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下把跟踪张中道的车子引了开去,为张中道的行动提供了最大的便利。
金龙车是用于高级军政人员的配车,当然,大生-通海这个有着政府背景的公司也有几辆。3600cc的六缸发动机轻柔地呼吸着,驱使着轮胎以每小时60公里的速度在江边的大道上行驶。春天的夜晚,宽敞的江边大道,豪华的汽车和车内的俊男美女,俨然组成了一副美妙的风情画轴。
“香子,香子小姐。”张中道打断了身边美女的沉思。这个日本女人在看不到车后的跟踪者后有些失神了。
“张君?”井上香子吃了一惊,这种惊诧从话音里透露出来。这个时候的井上香子是没有优势可言了!心理上的些微偏差,必然造成两个截然不同的结果。在自己熟悉的环境里,在知道暗中有人保护着的咖啡馆里,香子能够轻松地从精神较量的层面上占据主动。而现在,身处疾驰的汽车中,自己完全是被旁边男人掌握方向盘的双手控制住,而预定的跟踪者并没有出现,自己落单了!手无寸铁地落单了!
张中道抿嘴做了个微笑的表情却没有再说话,他现在要做的。不是一个色鬼人渣,而是一个堂堂正正的中国男子汉,国防军军官应该做的事情。不可否认,女人对男人有巨大的吸引力,可反之,一个强势的男人又何尝不能折服女人呢?
井上香子有些讶异地看着张中道,年轻男人正专心地看着前面的路面开着车。侧面刚硬的脸部线条充满了魅力。现在的男人没有方才的颓废和失落,从他的动作和神态里透露出一股强大的自信心!
“张君?”井上香子按捺不住又开口喊着张中道。
“香子小姐,从那天在酒会上看见您后,您的高贵、大方和美丽就给我留下了美好的印象。我知道,您是日本华族,去英国生活过五年。
现在正谋求在上海拓展家族的事业。我还知道,您的未婚夫前年战死在锦州,因此对国防军有着切齿的仇恨!我不明白,为什么您要和我一起出来,坐在这辆车上。告诉我,您现在心里正想着什么?“张中道礼貌地说着,而实际上,他的话却让身边的女人感觉到刻骨的謇意。同时,他有一种报复的快感,他要报复刚才女人的手段,使他险些着道的手段!
“张君真的想知道?”井上香子做出一副可爱的表情反问道,笑容永远是人与人交往的有力武器,何况是一个经过媚术教育的美女的笑容呢。
“如果,香子小姐把我把做是朋友的话。”张中道专心地开着车。
并不去看那张充满诱惑力的脸。
“张君,和您交往因为您曾经是一名军人,也因为您是大生-通海的总襄理,手里掌握着的权力足以让我小小的井上-三菱商社从此生意兴隆。这样的回答,您满意吗?”井上香子现在表情是失望而痛苦的,声音是带着冷意却让人怜惜的。就好象自己的真心付出被身边的男人扣上功利主义的外衣一般,女人受伤了!这是井上香子真正要传递的信息。
车子略微减慢了速度,然后向右边的码头上开去。
“噢,原来是这样。真可惜,我现在已经不是军人了,说实话,我很羡慕乃木先生,他有一位高贵、美丽、聪明的未婚妻。如果我是他的话,绝对不会让香子小姐去做一些自己不情愿做的事情,绝对会让香子小姐远离丑恶的交易,一切的交易!象您这样的女人,就应该享受无忧无虑的幸福生活。交易是男人的事情,当一个男人无能到只能动用女人去达到目的的时候,无疑是他的悲哀。”张中道把车停在码头边,却并没有打开车门走下去。车里,是两人说话的最好空间。他要让井上香子从错误的思想观念中解脱出来,这个女人身上担负了太重的包袱。
张中道能够理解日本人的心态,特别是一贯高高在上的华族们的心态。曾经的大日本帝国(也就是小小的四个岛屿)如今成了中国的附庸,成了大中华帝国在海外的一个殖民地,华族崇高的社会地位在战败后的大暴乱中被洗刷的一干二净,华族的女人成了浪人和村夫发泄性欲的最佳用品,华族的男人往往会被斩杀在大街上,或者是斩杀在正被蹂躏的女人面前。因此,日本华族对战败,对中国军队的仇恨是刻骨铭心的。他们认为是中国军队的胜利带来他们的厄运,实际上,这也是事实,却不是全部的事实!
井上香子没有说话,张中道的话给了她一些震撼。她是女人,曾经是一个最幸福的女人,出生在华族公卿家庭,接受了良好的教育,未婚夫是赫赫有名的军神之幼子,一切都是美好的。在日俄战前,香子就前往英国留学了,她是日本高层家庭中第一位出洋留学的女人。可现在呢?打着井上-三菱商社的旗号做着见不得光的勾当,高贵的躯体随时准备着作为交易品奉献给某个男人,以后,更会成为贬值的交易品频频地与各式各样的男人欢好,用学来侍侯自己丈夫的手段去讨好那些男人……妓女,最低等的妓女,脖子上套着所谓的大日本帝国利益枷锁的妓女!
“仇恨的根源,来自杀戮,来自战争。可是中日两国之间战争的根源在哪里呢?在您的爷爷和山县奉行的大陆侵略政策!没有这些野心,乃木先生不会葬身在锦州城下,日本华族依然会得到国民的尊重,而天皇,也会在东京或者京都的皇宫里颐养天年。日本,日本人真的想要战争吗?我看未必,他们一样是人,一样是想过平静幸福生活的人。因此,他们大批地来到中国工作,也因此,日本的大暴乱才会平息,悲剧才没有继续进行下去。和平,和平才是日本人民真正想要的东西!某些人的个人权欲不能代表日本人民,也必然会遭受再一次的失败。香子小、姐,为失败充当祭品,值得吗?”张中道声情并茂地说着,眼前的敌人不过是一个柔弱得毫无反抗力的女人罢了!最关键的是,这个女人有可能成为破获日本反华秘密势力的线索。
当然,张中道并没有指望通过简单的几句话就让井上香子成为自己的朋友。一个人要在思想上转变过来,是需要一个过程,又或者是一个极大的震惊在瞬间促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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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生存空间 第68节 枪打出头鸟 字数:4762
石门,这个小小的县城不知道什么原因受到了皇帝陛下的青睐,亲自改名为石家庄,又将中国陆军最高等的军事学府设立在这里。
1907年4月1日,黄天方上校早早地交卸了手里的工作,从成都凤凰山机场乘坐飞机抵达了石家庄陆军学院专用机场。上校没有半点耽搁就坐着机场的卡车赶往学院报名,总参下达的通知要求所有学员必须在12时以前完成报名、安排宿舍等等工作,下午就将召开陆军学院第一期学员大会。
“上校,请马上换上学员服,把您的配枪交出来,在这里,您是学员黄天方。”报名处一个中尉皮笑肉不笑地命令着,至少在黄天方上校的眼睛里是这样。
上校没有去问为什么?自己到这里来是学习的,人家报名处的人也算是老师吧?模样再丑陋也得尊重点。旁边的桌子上放着一大堆被服、武器、塑料脸盆、牙缸等东西,黄天方找到了贴着自己名字的那一坨,估计自己的尺码早就报到了这里,这些东西应该是合身的。
黄天方转身看了看,从北京赶来接自己的旅部参谋被挡在了外面,正可怜兮兮地看着自己呢,不,是看着可怜兮兮的自己。上校向参谋挥了挥手,那意思就是“你走吧,还赶得及回部队,这里没你的事情了。”
上校军服和手枪被工作人员小心地收了起来,还贴上了标签,证明这衣服和手枪的主人还是黄天方上校。
换上学员军服,穿上新靴子,皮带扎在腰间,挎包和水壶一左一右地交叉背着,接着就是一个硕大的背囊,一条新式步枪横在背囊上。手上再拎着一个网兜,里面有脸盆等杂件……这些,就是新学员黄天方的装备。
黄天方老老实实地从中尉手里接过一张条子,在中尉的指点下大致确定了自己宿舍的方向,迈动着标准的军人步伐走了过去。
“黄旅长,黄天方!”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黄天方的耳边响起,他转头一看,咳,那不是有名的马副官是谁?也沦落到象自己一般的田地了!
“集团军参谋长,黄天方向您报到!”黄天方故意端端正正地敬了一个礼,话里充满了调侃的味道。谁不知道马守禄少将在漂亮的女官媳妇影响下,是最珍惜自己军服的人啊?现在,还不是一身学员装,那可没有缀着两颗金星的硬肩章,也没有领口上的金龙领花。
“你娘的!”马守禄抡起拳头在自己老部下的胸口上重重地砸了一下。“唉,这次回成都见到你老汉和老娘了?他们身体好吧?你媳妇什么时候回北京?”
黄天方收起了做作出来地样子,他不想再挨那么一下子。
“我爹妈都好,就是老为去不去边疆的事情吵架。至于我媳妇嘛,那就不关你什么事了,对不?”黄天方边说边伸手去拿马守禄手上的网兜。
“自己拿,现在咱们都是他娘的学员。”马守禄缩了一下手,带着些抱怨说着。就在前不久,他还是坐着小汽车到的这里,在进门前,还是堂堂的国防军二星将军,现在就是一学员,身上穿着跟那些中级、特科班学员没啥两样的军服。
两人并肩走着,边走边对着手上地住宿分配条子。连号!这分明就是说两人会在一个宿舍嘛。
宿舍大楼在巨大的操场左边,右边是教学大楼。宿舍楼下站着一个值勤的列兵,眼巴巴地看着这些年纪比自己大不了十岁的青年学员走进大楼。列兵心里清楚,这些人放在外面,可都是旅长以上的人物!旅长啊,上校啊!所以,列兵站得是笔直的,希望能被某个大人物看中提拔一下。可惜,这些大人物现在已成了落毛的凤凰了。
一个宿舍竟然密密匝匝地安排了十张床。不就是一个不带火力组的步兵班了吗?两人相互苦笑了一下,看来是要重温一下新兵的生活了。
床头上也贴着标签,上面有名字,一切都已经安排得很妥帖了。
两人刚放下包袱就忙着看另外床位上的名字。一看之下,不得了哦。
赵尔陆、谭少白、范昂、王士珍、陆青松、刘亮、吴佩乎、戴文韬!在王士珍的名字下,注明了这位老军人如今的头衔是班长,也是这个宿舍里的老大,还管着当初的顶头上司、国防军的创建者之一——赵尔陆!
乱套了,乱套了!两个人心里都在嘀咕着,都在想是哪个王八蛋这样规定的?堂堂的北方集团军司令长官居然给自己的部下当小兵?!
不解归不解,事情还是要做的!铺床、整理被褥、安置生活用品、把枪按床位的顺序放在枪架上……
门开了,赵尔陆也是一身学员服拎着东西走了进来,两个正忙呼着的人一下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把腰背挺得直直地举手敬礼,可嘴里却不知道应该如何称呼现在的赵尔陆。一时间也把赵尔陆弄得愣在那里,手提肩背的在门口站着。
“忙,忙,你们忙你们的,在这里,都是学员,都是学员。”赵尔陆总算反应过来了,他一路上还想着自己怎么也是第一个到的,哪里知道有两个家伙比自己早来了一步,还齐刷刷地敬礼来将自己的军。正常的,毕竟都是些老部下了,陛下地意思很清楚,就是要从高级将领开始,塑造一支正规化、现代化的军队。
两个下级呆了一下,还是主动帮着赵尔陆铺好了床单什么的,不算上下级关系,这赵司令可是本宿舍年纪第二大的,应当得到尊重。
这种场面随着宿舍成员的一个个到来而一次次地发生着。
“就差刘亮了,这位司令估计还在路上吧?”九个围在一起天南海北的扯了一通,没有了原来的上下级关系,大家可以从另外的角度来交流,也是一个颇有乐趣的事情。至少看着赵尔陆规规矩矩地给王士珍打报告而王士珍则老脸通红地把网兜一丢就回礼的模样,大家都开怀大笑,冲淡了不少尴尬的气氛。
“刘大炮?什么时候不争个先的?今天真奇了怪了。”
赵尔陆地话音一落,谭少白就接了过来。“我猜猜。这小子估计是不愿意换军服跑哪里生闷气去了!他,我可是清楚的,当初建炮兵营的时候没争取上营长,还把姜文通一阵臭骂来着。”
“很有可能,这家伙这次可别犯错误。下午陛下和聂、蔡两位副总司令会来这里点名,第一堂课是陛下亲自上。要落了这个,刘小子麻烦就大了。”赵尔陆担心地说着,总参的通知不可谓不精确、不周详了,只不过龙剑铭来上第一堂课的事情没透露罢了。
“说实在话,脱下穿习惯了的军服,心里真不好受。不过想想也就半年的时间嘛,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可不相信大炮会在这个事情上卡壳儿。”范昂可不愿意去想一个少将是拎不清轻重地人,军服是什么?
是军人特定地服装,军人是什么?就是听命令呗!这么简单的事情有什么好计较的?
“吡吡”的哨音在楼道里响了起来。听惯了这哨音的众人都知道,开饭时间到了,于是赵尔陆拉着王士珍就领头走了出去,后面几个人乱烘烘地说着笑着就往楼下走。
“什么人!?肃静!”一个少尉在楼梯口大声地呵斥着。
众将校脖子一缩没了声音,只听见哗啦啦地一阵脚步声往楼下跑。稀奇,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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