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州世族的打算,他如何猜不到。
在那种情况下,还能让沙摩柯逃走。
没有猫腻。
才怪了!
又不能不袖手旁观,因为他是南郡太守。
所以。
唯有活捉沙摩柯,不但可以破了那些家伙的阴谋,于李严而说,也是利大于弊。
在出击之前,李严已经三令五申,绝对不许冷箭偷袭沙摩柯。
他要活地,这对他至关重要。
十员将杀不死你?
那我就用更多的人填,看你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李严咬牙狠下心来,挥动令旗,周遭的荆州武将,朝着沙摩柯蜂拥合围。
为武者,那个不想功成名就?沙摩柯是什么人?那可是天下闻名的猛将,西域暴虎的兄弟。
如果拿下他,自己岂不是功成名就。
沙摩柯抡起钢鞭,一手抢过一杆大枪,左鞭右枪,端的是无人可以阻挡。
那悍勇地杀法,令荆州军也不禁感到震惊。
若非沙摩柯还要保护周朝,定然已杀出重围。
董曾说过:“沙沙虽勇,虽狠,却无大丈夫之果决。
有时候,妇人之仁,当害死他。”
说是这么说话,但实际上呢?恐怕连董也难免会有妇人之仁的时候。
区别在于,董会掩饰。
周朝厉声叫道:“大王,速走,休要再顾朝的死活。”
沙摩柯一鞭砸碎了一将的脑袋,怒声喝道:“我将你带到这部田地,若弃之不理,何异于禽兽。”
周朝的眼睛,红了……
他满面的血污,仅存的一只手握着宝剑,猛然倒转剑锋,“大王之情意,朝唯有来生再报,速走!”
说着话,手上用力,自刎在马上。
周围的荆州军见此情形,不禁攻势一滞。
虽是敌人,可是周朝地忠义和烈性,却足以让人敬佩。
沙摩柯虎目泪流,抬手一枪将一员将挑下马去。
“李严,小儿……他日沙摩柯,必取你项上人头!”
李严也愤怒了,挥展令旗,大声道:“休要走了沙摩柯,休要走了沙摩柯……”
眼见着沙摩柯就要力战而亡,这时候,从山岗后突然传来了一阵铃铛声响。
一支铁骑骤然杀出,清一色铁甲,发髻插着白翎。
当前一将,掌中银链刀,挥舞的时候,只听叮铃悦耳声响。
“沙侯休要担心,李贼少要猖狂……甘宁在此,谁敢拦我?”
银链刀唰地转动,带起一片银鳞般的刀影,战马过处,却见血肉横飞,鲜血喷洒向四方。
第四二八章 谁可横刀立马,唯我锦帆将军
壶头山上,胡昭神色冷戾,目光森然。
短短的日子里,他似乎苍老了很多,两鬓已生出了华发。
可是,谁也不敢小看这个外表文弱,年纪已经近四旬的中年男子。
军帐之中,跪列了一群人,一个个衣衫不整,面容憔悴。
沙摩柯出征了!
可武陵山,却并不太平。
随着大军离去,各方蠢蠢欲动。
特别是在沙摩柯兵败夷水之后,五溪蛮也出现了些许不协调的动作。
当年,沙摩柯凭借雄武之力,一举统一了五溪蛮各宗部。
表面上看来,这些人似乎很敬服。
可实际上呢,胡昭清楚的知道,各部宗帅也是心怀叵测。
所以,在沙摩柯出兵的第三天,胡昭就向周昕发出了求援的信号。
而周昕也非常小心,从武陵派兵实在是太显眼了。
于是就命酉阳令周治,设法出兵相助。
这周昕周治,和董都有交情。
尤以周治,更是对董赞不绝口。
得到了消息后,立刻命儿子周宾率两千人潜入了壶头山。
各部宗帅刚有举措,胡昭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与周宾兵分两路,将十八部宗帅拿下。
此刻,这十八部宗帅,正跪在军帐之中,惶恐不安的看着胡昭,一个个连大气都不敢出。
“幼平以为,当如何处置这些人?”
周宾年纪在三十左右,膝下有一子命周鲂。
才刚满周岁。
白净的面皮,脸上总带着和善的笑容。
看上去给人一种人畜无害地感觉,可实际上呢?周宾之狠辣,甚至连沙摩柯也比不得。
当年周治出任酉阳令的时候。
周宾统领了军事。
说讲起来,周治这个人有点懦弱,不是个强硬之主。
而酉阳县偏僻,多盗匪山贼。
时常袭扰酉阳。
周宾在掌兵之后,领三百郡兵,连破周遭十三寨,将几股势力交大的盗匪剿灭。
说他狠辣,是在擒获那十三个盗匪首领之后,周宾却没有立刻杀掉。
而是自立剥皮法,将十三个盗匪剥皮后悬吊于酉阳城外大道之上,那血淋淋的尸体,令人望而生畏。
以至于周围地盗匪山贼。
都知道酉阳县有一个剥皮县尉,纷纷逃离出去,不敢再轻犯酉阳。
周宾也因此被当地人称作周扒皮,凶名之盛,连武陵太守周昕都听到了。
周昕笑说:“老周一辈子的老实人,只怕因此子,而坏了名声。
不过乱世当以重刑,幼平所为,却是在情理之中。
如此甚好,至少酉阳一地。
不负盗匪山贼,还了一方的清平。
甚好。”
所以,当胡昭询问周宾的时候,一干宗帅被吓得心惊肉跳。
“胡大人,我等非酉阳治下,就算要处置我们。
也应该是沙沙决断。”
话音未落。
周宾起身,一鞭子抽在了那宗帅地脸上。
顿时皮开肉绽,鲜血如同泉涌一般。
“需你话时,自会让你开口。
尔等不过囚徒,有何资格在此高声喧哗,莫非想要吃些苦头?”
一句话,令宗帅顿时闭嘴。
那周宾说话的时候,还是笑眯眯的。
可是在所有人的眼中,那笑容竟是如此的可怖。
胡昭冷笑道:“尔等不过蛮帅,竟敢出言不逊,直呼大王名讳……嘿嘿,只此就当死罪。
大王待尔等不薄,更分封官位于尔等。
不思回报也就罢了,却生出叛逆之心。
莫要以为你们所做的事情我不知道。
当今天子即命昭为五溪长,尔等所作所为,又怎可能瞒过我的眼睛?”
周宾笑道:“此大逆不道之作为,当剥皮示众!”
宗帅们激灵灵打了一个寒蝉,惊恐的睁大了眼睛:这笑面虎,果真不愧那周扒皮的绰号啊。
“正应如此……还请幼平费
“宾份内之事,焉有费心之说?”
这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却把十八名宗帅地命运给落实了。
宗帅们凄声叫喊:“尔为汉民,非我族人,有何资格处置我等?我们要见大王,要见大
周宾大喝一声:“给我拖出去!”
早有门外悍卒恭候,闻听立刻闯入大帐,拖着十八个宗帅就走。
不一刻,从外面传来了凄厉的惨叫声,那声音若同杀猪一般,带着濒死之前的绝望心情。
周宾恍若未闻,轻声道:“胡大人,您说三爷……”
胡昭长出了一口气,“能否脱险,只看甘兴霸他们能否及时赶到了。
我倒不担心别的,甘宁若是救出了三爷,该如何走?梅成投降,退路已经被锁住。
唯有水路,也是危险重重啊。
若是连甘兴霸都折在了那里,将来你我……怕是都没脸回长安,面见大都督了。”
周宾的笑容,也消失了……
虽然没有见过甘宁,可沙摩柯却听清楚了甘宁的名字,不由得精神大振,手中钢鞭挥舞,变得格外凶猛。
''君子堂''而四散的兵丁,有不少人从乱军中杀出来,和沙摩柯汇合在一起。
沙摩柯领着残部,左鞭右枪,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和迎面而来的甘宁所部,汇合在了一处。
“三爷,宁接到胡大人手书,命我前来支援……甘宁来迟,还请三爷恕罪。”
甘宁在外面漂泊了许久,人情世故却是懂得的。
虽然说沙摩柯惨败,可他却不敢做出盛气凌人的姿态。
那手书之中,明明是要他来求援沙摩柯。
但是从甘宁口中说出,味道就不一样了。
支援和救援,只一字之差,意思却有天壤之别。
沙摩柯苦笑一声。
“将军休要客气,若再晚来一步,沙摩柯也难逃一死。
我所部所剩无几,就请将军发令。
自沙摩柯以下。
定当遵从将军地命令,该何去何从,还请将军早作定夺。”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甘宁说地客气,沙摩柯自然也表明了姿态。
这话语中,已经表明了他会以甘宁为马首是瞻。
而甘宁听了这话,也顿时放下了心来。
说实在,甘宁刚才还在担心,和沙摩柯兵合一处之后。
当以谁为主?现在好了,一切就简单了!
甘宁说:“三爷,宁也不客气了……我地船在章山(今湖北荆门市东南)登岸,共有四艘楼船,百余艘艨艟。
有苏飞将军在内方聚守护,请三爷立刻随宁杀出血路,登船后即可无忧。”
“如此,就依将军!”
二人在段在的交流之后,立刻合兵一处,往东南方向杀去。
李严万万没有想到。
事情都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居然杀出了一支人马搅局。
不由得恼羞成怒。
厉声喝道:“传令三军,放箭,放箭……无论如何,都要将这些人和沙摩柯给我留下来。”
邦邦邦……
梆子声急促的响起,立刻有弓兵试图冲上前围堵。
可是沙摩柯和甘宁二人。
如同两头老虎一样。
身后那百名健卒,和沙摩柯地残部也知道。
这时候回头,唯有死路一条,杀出去,只要能杀出重围,就可以活下去。
所有的人,都拼命了!
不等弓箭手就位,沙摩柯和甘宁已经杀出了一条血路。
二人此刻,都是血染征袍,活脱脱如同血人一样。
也记不清楚,究竟杀了多少人,反正是敌人越来越少,一鼓作气,二人领着不足四百人地残兵败将,竟然生生地查出了包围圈。
与演义中地那次长坂坡相比,如今地长坂坡大战虽然不及当年的惨烈,却也是格外的骇人。
李严手中可没有曹操的百万雄师,夺蓝口聚,抢夷道……南郡的兵力也随之被分散开来。
这也许就是甘宁和沙摩柯,能逃出生天的最大原因。
李严怎甘心就这么放走到嘴边的肥肉?令旗挥展,三万人马紧追不舍,誓要抓住沙摩柯等人。
甘宁的健卒还好一些,可是沙摩柯带出来地人,却跟不上了。
“大王,我等在这里阻拦追兵,请大王速速离开……只希望大王,能善待我等家人。”
一名五溪蛮人,猛地勒住了马。
沙摩柯看去,认得此人。
准确的说,此人并不是五溪蛮人,而是从建宁迁移过来的南蛮人。
此人名叫董合托,十年前因南蛮发生疫病,所以举家搬到了五溪蛮。
沙摩柯心中一阵战栗,可是在这时候,他也知道,董合托所言不差。
想要全带走,可能会一个都逃不掉。
“合托兄弟,沙摩柯记住你今日的恩情!”
甘宁也大喝一声道:“好汉子!”
有二百名五溪蛮人留了下来,随董合托阻拦李严的追兵。
沙摩柯和甘宁也知道,这点人根本不可能挡住李严的兵马。
若是在矫情下去,只怕是白白的浪费了这一群好兄弟的性命。
沙摩柯流着眼泪,和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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