已经电驰而出。身后千夫长长剑一挥,一千铁骑暴风骤雨般卷向栎阳。
到得栎阳东门,嬴虔见城门大开,吊桥长铺,城头安静如常,便知公父尚在,不由长吁一声,缓辔入城。
但是,嬴虔还是多了一层心思,将马队直接带到国府门外列队等候,他自己手持天月剑大步入宫。
嬴虔比嬴渠梁大三岁,是秦军著名的猛将,虽然性格如霹雳烈火,但却是个极为内明的有心之人。嬴师隰不好女色,他在魏国有一个女人,回到秦国后也只娶了一个女人,故而只有这两个儿子,一嫡一庶,嬴师隰表面上都视为国家干城,同样器重。事实上他也从来没有明确谁是太子。
只是明眼的人都知道。
嬴渠梁是正妻嫡出,加之气度沉稳,文武兼备,所以自然的认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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