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欣喜,齐声道:“谢西梁王。”他们只怕萧布衣会秋后算账,听他今日之语,不由心中大定。
萧布衣又道:“我还有事在身。你等暂回虎牢,尽心做事,必有封赏。”他没有刻意地威严,也没有特意的示好,说完几句话后,挥挥手转身上马,隋臣齐齐施礼道:“恭送西梁
程咬金一旁见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感觉。李密约束手下,用冰霜之严,可最终却闹的分崩离析,萧布衣统治,更像是无为而治,初春之暖,但是可以看出来,这些隋臣的确是心悦诚服。欣喜非常。
虎牢前只是短短的几句话,简单的动作,已经胜过千言万语。程咬金自忖。要是自己是元宝藏的话,多半也能对萧布衣死心塌地,再无贰心。
和萧布衣一路行来,程咬金慢慢发现萧布衣地随便,萧布衣的善于忘记,萧布衣和他,只是谈谈以往东都初见之事,说到会心处。萧布衣还会笑笑,让程咬金慢慢的消解了隔阂。
但消除隔阂的时候。程咬金并非没有疑虑,任何一个投诚者伊始都会本分做事,不敢有稍微逾越,萧布衣请他来找秦叔宝,他知道个地方,就带萧布衣来找,但能否找到,他心中其实也是没底。
瓦岗大败,死伤无数。但无论如何。秦叔宝都不会轻易的死在洛水。因为程咬金太了解秦叔宝,他就算想死。也不想死的不明不白!
萧布衣越是不提及瓦岗一事,程咬金越是惴惴,有时候不提不代表忘记,或许更代表耿耿于怀。程咬金远非表面上看的那么粗莽,甚至,他想的比很多人都要多!
这几天地功夫,他其实一直都是跟随在萧布衣的身边,也知道了很多事情。他知道萧布衣从未停止过东都的变革和重兴,现在萧布衣命人重新编撰审定律令,重立国子学、太学、四门及州县学,对这些地方地学士明加奖励,量才授官。萧布衣已经改了伊始的那种招募良才的方式,开始更加的正规的扩充人才储备,实际上,他现在也完全有这个条件扩充,这在程咬金眼中,是个长远之计。
瓦岗一溃,河南诸地大半都落在了萧布衣之手,他重用旧臣,启用新人,经过大刀阔斧的改革后,东都已经焕然一新。
罗艺经过牛口一战,狼狈北还,一直谨慎不舍得投入的兵力却在牛喉尽丧,罗艺在薛万钧、薛万彻二员猛将的拼死护卫下,终于带着百来燕云铁骑冲出来,燕云铁骑纵横燕赵之地,如今马儿尽丧,却只能徒步回转燕赵之地。
萧布衣这一役向天下释放个信息,想来抢地盘地人,不会有好下场!
牛口一役,远比洛水大战要短暂,可无疑给虎视洛阳的势力个最强悍地警示。萧布衣之后的短短几天,就先后收复了月城、虎牢两城,周边郡县纷纷投靠,萧布衣不急不缓的按部就班处理着一切,他现在不能太多的改变,他也不需改变太多,因为大隋虽不过存在短短的数十年,但是却已经梳理好后世所需的一切。xx首x发x杨坚是大才,杨广同样不逊其父,萧布衣每次想起这里的时候,不由苦笑,百姓多半会痛恨杨广,但是看起来,他更应该感谢杨广才对。
荥阳郡早就拜倒在李靖的铁骑之下,本来还有在金堤关附近抗击的盗匪。那股盗匪本来为了抵抗黄河以北和黎阳地隋军,等洛口仓失陷地消息一传到,转瞬土崩瓦解。
眼下萧布衣在河南左近唯一的障碍就是金堤关,金堤关有瓦岗地祖”
“请讲。”
“请西梁王莫要对叔宝说,这些事是我说的。”程咬金犹豫道。
萧布衣有些皱眉,似乎想要问为什么,可话到嘴边,干脆道:“好,我不说就是。”
程咬金这才道:“其实……叔宝背叛也是逼不得已,他是个孝子,他也是个讲义气的汉子。可自古有言,忠孝难两全,所以很多事情,他不能自主……”
马蹄沓沓,等到众人再行数十里后,程咬金终于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萧布衣若有所思道:“原来如此,我说当初东都见到叔宝之时,觉得他并非……”话到嘴边,见到程咬金满是不自然的表情,萧布衣不再说下去。
他本来想说看叔宝并非背叛之人,那无疑就是在刺程咬金。他观察入微的本领和武功一样的突飞猛进,知道现在他这位置,随便一句话就会引起太多的震荡。
“可罗士信呢……也有这种苦衷吗?”萧布衣还是忍不住的问一句。
程咬金这次却是摇头,“罗士信离开张将军地理由,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唯一知道的是,他和叔宝一样地痛苦。”见到萧布衣询问的眼神,程咬金又把和罗士信见面的事情简略说了一遍,萧布衣听完后沉吟良久才道:“原来如此。”
二人默然走了良久,程咬金突然勒住了缰绳。伸手向山上一指道:“叔宝母亲就是葬在这里,他若是没死,又无处可去,据我所想,多半还会回到这里。”
萧布衣点头,下马向山上走去,程咬金默默地跟随。等到了山腰转弯处,见到一片林子。皑皑白雪覆盖,如着缟素,林旁有一坟墓,碑前跪着一个人,看背影,赫然就是秦叔宝。
程咬金终于止步,轻声道:“西梁王。我就不过去了。”
萧布衣点头,缓步走过去,踩的白雪咯吱作响。在寂静的林外听起来份外的刺耳。
秦叔宝也不回身,动也不动,若非甲胄上的鲜血,若非衣袂飘飘,几乎会被人以为是石雕木刻。程咬金见到,摇摇头,转过身去,不想再望秦叔宝的背影。
从秦叔宝地身上。他望见了罗士信,从这两人地身上。他又想起了张须陀,这让他多少有些不算自在。张须陀虽死,却永远如横亘在他们心中的硬刺,无法拔除,或许,只有死亡地那一天,才会不复存在。
萧布衣已走到秦叔宝的身边,侧面望过去,见到他胡子上满是白霜。也不揩拭。容颜枯槁,看起来只比死人多了一口气。
他不知道当初窦红线也是这般的站在罗士信旁边。却只知道,在那一刻,他就算是张须陀,也会原谅了秦叔宝。
死了,一了百了,只能说是结束痛苦,所以并非最痛苦的事情,悔恨中活着、不停的受到内心的煎熬,延续着痛苦,才算最痛苦地事情。
他就那么呆呆的站着,秦叔宝就是那么跪着,二人一言不发,山风呜咽,吹起白雪飘飘,似乎苍天缟素,清风默哀。
不知过了多久,萧布衣终于道:“秦兄,我和张将军只见过一面!”
张将军三个字一出口,秦叔宝的眼眸终于眨了下,身上地积雪慢慢的滑落,仿佛心中忧伤的泪水!
萧布衣凝望着秦叔宝的表情,“其实我说错了……我见过他两面……”
秦叔宝不语,可萧布衣却知道,他还是在听。萧布衣听到程咬金的一番话后,已经明白了所有的一切,他亦知道,要劝服秦叔宝振作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但是他还想试试,他不想秦叔宝就这样默默无闻的沉沦下去,无论为了自己,为了天下,亦或是为了张将军!
“我自从听到张将军这个名字后,其实就一直仰慕张将军,我一直在想,能百战百胜,能打地天下盗匪望风而逃的将军又是个什么样地人?可是我一直无缘见张将军一面。”萧布衣继续说下去,声音有如风吹落雪,缥缈清凉,“我从开始杀人,到被人追杀,从被人算计,到算计别人,一步步的走上如今的高位。我知道,自己改变了很多,秦兄也改变了很多,但是张将军没有变,无论他生或者死,他最少在别人的心目中并没有变。”
秦叔宝嘴角抽搐,面露痛苦之意,却还是不发一言。
萧布衣继续道:“我一直仰慕张将军,期待和他一会,可没有想到的是,我见到他第一面并不知道他是张须陀。我只以为他是个老农,实际上,他看起来的确握着锄头的时候,比握枪的时间要多,我请他吃了顿无骨鸡头,他给了我张地图。”
秦叔宝表情有些错愕,萧布衣一直不知道他的事情,秦叔宝也是一直不知道张须陀和萧布衣地恩怨。他只是听说,张须陀要杀萧布衣,他也本来以为,萧布衣会恨张须陀,可听起来,全然不是那么回事。
“很快地……我和张将军见了第二次面,而这次见面,就变成了生死搏杀。他要杀我,我要反击,结果呢……逃命后的我一直在想……这个张将军……和我想像中地有些区别,但是很奇怪,我只觉得他是对手,却没有厌恶的感觉,尽管他要杀我。我见到他两面的时候,我只知道,其实他武功高绝,却是并不快乐。其实经历了这久,我也深深的知道……权利、财富、武功、智慧都和快乐无关。天下至尊杨广不快乐,天下枭雄李密不快乐,天下英雄张须陀、亦是不快乐!但这就是人生!人生不如意者十之**。你秦叔宝,大隋名将,显然也不快乐!”
秦叔宝脸色更是痛苦,却不阻止萧布衣说下去。
实际上,萧布衣每次提及张须陀,他就觉得自己胸口被刺了一刀,但是他没有阻拦。反倒有些释然,他觉得自己罪有应得,也应该受到这样地惩罚。
“我第三次再见……应该说再听到张将军消息的时候,张将军死了。”萧布衣唏嘘道。他注意到秦叔宝已经捂住了胸口,“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第一感觉是不信,我不信这天底下还有人杀得了这位盖世英雄!但是随后我又知道,的确没有人能杀死张将军。张将军是自尽而死。他出入瓦岗军的包围,如入无人之境,他救出无数齐郡子弟。却是送进了自己的性命。我终于在他死后,重新了解了他这个人,也在他死后,重新认识了他这个人。我也终于在他死后,明白了他是个什么样的一个人。一个人在活着地时候,宛若清风明月,让人无法觉察,可他死了后。却如巍峨山岳,立在所有人的面前。大隋中。除张将军外,无一人能做到这点,张将军……我钦佩他,张将军……在我萧布衣心目中,真正的大隋第一豪杰!”
萧布衣说到这里的时候,神色肃然,满是敬重。
他知道这一刻,他说的是真心话!
“你说错了一点。”秦叔宝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冷涩。
“错在哪里?”萧布衣有些错愕。
“你说张将军自尽而死。其实你是大错特错。”秦叔宝的表情突然变得十分冷静。“张将军……是被我先暗算了一刀,不然他……不会死!”
“真的?”萧布衣双眉一扬。
秦叔宝正色道:“不错。是真的。你如果真地敬仰张将军,真的和他惺惺相惜,真的是个英雄豪杰,就应该杀了我,为张将军报仇,为齐郡子弟申冤,为天下正气出手,不然你不过是惺惺作态地伪希望你就这么窝窝囊囊的死去?你难道认为,令堂见到你今日的模样,九泉之下会安心快乐?你不忠不孝,难道现在还要令堂死后不能安乐?”
秦叔宝痛苦不堪,却是无力驳斥。
萧布衣又道:“是男人,都会犯错!可犯错了能够改过,才算个真正的男人,是母亲的都会谅解!秦叔宝,你若是个男人,今日就站起来,改正你的错误。令堂希望你做什么,张将军希望你做什么,难道你不清楚?”
秦叔宝痛苦的摇头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萧布衣,你莫要逼我。”
萧布衣怒喝一声,一个跟头翻过去,已经拔出树上之刀,凛然道:“你难道不知道令堂希望你堂堂正正做人,难道你不知道张将军希望你完成他未了的心愿?你这都不知道,那浑浑噩噩活着何用?”
他高高跃起,一刀雷霆般劈下来,已激得雪花四溅,寒风萧萧,秦叔宝呆若木鸡,大汗淋漓,却不闪避,只是喃喃道:“未了的心愿?”
只听到乒的一声大响,萧布衣长刀落地,折为两截,信手一挥,断刀插在地上,颤颤巍巍。
萧布衣见秦叔宝还是不语,冷哼一声,“今日萧某来此,只为令堂和张将军,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他话甫说完,大踏步的踏雪离去,只见到夕阳晚照,过远山落在秦叔宝和地面断刃之上,两道黑影,一样的凄清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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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二百九十五章 三家联军 字数:4477
张辽已经知道这些人在一路上做的好事,所有被他们看见的汉人都被杀掉了。现在他就面无表情的下达了坑杀令,不过四千俘虏,不是什么事情。
对于这些畜生,没有什么道理好讲。试问他们谁的手上没有汉人百姓的鲜血?血债只有血来偿。我汉人的性命是高贵的,杀了他们算是便宜他们了。
“将军,杀俘不祥啊。”旁边的幕僚劝到。
“呵呵,没什么,这些人是隐患。不除不行啊,我军马上就要转进,难道还带着他们?四千人啊,放在那里都是隐患,这些草原人剽悍的很,谁能保证他们不反?现在不是接收俘虏的时刻。执行吧。”
被俘的乌桓人和匈奴人怎么没想到,在分辨出部落高官后,他们统统被坑杀了。这还是那个以礼仪著称的汉人吗?以往投降的人往往都得到很好的待遇,为什么自己被杀呢?
秦军士兵在坑杀他们的时候能看到他们绝望的眼神,可惜这个时候他们已经被分开,根本无力反抗,很迅速的被全部杀死了。旁边看着的部落头领也惊的脸色煞白,这……这……这张辽还真是屠夫啊,这么多人全部都被杀了,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些秦军还是人吗?为什么坑杀会这么顺利?仇恨,这些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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