串黑色却看不出什么质地的珠子,缠绕在了床上巫小三本体的腕间。待一切完毕,他才深深吁出了口气。
而在此时,殿内传出宫人恐惧的唤声:“陛下!您这是怎么了?”
―――――――――――――★作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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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惊羽只觉耳边一阵嘈杂,声音真真切切得灌进脑内。.16kbook.她皱了皱眉,游魂以来,她听到的声音从来都是恍惚得如同天外来音,何时有过这般真实的感受了?
诡异!相当的诡异!
她转了转眸子,勉强将眼睛撑开一条缝来,朦胧间竟看到一张满带焦虑的容颜晃在自己的头顶之上。
这张脸她认得——便是那巫娘娘巫梦蝶!
可是,为何她会是那样一副表情望着自己?她应该看不见自己才对吧!
不对劲!十分不对劲!
巫惊羽突然记起借寿最后一刻那半仙国师嘴角的诡笑,再加上现下里的情形,心下里一个念头立时闪过,吓得自己一下子清醒过来。
一个打挺,巫惊羽猛然坐起了身来,“碰”一声,直撞上未料到会有这么一出的巫梦蝶的额头。
疼痛的触感让巫惊羽整个人呆住了,她嘴角抽搐几下,想来自己的怀疑竟成了现实?自己……竟然复活了?!
难怪之前那半仙国师阴阳怪气道“这种事有时候是由不得人的”——现在想来,总感觉是有计划、有预谋的!
巫惊羽那一撞击极其大力,巫梦蝶一下子跌坐到了床上、也未顾及痛感,一把抓住了惊羽的肩膀,激动地泪水在眼眶中流动:“三儿……三儿……”
惊羽瞬间如雷劈,三儿?千万不要告诉她那个无良国师让她在那巫家小三的身体里复活了!
“三儿,你怎么了?还有哪里不舒服么?”巫梦蝶见惊羽一脸的痴呆样,急问道。
巫惊羽闭眼:做梦!一定是做梦!一觉醒来,一切都会各就各位的。她做阿Q如是安慰自己道。
“咚”一声,巫惊羽向后倒去。但撞向玉枕产生的震动眩晕实在是让她忽略不了。
她眼角跳了几下,这前后两下各撞出一个包来,想让她装傻不承认现实,实在是做不到了。
这边惊羽震惊之际,另一边,也早已乱作一团。
“陛下,您……您……”宫人颤抖着声音,结结巴巴,不敢说下去。
承明帝皱眉:“寡人怎么了?”
惊羽也好奇,睁眼,转头,正对上了承明帝那张似是苍老了二十岁的容颜,本来紧致光泽的脸面现在竟呈松弛黯淡状,脸上的褶子如同老牛皮一般,那黄褐色的老人斑也正在褶子间丛生起来。
惊羽一时间愕然不已,这借寿的副作用来得可真是快呢。
巫梦蝶望着承明帝,也是一脸怔愣。
承明帝终是发觉众人的不对劲,启唇:“到底……”刚一开口,却被自己沙哑老迈的声音吓了一跳。
他抬起手来,不可置信得望着自己的手臂迅速枯萎下去,惊恐得大喊:“镜子!给寡人拿镜子来!”
宫人小跑着拿来铜镜,颤颤巍巍得递了上去。
承明帝一把抓过,却在见到镜中的那张苍老面孔后顿时白了脸色。
“哐当”一声,铜镜掉落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承明帝终于没承受得住刺激,晕了过去。
“陛下!陛下……”殿内众人慌乱不已。
这时,一旁似是看笑话的闻人瑾书终于开了口:“快扶陛下回寝宫!”
国师发话,向来有力。
众人手忙脚乱得抬着承明帝出了去。
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闻人瑾书转眼,对向了仍在怔愣中未回过神来的巫梦蝶:“巫娘娘,小侯爷已然无恙,您还是去照顾陛下的好。”
巫梦蝶低头想了想,确实,在陛下与三儿间,她若光明正大选择照顾三儿,必然会给有心人留下话柄。
转头,她微笑得抚了抚惊羽的面庞:“三儿,姐姐晚些时候再来看你!”
巫惊羽有些尴尬,实不知该用何种表情来对待巫梦蝶。于是,呈现在巫梦蝶面前的依旧是那张有些呆愣的容颜。
巫梦蝶有些心疼,这孩子,从小便是家中的宝,何时遭过这样的罪了?死去活来,心内必然恐惧得紧。这种时候,她竟然不能陪在三儿身边,必须去照顾那罪魁去,虽然心里怎样都不是滋味,但却无可奈何。
起身,便向闻人瑾书点了点头:“麻烦国师照顾舍弟。”
“自然。”闻人瑾书眯着眼笑。
巫梦蝶再看一眼惊羽,转身向外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住:“国师,陛下为何会突然那样?而本该被借寿的本宫,却是毫无感觉?”
闻人瑾书负手对着正死死瞪他的巫惊羽,轻笑一声:“巫娘娘猜对了,小侯爷此次寿元借自陛下。要问为何,只能说是天意吧。”
巫梦蝶心内一惊,不再说话,沉默着出了殿。
殿内立时只剩下了巫惊羽与闻人瑾书。
“别瞪了!再瞪眼珠子就滚出来了!”闻人瑾书扬头好笑道,露出了那段修长漂亮的颈子。
巫惊羽把牙齿咬得嘎嘣嘎嘣响。她正在试验牙齿够不够利,能不能一口咬断那个讨人厌的颈子。
闻人瑾书踱着方步,就着床边的椅子坐了下来,变戏法似的拿出一只葫芦,“咕噜咕噜”就自个儿灌了起来,然后满足得叹一声:“好酒!”转头便向了巫惊羽,“不要磨牙了!要喝就大声说出来!本国师今天心情好,可以分你一杯!”
巫惊羽啐了一声:“我对间接喝别人的口水不敢兴趣!尤其是你这个神棍!”
闻人瑾书哈哈一笑:“你果然有趣!”再喝一口酒,“神棍?本国师什么时候从半仙降级成神棍了?”
巫惊羽呸道:“你这个把复活对象都搞错的家伙,不是神棍又是什么?”
闻人瑾书一脸不平:“喂!喂!这可不是我的错!要不是你突然冲上来,这个借寿仪式便会毫无差错得进行。巫家小三复活,巫家娘娘将会衰竭而亡。”
“照你这样说来,是我的错咯?”巫惊羽横眉,就知道那借寿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闻人瑾书状似真诚道:“虽然你能勇于承认错误是好事!但按事实来说,也不能全怪你!”
那一本正经的虚伪样子让巫惊羽恨恨得想要一脚踹上去。这给他个染缸,他就灿烂起来了?
“说到底,你也不知道借寿的双方都要在长明灯的阴影之下才行,不是么?”闻人瑾书接着道,说出了让巫惊羽后悔不已的真相。
巫惊羽嘴角抽搐了,这个事情,她怎么可能知道?
“神棍,既然你知道弄错了,那赶紧把小三子弄进来,让我出去呀!”
闻人瑾书撇撇嘴:“那恐怕不行了。”抬手指了指惊羽腕间的黑色珠子,“喏,我已经把镇魂珠给你戴上了。”
巫惊羽忍无可忍,一下子跳了起来:“你个神棍,存心阴我,是不是?”她可不认为这一切都是巧合!
但腹肺内的疼痛立时让她又倒了下来。她怎么忘了,这具身子可是还带着毒呢,哪里经得起自己折腾。
闻人瑾书笑着起身:“我只是觉得你比较适合做巫家小三。况且,这都是天意啊!”
巫惊羽直想骂人。明明这一切都在眼前之人的算计之内,偏偏还一脸无辜直道天意,这世间怎会有这般无耻之人!
闻人瑾书转身就要离去:“我还得去安抚陛下,否则,你这个新生的野鬼怕是见不到明早的太阳咯!”
“喂,那真正的小三子怎么办?”惊羽想起了最重要的事情,急急喊住。
闻人瑾书一顿,眯了眯眼:“她去了她该去的地方。”
巫惊羽歪了歪脑袋,去了该去的地方?什么意思?张口又要接着问。.16kbook.
闻人瑾书却是大步流星出了殿。
如同闹剧一般,殿内只剩下了本不该存在的巫惊羽。
巫惊羽直起身子就想去追,却再一次被腹肺内那一股灼热热的痛感给打败。
巫惊羽咬牙切齿得盯住闻人瑾书妖孽的花衣背影,心里直骂,这人必定是跟她前世有仇、今世结怨,否则怎会给她揽了这么个破事儿?
他到底是从哪一点看出她适合做巫家小三的?
不说这巫家小三本体一身毒素未清,破身子一个,就光这巫小三的背景,她就敬谢不敏了。
侯爷府家的小公子呢,必定会成为政治之下的牺牲品啊。看看那正主巫小三就明白了。
巫惊羽头疼不已,这样危机重重的环境之下,到底应该怎么做?
她撑着床,躺了下来,正思量着何去何从,却听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掠下眸中的光芒,惊羽淡了颜,她现在只有竭力装好巫家小三,不能让旁人看出一丝纰漏。具体的事情,还是等之后找到那神棍国师再做计较吧。
“三儿!”粗犷中不失慈爱,慈爱中明显又带着焦虑的声音传了进来。
紧接着一个高大身影挡在了惊羽床前。
只见来人一身黑衣镶金线长袍,足显华贵之气质。顶上虽有几簇白发,却未减一身硬朗之气。坚毅的眉眼之间此时带上了真真急切。
“三儿,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你告诉爹爹!”巫怀年见自家小幺居然没有反应,只直愣愣盯住自己,心里更加慌了。
从三儿出生起,他便对外宣称三儿是侯爷府三公子,只盼能改变三儿的命运,毕竟自家二女儿已然被皇家预定了下来,他怎么舍得另一个女儿也成了皇家的筹码?未想,身在这高处,原来并不是自己能做得了主的。一场努力,到头来,还是没有避得了皇家那只看不见的毒手!
终是,他未尽到父亲之责啊!这些孩子们,他一个都没保护得了!
他向外吼了起来:“御医!御医!”
这几句,立时便让巫惊羽明白了来人的身份——自是那巫家老侯爷。
看他一脸痛色,巫惊羽愕然,这人对巫小三的感情竟是跟之前见到的巫家老二是一样的真切。
“侯爷,不用叫了!御医院的全都去了皇兄那里。毕竟皇兄的性命总归比小侯爷来得金贵!”阴影中一个声音响起。听似温和得紧,偏偏又带上了几分嘲讽与冷意。
巫惊羽一惊,这屋里,什么时候又多出了这么一号人物?
循声望去,因了阴影的遮蔽,却是怎样都看不清那人的脸,只能隐约看到一双泛着绿光的眸子。
余光之中,巫惊羽瞥到巫怀年的身子稍稍僵了一些。
“侯爷不必担心,国师说了,三公子已然无恙。”那人温笑着补充一句,“倒是侯爷你,未经传唤,私闯内殿,皇兄责备下来,可没人敢求情呢。”话里挑衅意味十足。
巫怀年冷了颜,转眼:“五王爷费心了,老臣自有打算。”
“侯爷有打算便好。”那人轻笑一声,“想来三公子今次这番遇害也有些价值了。”
巫惊羽眼角一跳,这皇宫的人,果然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啊!才多长时间啊,安伯侯府三公子死而复生一事还真是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呢!
只听巫怀年冷冷道:“怕是要令五王爷失望了。老臣的打算里并没有五王爷想要的东西。”这五王爷也是毒害三儿的重要嫌疑之一,他怎么可能对这人有好脸色?
五王爷依旧是温和不减的声音:“侯爷断言恐怕尚早了。至于现在嘛......”他突然停住了话语。
巫惊羽顿时觉得一道阴鹜甚至危险的目光盘旋在自己的面上,叫她浑身不自在。
她暗啐,自己什么时候沦落到这般任人宰割的地步了?
“本王便不打扰侯爷叙这父子之情了!”那人呵呵一笑,纵身,不见。
巫怀年眸光流转不停。
巫惊羽心里那叫一个苦啊。为什么自己要来接收这么个烂摊子?
刚刚那诡异的情景再联系起前后一连串事件,很明显得向她展示了一个事实,那便是这个皇宫之中,正在酝酿一个阴谋,而巫家,似乎在这个阴谋中占据了个极其重要的地位。
而更不巧的是,自己这具身子是巫家最薄弱的环节,貌似所有人都想利用这巫小三在这巫家打出一个缺口来。
承明帝如是,那个下毒者也是,现在这个行为诡异行踪莫名的五王爷更是。说不定,这暗地里还隐藏了许多等着要她小命的人在。
巫惊羽欲哭无泪。
现在的情形,危险一词岂能概括得了?她分明觉得自己成了鱼肉,被人强行按在了刀板上。
果然,那个混蛋国师是嫌她那游魂的日子太安逸了!
他那样一个长期处于这宫中的神棍,对于这些事怎可能不清楚?
巫惊羽甚至怀疑他也是这大阴谋的主角之一了。
若不是巫怀年还在,惊羽怕是就要冲将起来去找那闻人瑾书算账去了。
巫怀年转过身来,惊羽忙忙收敛起眸中的怒意,依旧一副茫茫然的样子。
巫怀年蹙眉,轻抚了抚惊羽倾泻下来的头发:“三儿,委屈你了。这个皇宫,不能再待下去了。爹爹今天便带你回家。”
巫惊羽直觉就想拒绝。要知道,出了宫她去哪里找那混蛋国师去?难道真让她顶着这巫小三的身体过一辈子不成?
但她终于是忍住了没有说话。多说多错。她怕自己一张口,这个便宜老爹便能知晓自己这樽是假冒伪劣产品了。
说到东启帝都的繁华,除却那辉煌庄穆的皇宫外,便首推王侯显贵群集的“三家胡同”了。.16kbook.
“三家胡同”,自是以助先帝开国的巫、云、傅三大世家为名。走进胡同,第一家便是“安伯侯府”巫家。
而此时的安伯侯府内,正新迎回了“大病初愈”的三公子。
也不知道那闻人瑾书是怎样安抚住的承明帝,那帝王竟放过了巫惊羽,并且准了巫怀年的请求,甚至未责怪他擅闯内殿的冒失。
就这样,巫惊羽便不甘不愿得被巫家老爹接了回来。
她虽然心内着急,想要尽快找到那神棍国师,偏偏自己这具身体完全不配合,虚弱得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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