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上城门楼,董俷举目向远处眺望。
只见烟尘滚滚,马蹄声如雷。
一条黄龙自天边出现,朝着宛县的方向迅速逼近。
薰俷眼睛一眯,“人不少啊!”
旁边有一个何府的家将轻声道:“俷公子,当在八千以上。”
“哦?”
薰俷饶有兴趣的看了那家将一眼,“你能看出来对方人数吗?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姓徐,单名一个晃,字公明,河东扬人。
曾为高平县吏……”
薰俷哦了一声,正准备眺望军情,却呼的扭过头,诧异的问道:“你说你叫什么?”
“卑下徐晃!”
徐晃,徐公明……
薰俷突然笑了起来。
刚遇到了刘备的五虎上将,如今却和曹操的五子良将相逢。
这世
世界真的是太有趣了!
对于徐晃,其实无需再用太多语言来介绍。
只用曹操说过的一句话:徐将军可谓有周亚夫之风。
以前董俷不太清楚周亚夫干过什么,可来到这个时代,他可是太了解。
能和周亚夫相提并论的人物,还用介绍吗?不过这个未来的周亚夫,如今却显得很落魄。
不过从他的身姿。
从他眉宇中透出气概,能看出徐晃并没有自甘沉沦。
徐晃年纪,看上去和典韦差不太多,但生的却颇有男子气,身材伟岸。
薰俷疑惑的问道:“既然是高平县吏,为何在这里?”
徐晃看看左右无人注意。
轻声道:“俷公子,这话说起来可就长了……”
大敌当前,董俷却和徐晃侃侃而谈。
那神态自若的样子,让本来有些心慌的家兵们放心了不少。
薰俷的勇武,这些家兵可都已经听说了。
为了掩护百姓和数倍于己方反贼撕杀,此等人物,岂是那跳梁小丑何奉能比拟。
何府的家兵,大都是因为犯了事情。
或在军中不得志,最后无奈的被何进派来宛县担当何府的家兵。
这些人,大都是在死人堆里睡过觉的悍勇士卒。
对于强者是由衷的敬佩。
何奉不干了……
这不是抢我风头吗?
他刚才被沙摩柯撞了个趔趄,正一肚子的火气。
见此情形一个箭步冲过来,“徐晃,不好好的警戒,在这里……”
话说到一半,何奉突然僵住了。
远处,黄巾贼已经显出了踪迹,正如徐晃所说,人数接近一万。
而且中有三千骑兵。
万人行军,三千匹战马奔腾,那情形只可怖,不身临其境很难感觉出来。
薰俷曾见过万马奔腾景象,可是比起眼前的清醒,却还差了一分。
站在城头上,感觉有一股凌厉的杀气扑来。
一刹那间,日月无光。
风云变色,就好像天要塌下来一样,耳边除了战马奔腾时声响之外,就只有反贼的呐喊声了。
何奉何曾见过这种景象,一下子吓呆了!
“反,反,反贼来了……”
那声音凄厉,好像杀猪一样的难听。
薰俷蹙眉,沉声喝道:“何将军,请注意你的仪态。
区区八九千人。
不过是黄巾贼的先锋人马,你就成这个样子。
如果黄巾贼大军抵达,你是否就要开关投降?”
“我,我,我……”
何奉‘我’了大半天,硬是说不出第二个字来。
薰俷很厌恶的看了一眼这货,不想再去理睬。
这种欺软怕硬的东西,最让人恶心。
都说纨绔子弟如何如何,说穿了就是有这种东西存在。
薰俷不觉得纨绔子弟横行霸道,为非作歹是什么坏事,但在大是大非前能保持男人的尊严,哪怕纨绔一下又有何妨?董俷觉得,哪怕是董绿在这里,都比这家伙强。
手搭凉棚,看黄巾贼逼近。
薰俷突然开口:“公明兄,可敢与我杀敌?”
徐晃先是一愣,看着董俷那笑起来比不笑的时候还要难看两分面孔,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俷公子所差遣,晃安敢不从?”
“大哥,三弟,你二人给我观战,待我取了狗贼的人头来下酒。
徐晃,点齐一百人,随我出城杀敌!”
“喏!”
薰俷转身要走,那何奉突然嘶声叫喊:“不许出战,不许出战……你们疯了,我还没疯呢。
再说,秦太守说过,不许擅自出战。
薰俷,你想逞英雄,我还想活呢?”
“此处我为主将,秦大人命我可随机而动,尔为副将,却在这里乱我军心,该当合作?左右,给我把这贪生怕死之辈拿下!”
何府家兵一怔,都没有动。
可典韦、沙摩柯却不管那么多,特别是沙摩柯,早就看何奉不爽了。
过去一脚踹在他的腿上,把何奉一下子踹翻在。
典韦过去一把拿住了何奉的双肩,犹如一对铁钳。
何奉大呼小叫,“我是何府的人,我是大将军的人,姓董的,你老子不过是个河东太守,你敢动我?我要报告何老太爷,抄了你全家。
有种你就杀了我,否则我和你誓不两立。”
薰俷眼睛一眯,脸上露出狰狞笑容。
“抄我全家?好啊……下辈子再说。
三弟。
把这个乱我军心的家伙砍了,正好祭旗。”
薰俷最讨厌有人对他说什么老子抄你全家之类话语。
何奉如果聪明一点,可以二话不说,回去告状,董俷也懒得管他。
可张口就触了董俷的逆鳞,那简直是在找死。
何奉还要说话。
就见沙摩柯已经挥剑砍下了他的脑袋。
薰俷这番雷厉风行的作为,着实镇住了何府家兵,也镇住了那些五溪蛮人。
大家都明白了:这是个杀人不眨眼主儿。
在这种时候,最好还是老老实实的听命令。
徐晃表情肃穆,似乎没有看到那上的死尸。
转身下去,点齐了人马。
薰俷也跨上马,摘下双锤,城门缓缓开启。
“兄弟们。
黄巾势大,却是乌合之众。
待我取了他们主将的脑袋,与兄弟们下酒!”
“祝将军旗开得胜!”
城上的士兵摇旗呐喊。
薰俷催马冲出城门。
******
担任先锋官的,是张曼成麾下猛将张闿,胯下马掌中枪,有万夫不挡之勇。
此人在这个时候还默默无闻。
可是在初平年间却做过一件大事,就是杀了曹操的老子曹嵩。
张闿此次为先行官,可说是很得意。
本是一方小渠帅,只怕此战之后那个‘小’就可以去掉,成为堂堂正正的渠帅了。
带着本部人马日夜兼程,抵达宛县城外。
正准备摆开阵势攻打宛县。
可谁知道人马还没有停下脚步,就听到城头上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紧跟着,城门大开。
从宛县城中冲出一支人马,如同离线之箭,直扑过来。
黄巾军尚未摆好阵型,骑军也刚停住冲锋。
还没有弄清楚情况如何,就被对方杀了一个措手不及。
为首的一员大将,黑盔黑甲。
胯下一匹象龙宝马,手中一对大的吓人的大锤,所过之处是血肉横飞,人仰马翻。
而那大将身后,尚有一员骁勇将领。
一柄开山大斧上下翻飞,两人如同两头下山的猛虎,杀得黄巾军四散奔逃。
随后百余骑,恰如群狼如羊群,凶狠的撕咬。
前军少说也有千人,竟然被对方打得连连后退。
一心想要建立功业的张闿岂能不生气?
摘下大枪。
厉声吼道:“休要慌张,休要慌张……敌军不过百人,围上去,围上去!”
说着话,张闿催马就冲了过来。
先锋大紧紧跟随,在风中猎猎作响。
薰俷此刻如入无人之境,一对大锤疯狂吞噬敌军的性命。
耳听有人叫喊,抬头看去。
见那中军大正迅速扑来,大下一员大将,顶盔贯甲,罩袍束带。
薰俷马上明白,这个人应该就是黄巾军的先锋官。
心里很清楚,如果被这货缠上,恐怕再想脱身就难了。
当下将一把大锤挂在了马上,偷偷摘下一柄投枪。
眼见张闿已经在三十步之内,董俷双目圆睁,气沉丹田一声怒吼。
“反贼,拿命来!”
那一声怒吼,如同一个霹雳在空中炸响,张闿胯下的战马唏溜溜暴叫,人也不禁一怔。
说时迟,那时快,董俷投枪出手。
一道乌芒破空,发出刺耳的锐啸声音。
张闿刚稳住了战马,乌芒已经扑到。
想要躲闪是来不及了,猛然一提缰绳。
战马前蹄抬起来,突然发出一声凄厉长嘶。
按照张闿的想法,用马身阻挡投枪。
换做普通人,他这一招还用的不错。
可他面对的偏偏是董俷这个怪胎,这一掷夹带着万钧之力,穿透了战马的胸躺,噗没入张闿的胸口。
那经过特殊处理的血槽,立刻起了作用。
张闿瞪大了眼睛,看着没入胸口的枪头,鲜血顺着血槽流淌。
人和马轰然倒,至死仍然连在一起。
周围的亲兵有点懵了,可董俷却趁此机会冲过去,大锤抡起来把大一下子砸翻。
在城头上观战的典韦欣喜若狂。
曾经和董俷并肩作战,可是却从没有这么远距离的观战。
那种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董俷骁勇,令典韦大呼过瘾,一把抢过士卒手中的鼓槌。
“随我擂鼓,为我兄弟助威!”
“俷公子勇武,俷公子勇武……咚咚咚!”
战鼓隆隆,令人热血沸腾。
更有人高叫道:“贼将已死,贼将已死……”
黄巾军至今没弄清楚敌人究竟有多少,却听到了贼将已死的叫喊声。
齐刷刷看去,就见先锋大已经倒下来,顿时就有些慌乱了。
这些黄巾军可不是黄巾力士。
黄巾力士大都是久经沙场,即便是主将战死,也能各自为战。
可宛县城下的黄巾军,早先却大都是一伙农民,甚至有些无赖子。
欺软怕硬他们倒是很擅长,可一旦情形不妙,扭头就跑。
董俷仰天长啸,大锤挥舞,把身边围聚过来的张闿亲兵砸死。
他喝住了徐晃,“公明兄,穷寇莫追,我们回城喝酒去。”
三年来,徐晃是第一次这么痛快。
不过曾担任过县吏,更在高平第一线和南匈奴人,鲜卑人交过手,甚至令行禁止的重要性。
沾着鲜血,肉块的大斧高高举起,“回兵!”
要说跟随徐晃的这些人,大都是当年随徐晃在高平县打过仗,有经验的老兵。
一听命令,立刻停止追击。
这时候,城头也传来了铜锣声,那是收兵的信号。
百人出击,只丢了十几个人,却击溃八千黄巾军,对于宛县士兵而言,无疑是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敌人的数量多又能如何?
我们一百个人就能击溃对方的先锋人马,想要打下宛县,先准备个百八十万人再说吧!
原本低落的士气,顿时高涨。
消息传到了其他城门的士兵耳中,整个宛县都欢呼起来。
城门关闭,董俷登上了城头。
典韦拎着一袋子烈酒上来,“二弟,恨未曾和二弟并肩撕杀啊!”
薰俷接过酒袋子,拔掉塞子,咕嘟咕嘟灌了一大口。
随手递给徐晃,“公明兄,我说过要请你和庆功酒的,喝!”
徐晃只觉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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