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一家人,有这般尽力的么?”那边,太子嬴驷道:“我为公父盯着水。”秦扁鹊道:“是盐水!”嬴驷应了一声而出。
独孤夫人上前道:“那……先生……下在怎么办?”秦扁鹊道:“无论如何,要把这上面的腐肉去除,这是必须的,然后清洗伤口,重新用药!”独孤夫人颤声道:“要……动刀?”她也是听说过现在有的时候动医要用刀,秦扁鹊说要去除腐肉,怎么去除,自是要用刀割的。但秦扁鹊摇头,道:“刀虽利,但还不能算成是达到我们要的那种锋利,再说,天色也暗了,你们也等不了,秦公更是等不了,所以不能用刀?把蛭虫拿出来!”
学徒从秦扁鹊的医箱里拿出了一只大瓶子来。秦扁鹊打开来,微微笑道:“好,好,可以用!”说着拿出两支小木筹,挟着里面的蛭虫,放到了秦公的伤上。独孤夫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惊呼道:“此……此为何物?”嬴虔也是在心里发慌,暗道:“娘亲误用巫医坏了二弟的伤,怎么请来的这个先生比那巫医还似个巫?他是不是有真的才学?”如果是以前,嬴虔也许并不会太过于在意秦公的伤情,万一秦公嬴渠梁死了,那他嬴虔就是下一位的接班人。可是问题在于,这是一碗半拉子饭,秦公自己啃了个开头,这个开头比秦国初时的穷困还要麻烦,如果嬴虔接手,一定呆瓜瓜的,他并没有秦公那种远谋大略。深知这一点的嬴虔也就自然而然的不想秦公死去。秦国的这杆大旗说到底还是要秦公自己来抗!
秦扁鹊淡淡道:“此蛭虫也,也无甚么大用,只是可以用来除人身上的腐肉,也是现在天气转暖了,不然此物不得生,现在好了,可以用之,放心,刀不一定能割尽腐肉,就算割尽,也会往往带走很多好的肉,可是此物却是好,会把所有的腐肉都吃光,我们在旁边看着,小心看护伤口,只要伤口不给流出的污血坏了就行,要小心,把上面流出的脓血都要小心擦干!”独孤夫人道:“这样就行了吗?”秦扁鹊道:“只能这样,秦公的伤是治理不当造成的,只要洗净了伤口,就治疗来说,简单得很,唯一的问题是,秦公是不是有足够的体力等着自己的伤好,这才是问题的关键,也就是说,秦公自己的意志才是最重要的。由于秦公怎么说也是年青,加上我观秦公必然是一个意志坚定的人,相信可以撑过去。”
不消会儿,盐水来了,秦扁鹊吩咐给秦公喂水。要时不时的加喂。之后,荧玉又回来了,她带着几个男内侍捧入了十盆左右的鲜花,这正是东骑国的出品,这些鲜花错落有致的分布在秦公的身边,随着花香的溢起,秦公的神情也是好了很多。这下,可算是让众人看见了胜利的曙光。终于,蛭虫咬噬尽了秦公股上的腐肉,在这个过程里,流出的血也让秦扁鹊的学生们小心翼翼的擦去。秦扁鹊收起了蛭虫,随意丢在一边,让人提去埋了。
独孤夫人惊道:“此虫神异,何以丢之?”秦扁鹊微微笑道:“那是我在扁鹊馆里特别制的,是一种没有污染的虫,但是现在它们已经食过了腐肉血污,就再也不干净了,如果留下,一个不好,反而会引发疫病,那可就不妙了。不过这种东西很容易滋生出来,并不难,不要紧的,说来也只是最常见的小虫而已,秦公的伤已经好了,再用清水洗下,不过秦公,在下一定要告诉你,安全起见,最好是用盐水清洗,但这样也就意味着秦公你要承爱非常人可以忍受的痛苦,当然,在下也可以用普通的温开水替秦公清洗,只是这样的效果毕竟没有盐水好,不知秦公你想要用哪一种?事先声明,这两种方法都是可以,但盐水的效果好于清水,只是这个痛楚么……”秦公哈哈大笑起来了,他也是感觉出屁股上一片的神清气爽,正所谓风吹光屁股,真是小凉凉。这秦公一向自强,当下道:“男儿大丈夫,先君献公,战死沙场,现在嬴渠梁只是小小的痛楚而已,岂有受不了的?嬴渠梁还有很多国事要理,不能放任病体,所以请先生用盐水,嬴渠梁断不会承受不住!”
独孤夫人道:“我儿……都是娘的错……我儿……”秦公摇头道:“请娘同意,用盐水!”
独孤夫人再也无奈,只得同意。秦扁鹊点点头,道:“秦公胆气果然惊人,真是在下平生敬佩的第二人也!”说着,盐水调好,就洗伤口。巨大的痛楚传来,秦公的身体全都抖动了起来,大声道:“好说……先生……第一个佩服的人……是谁……”秦扁鹊淡淡一笑道:“东骑北信君!”秦公“哈哈哈哈”的笑着,也不知是痛的还是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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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零五章:两法之异 字数:5590
到了第四日,秦公的房间一片温和的香气,这香是秦扁鹊的宁神香,顾名思义,就是能安心宁神!虽然伤已经好了,但是秦公还是不能起动,其实现在的秦公已经脱离了危险,只要小心的休养,不要再乱用别的错药,那就可以了。荧玉、嬴驷、嬴虔、甘龙、杜挚都出现了。卫鞅是没有来,但是到了晚上他就会向秦公汇报工作了。老夫人也是平稳的坐在画屏下,老脸上笑开了一枝花。别看秦扁鹊把病说的这个严重那个危险,什么这几天不好就完了,但在独孤老夫人的眼里,这个秦扁鹊三下五除二,先除腐肉,再洗伤口,最后上药,然后包扎。其过程如同行云流水一般,美好的不似话样。而且秦扁鹊很正规,他穿着白衣,戴着手套,那种样子,真是没话说了,相比起来,独孤老夫人觉得自己竟然会那么相信脸上还带着彩,头上还插着羽毛的巫医,真是一种说不出的愚蠢。凡事就是怕比较,所谓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自家的老婆比不了隔壁的大嫂。和秦扁鹊这种要风度有风度,要气度有气度的大扁鹊相比,一般的医者还真是不够看。这里面也主要是得益于北信君对秦扁鹊的支持。如果不是北信君给秦扁鹊那么多的钱,安定的生活,还有解剖学等知识,秦扁鹊的医术或者说他的心理气质绝对不会有现在的这种风度。
其实认真的说起来,秦公的病的确是很紧要的,那屁股烂的能是假?就算秦公有着斯巴达克斯的体质(斯巴达克斯是有名的身体好牙口好,传说他能咬断自己身上的铁链,牛得一B,被他上的女人都说他身上有一种上等贵族才有的气质。),可是在那种情况下,得不到良好的治疗,死亡是一件很肯定的事情。这一切只能说明,那个古代,空气好,新鲜,加上又是四月天,不算太热,一切只是刚刚开始的,在这样的情况下,秦公凭借着自己身体的健康、秦扁鹊正常的治疗,如此,才得以好转。不然,有得他死呢。
嬴虔道:“先生真的不考虑留下来吗?”秦扁鹊摇头拒绝,道:“不是我拒绝,只是我在东骑有无数学子,同时我也是东骑国的医官,如何可以放弃?自然,如果秦国真的相信我们医者,我会在秦国开办扁鹊馆,替秦国的百姓治病疗伤的!”只是要收钱!但这句话还是给秦扁鹊最后咽回去了。北信君说的对,天下岂有不劳而获的事情,如果给每一个病人治病都不要钱,那扁鹊们自己又如何为生?假如连扁鹊们自己都衣食不足,三餐难济,那么一来,还有几人愿意把心力投入在扁鹊这项伟大光荣的工作中?只有当扁鹊真的有好处,真的可以养家糊口,真的可以有安定的生活,这样,那些学子们才会真真正正的把当扁鹊视为一项可以谋生的工作,而不会当其为贱役!说来可笑,但是在当时,如果纯为医者,那当你是下等人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都是治病要人,不治病时就不要人。所谓老婆娶过房,媒人抛过墙,也就是这个道理。正是因为北信君对秦扁鹊掰开了揉碎了讲,才让秦扁鹊这个大公无私的大扁鹊赞同扁鹊们收钱的做法。人毕竟是人,没好处的事谁干?你秦扁鹊可以献身医学,但也要想想生活,如果每个人都是当那种所谓贱役没有好处的扁鹊,那医学还怎么发扬光大?
秦公感叹道:“秦国穷鄙……留不住大贤,此嬴渠梁之罪也!”秦扁鹊老脸一红,秦公这样说,等于是在指出,他要的钱多。但是这钱是北信君定下的,当年也是这样议的。既然列国都看不起扁鹊,那就不要管那些人,想要看病,不谈身份,有北信君撑腰,拿钱来!用句北信君的话,一个小感冒,我治不死你!谁让你们不重视医学的呢?不病的时候不理会,现在病了,还想要伸手就来?天下哪有那样便宜的事!独孤夫人道:“我可不管,我儿病不好,先生可不能离开!”秦扁鹊苦笑,道:“老夫人放心,越人不离开就是!”老夫人这才回嗔作喜。秦公酸溜溜的说道:“还是北信君有先见之明,对先生如此重视……”
说到此,秦扁鹊得意了,他微微一个笑道:“北信君当真是世间奇人也,我本来以为他是一个权术中人,但是想不到北信君本人对于医道也有很深的见解,也正是得益于北信君的支持,所以我们东骑国可以采取全民免费的治疗方针!当时北信君和我说话,我本以为言过其实,可是不想竟然是真的,东骑国每年在平民就医上花费上千万元呢……”说到这里,秦扁鹊补充了一下:“就相当于北信君自己说的一万金左右!”此言一出,嬴虔呆了,都想过东骑国的富庶,但由于东骑国一向装孙子哭穷,现在听秦扁鹊一说,才体会到,东骑国的富!小小的东骑国,怎么可能会这样的富庶?独孤夫人吃惊道:“要这么多钱?”
秦扁鹊在此最有发言权道:“其实主要并不是别的,而是药的钱,好在的是北信君用大量的田来种药,把山上的药引下来,这样可以让很多病症可以直接的拿到药,所以会比较的方便,但这的确是要很多的钱呀……”荧玉道:“东骑国这么有钱?”秦扁鹊摇了摇头道:“那也不是的,我们东骑国真的很穷,北信君自己婢仆不过百,其花费都是他自己的钱,从不在国库里支取过多,举国上下无殉葬或陪葬,死者皆登遐升天,且食者无铜器,皆以陶也。便是北信君本人也是如此,国臣替他兴建一宫室,若说华丽,比之齐宫魏宫或有不如,可也非寻常小国能比拟的。然北信君却不喜,认为人居此而惰志,把它转给自己的臣子们办公所用,且国中之臣子,人人不领土田之赏,而领薪金之享,就算是如此,比如女相,薪金也不过五千元而已,此算是多吗?当然不是,为什么呢?因为北信君把国家的财力都用到了民生方面,非是如此,东骑国也不可能在短时间里强大起来,不过这点并不是我这种医者理会的,我只管北信君按月按时给我发钱……哈哈哈哈……”秦扁鹊自顾说着,全然不顾它人的脸色,本来也就是的,他一个东骑国人,何必在意这些秦人的眼光,就算到时他成了北秦人,但北秦是北秦,可不是秦。
只是他方才说的太过于骇人了。这里最不是别的,也不是北信君的节省,最为关键的一句在于————国中之臣子,人人不领土田之赏!这句话的杀伤力最大!在战国的时候,当官什么的,给的俸禄有很多种,各国的叫法不一。比如说卫国要盆、秦国用石、燕国用斗、魏国用钟!但这并不是封赏的大头,什么是大头?授田!给土地,给田产,那才是实打实的东西!这个封赏十分的大,对于一些牛B的臣子,甚至一给就上十万亩的田产,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那些丞相公子什么的才会有足够的财力进行养士。齐国的孟尝君养士达三千,一下子养三千人,如果靠他自己的俸禄,那是怎么都不够的,关键就在于他们自己的名下有着足够多的私产。不然那些儒生们削尖了脑袋的想要当官,图什么样,总不可能是要当焦裕禄吧!但同样的,这也意味着,这种封赏会浪费很多的国有财产。秦国就是有着这样的原因。
很多的土地都给贵族们占着,别看地多,但是荒田是很难种出什么庄稼的,甚至可能长出狗尾巴草!不是随便什么土地都可以成为上好的良田。秦国的良田基本给贵族们占光光了。
这也是卫鞅要没收世族田地的原因,其中一个理由就是,你占着这么多的地,但你本府门中的人口却是不足,也就是说你占的地并不是你一个人可能耕种的了的。秦国正是以这种理由夺回世族的封地!让耕者有其田!使田无空余者。现在,秦扁鹊大模大样的指出,东骑国的强大,很大的程度上就是如此,女相王良是什么?相当于秦国的卫鞅,或是甘龙,但是如此的高位,她都不得田赏,官员不领田产,他们只领薪金!相对的来说,秦国是不是要让这些世族按东骑国的方法办?把所有的田产都交出来,改由国府发放薪金?如果说前者是要扒下世族们的钱袋子,那么一旦行施了这个方法,那就等于在卡世族们的脖子,这是可以真正造反的!这一条对世族们是厌恶到了骨头里,但同样的,对于秦公一众,却是打开了一扇新门!至此,他们才算是明白东骑国的可怕与彻底。原来对臣下发薪,还是可以这样的!
“不授田……这也行?”杜挚发出了不信的声音。秦扁鹊道:“这是因为,授田的很大程度是为了保证养老,将来就算是不当官了,也可以自力得生,东骑不授田,但是保障官员的养老制度。官员到了六十,身体不行了,就可以不做事了,他的余生会由国家供养!”
杜挚冷声说道:“东骑国真是乱法,夫官者,有大有小也,小官可以不授田,肱股重臣,岂有不受田之理,也是现在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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