兮。
从楚武王,到楚文王,到楚成王,三代以来,楚国疆域从几百里升级为方圆逾千里的大国,含扩湖北全部,加部分湖南、安徽,西抵巴蜀,西北到达陕西武关,与秦为界;东达安徽昭关(伍子胥出昭关的地方),鸟瞰吴国;北到河南南阳,威胁巴尔干;南到洞庭湖以南,盛产羽毛犀角。
到了战国时代,楚怀王进一步攻灭越国,囊括了江苏、浙江两省。楚国开疆五千里,为国八百年,襟带整个长江流域,中国的统一,可以说有一半是由楚国完成的。
有人说,楚国这是打内战。但我觉得中国幅员辽阔,各民族各地域发展差异非常大,正是有齐、楚、晋、秦这些忙忙碌碌的诸侯连年不休的兼并战,促进了各地文化的融合和汉民族的统一壮大,使中原人的血液里掺进楚人的强悍,吴越的坚忍和秦晋的机变。
各位先烈,各位恐龙,您们鞠躬尽瘁地打仗,你们辛苦了!
十三
晋文公也许是巨蟹座的,这个星座的人一旦受伤害,失了恋什么的,久久不能释怀。他在流浪期间,被亲楚派的郑国(郑文公)拒纳过,郑国并且在“城濮之战”帮着楚国,给楚国当外援。鉴于此,晋文公觉得自己死前一定要把郑国搞定,不许它再朝秦暮楚。于是,在“城濮之战”后两年,约同秦穆公联合围郑。
“公道世间惟白发,贵人头上不相饶”,西边的秦穆公老爹,这时候也满五十岁了,两鬓都染上了人间的白霜。他一辈子帮晋国许多忙,听见妻兄又来叫,立刻披挂出征,完成他和重耳的最后一次人生会晤。
郑国处于巴尔干中心的四战之地,没有天然防御系统,所以它的城墙修筑得非常坚固庞大,久经战火考验,从郑庄公时代就不断巩固,已是百年老墙。城墙还修有“马面”,突出在墙体外,与城墙连为一体(从空中俯瞰,使城墙轮廓呈“凸”字形)。当敌军攻城时,守军可以从两个马面顶上交射爬墙而上的士兵,使城墙由单纯正面防御体系改进为具备侧翼掩护的三面防御系统(上下左右三面)。
我们说,古代攻坚是个大难题,楚子玉攻宋都,久不能下。秦晋联军囤兵攻打,折损很多,秦穆公灰心丧气。正这时候,郑文公请出了拄着拐杖的老头子烛之武,来以“辞令”说退几万大军,。
烛之武在郑国的生活就象像一张给风兜着的废纸(那时候已有天然植物纤维做的原始纸了),作为春秋四大辩士之四(宁戚,屈完,吕饴甥,烛之武),烛之武曾经多次被郑文公拒绝,直到垂垂老矣,才在国家危难的这一天,终于得到召唤。
他象像一把风中的烛火,却担负着点亮郑国黎明的艰巨使命。他从郑文公的宫殿出来,看见郑国的月亮半隐半亮,酒楼里传出大呼小叫的声音,虽然头顶的空袭还在继续,公子王孙们快乐依然。他乘着夜色踱上城楼。守军把这位神秘的老头子装在筐里,在夜凉如水时刻缒出城外。稀疏的星光照耀着他残年不多的身影,烛之武径奔秦国大营。
烛之武见了秦穆公,就娓娓动听、丝丝入扣地说出一番大道理:“你们秦晋的厉害,鄙国这里已经领教了。鄙国亡在旦夕,可是,如果我们灭亡会有益于您秦国,那也不枉贵军千里来打。然而,遥远的秦国从西边到中原郑国来,中间隔着一个晋国。而我们郑国的土地,只方便并入晋国!您想?越过他人的国家来收编我们的领土,这不符合物质世界的客观规律啊。
“秦晋是邻居,晋国肥了,您们就要瘦了,晋国厚了,您们就要薄了。我老头子活了七十年,见过的骗局多了。晋国何厌之有,晋惠公是您扶立的吧,结果他的河西之城给你了吗;晋怀公是您扶立的吧,他立刻宣布断交;晋文公又是您扶立的吧,他向东收编完我们,就要向西收你们了。贵国还是好好想想吧。”
秦穆公听完这段大道理,惊佩敬惊佩万分,一揖到地:“老先生讲话,虽然明摆着是为郑国着想,但是饿听了,非常折服。”
烛之武又说:“如果贵国饶了我们,我们一定当好东道主,您有外出旅行的使节,进入我们郑国境内路段,一路交通和住宿,我们驿站**开放。”(成语“东道主”出处)
“四战之地”的郑国人,打仗不行,“辞令学”却相当进化,一言而解千层围的烛之武,都够去“外交学院”当教授的。辞令虽好,对于通情达理者有效,遇上冥顽不化的就没辙了。在先秦,人心还是比较古的,秦穆公是个直心肠,没有太多弯弯绕,被中原人一教,也懂得politics了,当夜把大军撤走。第二天,失去盟军的晋文公落了单,只好也糊里糊涂撤军而去。
人生不得长欢乐,年少须臾老到来。两年后,叱咤风云的晋文公重耳悄然死去。这位一生勤于战斗,奋斗不息,在老年实现人生第二次青春的大恐龙,没来得及多享福,在位仅仅9年,终年71岁。重耳一生更大的意义处在于培养出大批优秀的政治军事家。,他死后,晋国继续推行霸业百年,先后灭掉20余国,征服40余国,使晋国成为中原顶级大恐龙,功业超出齐桓公之上。
正是因为有晋国做后盾,中原民族才不被强大的楚国吞并。
晋国还灭掉了赤狄潞氏、严竣狄甲氏、留吁、铎辰、肥等戎狄之族,促进了民族大融合。晋国以军事技术援吴,以牵制楚人北上,这无疑又将华夏文化传播到了东南地区。
重耳,是春秋第一伟人。
学点儿历史 青铜时代的蕨类战争(十五)
黑龙小说网 更新时间:2009-7-18 2:56:23 本章字数:8125
第九章 独霸西戎
一
秦穆公热心于公益事业,一直帮助东邻,扶助三名晋国国君,这是他的好处,但不算明智。远攻进交一味提携东边的晋国,攻打遥远的楚、郑,为人作嫁,里外不得好。郑大夫“烛之武”的一番话说得秦穆公茅塞顿开,明白了自己想挺进中原,遇上的第一条拦路狗,却是自己一直所呵护栽培的晋国啊。秦穆公赶紧修正邦交政策。
秦国走向“修正主义”道路,屈指计算,东邪齐桓公死了十六年了,宋襄公死了十一年了,晋文公重耳也死了,楚成王也死了,秦穆公成了最长寿的孤独一枝。
老一辈恐龙都入土为安了,换上一帮嫩稚的毛头小伙子,秦穆公感到无限的孤独和空虚的伟大,他觉得,只有冲击中原,才能避免自己在空虚的伟大中突然疯掉。
秦穆公赶紧找来蹇叔商量军机大事:“蹇叔啊,重耳已经死了,饿想派饿的总司令孟明到中原争霸,打下郑国,我们就成霸主了,您老高兴吧。”
蹇叔说:“三年前,您和重耳合围郑国,暴师劳久,都没有打下来,咱们一人去,能有戏吗?”
“咦,这回饿改用偷袭了。象像郑国那样的城墙,没有内应是打不进去的。饿们驻郑国大使馆的特务杞子,掌握郑国北门钥匙。趁郑文公刚死,饿们偷袭……”
“主公,从我们雍城到郑国,千里之遥远(当时一里是415米),沿途尽是穷山恶水和羊肠小道,急行军也要十几天,劳师袭远,必定泄密,千里而袭人,未有不亡者也!”
穆公说:“我老啦,等不及啦,郑国是我们的东道主,郑国人民也等不及啦。这兵非出不可,饿已经决定了。”
公元前627年,陕西的报春花开了,秦都雍城的东门外,旌旗飘扬。秦穆公命令“百里孟明”(百里奚的儿子),以及西乞术和白乙丙(蹇叔的儿子),高歌阔步,要挺进中原,去和那个拿着郑国大门钥匙的人,汇聚起来,干一番事业了。
蹇叔拄着拐杖,蹒跚着送到城外,哭着对儿子说:“儿啊,崤山的两座山冈,一座埋过后杲氏的骸骨,一座是周文王躲避风雨,你们的尸骨,大约我也要到那里去收了。”
蹇叔乱哭,扰乱军心,秦穆公大怒:“哭什么丧,你还活得不够长吗?人活你一半岁数,死后的坟树,也都合抱啦。”
蹇叔被从路边拉开,哀号着:“多么可爱的军士啊。可是,吾见师之出,不见师之入也!”
战车浩荡,秦**士们唱起高昂的调子,穿过晋国的土地,踏入中原:“啊朋友再见,啊朋友再见,朋友再见吧再见吧再见吧,如果我牺牲,请把我埋在——那高高的山冈。”秦国此次出兵,实属师出无名。秦国刚刚接受烛之武的说合,跟郑国结盟,现在无缘无故又去袭击郑国,背信弃义。
这只可怜而又荒唐的秦国三万人队伍,越过山西省的西南角,翻越愚公挖过的王屋山,滑入华北平地。全套盔甲,再加上随身携带的必需品,负重好几十斤,又拎着沉重的兵器,千里奔袭,真让人吃不消。好在一部分人可以坐在战车上,但颠簸之中,坚硬的甲胄,弄不好会磨伤皮肤,所以中间必须垫一层夹衣,穿得又厚了一层。好在初春的天气还不热,不至于长痱子,只是虱子很讨厌。
就象像衣观冠不整者不能进宾馆一样,携带凶器的异国部队,也不能穿行洛阳,否则就是谋反的罪。如果非要穿行,需要改扮成平民的样子,把皮甲卷起来,头盔放到书包里去。可是这帮魁梧的陕西人,快活的年轻军汉,经过周天子的洛阳时候,只是乱糟糟地跳下战车,脱去青铜头盔,乱点了一下脑袋,然后炫耀脚力似地跳跃上车,奔腾而去。前后三百辆兵车,多是如此。(战车车厢开门在后,上下车都从后面,这是礼仪。可这些快乐的军汉,就象像拖拉机上的一车赶集农民,怎样上车下车的都有。)
王孙满这时候还年幼,从门缝里观看了秦军的表现,就对爷爷周襄王发表了一番感想:“爷爷,秦师轻而无礼,必败。”(看来春秋小孩早熟)。)。
早熟少年王孙满说:“轻佻的人都没脑子,无礼的人疏于防备。一旦遭遇险情而又疏于防备,还是没脑子的人,能不败吗?”
周襄王目送着远去的秦国兵马,他们盔顶上插着一簇簇鸟雀羽毛,在夕阳下煞是好看,仿佛一只只不会说话的,奇怪的,有触角类的甲克虫有触角类的甲壳虫。头戴安全帽的这些可爱脑袋,不久就会被大石头砸瘪。
(注:秦始皇兵马俑的士兵没有头盔,有人以此断定秦兵是光着脑袋的,这其实不对。秦兵为了显示勇敢才偶尔去掉头盔打仗,但多数情况下该戴还是要戴的。)
过了洛阳,再往东南200公里就是此次偷袭的终点——郑都(秦穆公的作战地图上,已经把这里画了个红叉。)为了尽量减少与行经地区的接触,秦军偃旗息鼓。不料,在离开洛阳向东
60公里处,滑国的山路上,一队商人的骡子迎面拦住了他们。
就象像政客会对钱感兴趣一样,有钱的商人也会对政治感兴趣。郑国商人“弦高”就是这么一个热衷政治的爆发暴发户。他正去洛阳拿政府定单,骡子的前队遭遇了秦军。听说秦军是攻打自己的祖国郑国的,弦高突然激发了浓郁的爱国热情。他用四张熟牛皮做见面礼,又拿十二条牛,去犒劳秦军,并且用郑穆公名义宣布:“寡君作为东道主,已经给你们准备了洗澡的热水,还派出卫戍部队,保障你们的安全呐。”
总司令“百里孟明”和他的两个军长面面相觑,孟明无奈地说:“郑国人已经有准备了。我宣布,偷袭计划作废。可以考虑围攻,但我们没有后备队,看来,还是按蹇大叔的意思回家吧。”
这时候的郑国,郑穆公得到商人“弦高”星夜送来的告急情报,神色惶恐,赶紧侦察秦国驻郑大使馆的动静。
哇塞,使馆里的人正在砺兵秣马,甲胄都已上身了,随时准备里应外合了。郑穆公赶紧宣布:秦国大使杞子是不受欢迎的人,驱逐出境。杞子逃奔齐国,另外两名参赞(逢孙、杨孙)逃奔宋国。郑国的北门钥匙,从新重新配了把新的。
秦国司令孟明听到这个消息,望着郑国的天空,喃喃地说:“卧底的事穿帮了。我命令,大军后撤。”
西乞术是“蹇叔”的儿子,巴不得撤兵,举手赞成。
白乙丙(据说也是蹇叔的儿子)提醒道:“我们的给养快不够了,司令。”
“因食于敌,看来,只好抢滑国人的了。”孟明说。
是凡战争,给养线都很难跟得上进攻部队——进攻部队跑得快,肥马轻车,给养部队则是老牛重车,连跑带喘——更何况秦军是偷袭,急行军,后队更跟不上了。出于偷袭考虑,后勤工作也不好大操大办——。秦军裹的粮食,刚够抵达郑都,而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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