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就是这西域之中,能和他谈天说地的人,着实是太少了。
太后就是一个极好的听众。
论学问的话,何太后和蔡那是一个天一个地。
可是太后久在深宫,那察言观色,体贴说话的本领,岂能是普通人所能比拟?往往一句话,就能说到蔡的心坎上。
别看蔡年纪大,好歹当年也是个美男子,如今依旧是面色红润,别有风度。
这二人一个是有心,一个是无意……
反正那层纸只要不捅破,别人就说不得什么。
西汉王马上就要摆驾往长安去了,蔡>前往长安。
但是蔡却不想回去了!
听太后询问,他低声道:“回去作甚?我在这里过的何等逍遥,何必回去受那些人的白眼儿。
卢老儿走了,元卓也病了……昔日的老
的死,散的散,剩下的不是敌人,就是形同陌路,回意思?呵呵,反而不如留在这里快活。”
“那哀家……”
太后是想说:那哀家怎么办?
可这话却显得有些太暧昧,到了嘴边就变成了,“那哀家的王儿,谁来指点呢?”
“不是有兴祖在吗?”
蔡喝了一口葡萄酒,沉吟了片刻,轻声道:“太后可是担心西平会对汉王不利?”
何太后还真的是有这么一点想法。
这年头,满天下的枭雄倍出。
薰俷如今虽然没什么,可是万一将来……
有蔡在,至少可以让董俷有些约束。
卢植走了,蔡又不在,谁能压制董俷?
蔡叹了口气,“太后,西平的性子,老臣还是了解的。
他重情义,也知道轻重……只是西汉王近来一段时间,似乎和那些僧人走的很近,只怕将来会有麻烦。”
蔡所说的僧人。
是指那些龟兹。
还有来自贵霜国地僧人。
其实,佛法早在明帝时期就已经传入了中原。
甚至在更早以前地周朝,佛教就通过非正式的渠道,陆陆续续的进入了中原,只是当时佛教的影响并不是很大。
明帝时,有天竺僧人竺法兰和摄摩腾在阳翻译了《四十二章经》。
汉室并专门为佛教设立了鸿胪寺,也就是在后世名扬天下的阳白马寺。
虽然说不上是非常的流行。
但在一定程度上却开始了推广。
蔡自认为了解董俷!
而且他也听女儿说过,董俷对那些宗教的看法。
不可否认,那佛教地经典颇能蛊惑人心。
虽是劝人为善。
可终归有些飘渺虚无。
他可是知道。
当年龟兹的僧人,靠着那些信徒的供奉,敛了不少地钱粮。
而这一点。
恰恰是薰俷最为反感地一点。
他讨厌不劳而获的人,讨厌那种把希望放在来世的空虚。
如果将来董俷和刘辨有冲突,那么最有可能地,就在这上面。
太后闻听,也是一蹙眉。
她并没有觉察到那佛教有什么不好。
相反劝人为善,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伯。
这件事真的很严重吗?”
蔡苦笑一声,“这个嘛,说严重也许会严重,说不严重……呵呵,我说不好。
但是我相信,西平会有分寸。
太后不用为此而担心,俗话说的好,车到山前必有路。”
是啊,为儿子操了一辈子的心!
何太后也觉得很疲惫……
“明日你们启程后,我将西行康居。
听说子瑜他们在那边做的很不错,快要打到康居王都了……呵呵,西平说过,过了康居是安息,再往西行,还有辽阔天地。
我想去看看,看看那里地风土人情,在中原待了一辈子,老了才知道,天地竟是如此的宽广。
趁着自己还能走地动,我要走遍天下,方不负我这一生啊!”
“你,要离开西域?”
何太后心里一动,轻轻咬着红唇,露出深思之色。
蔡微微一笑,把玉杯中的葡萄美酒一饮而尽,抚琴唱道:“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古来征战,几人回?”
歌声沙哑,却有一种饱经沧桑,洞彻人世间情欲的睿智。
太后在蔡身旁,静静的聆听着,竟不由得……有些痴了!
******
回到汉安王宫,天已经黑了。
王宫中***通明,宫娥彩女们一个个忙碌异常。
明天就要启程往长安了,却发现这行礼啊,是怎么准备,都准备不完。
在长安待过的人,自然是兴高采烈;没有去过长安的人,同样也是异常的开心。
长安,那可是大汉朝的中心啊!
听说那座城很大,听说那里非常的繁华,听说……
看着那些兴高采烈的人们,何太后的心里面,却是一点高兴的意思,都没有。
这一走,却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见到蔡翁呢?
“汉王殿下呢?”
“启禀太后,殿下正在庆安宫中,听摩兰大师讲法,还有羊太傅等人一起陪同。”
何太后秀长的蛾眉微微一蹙,不由得想起了下午时蔡说过的话语。
辨需要董俷来兴复汉室,董俷也需要辨,来建立功勋。
这二人原本是极好的一对搭档,可是……
“摩兰大师又是什么人?”
“启禀太后,那摩兰大师是龟兹僧人,佛法精深。
殿下每天除了正常的习文练武之外,大部分时间会和摩兰大师一起交谈。
恩,奴婢听说,这摩兰大师神通广大……”
“闭嘴!”
太后突然怒了!
摩兰,只怕又是个妖言惑众的家伙!
辨为何与他走在一起?难道他忘记了吗?那该死的张角,是如何成就了太平道之乱?
“摆驾庆安宫!”
何太后大步向外走,可走了两步,又突然停了下来。
辨,已经长大了……
我这样闯过去,是不是太不给他面子了呢?不行。
此事还要仔细的考虑一下再说。
“慢着。
你去请林乡亭侯前来见哀家,就说哀家有要事和他商议。”
“喏!”
何太后坐了下来,静静的思考着。
许久之后,她眼珠子突然一转,却有了主意。
辨已经十八了,却只有两个美人,其中一个还是大月氏地王女。
如果在中原地话。
已经应该有王妃了吧。
是时候为他考虑一下,找个合适的王妃了。
正思忖间,门下侍婢禀报。
李儒求见。
何太后立刻让人把李儒请了进来。
“林乡亭侯,哀家今日前来,是要请你杀一个人。”
李儒没有想到。
何太后找他居然是为了这么一件事。
不由得一怔,下意识的问道:“敢问太后要杀什么人?”
“摩兰!”
“您是说……”
李儒愣了一下之后,立刻反应过来太后说的是什么人。
身为闇部的执掌者,李儒自然知道有一个摩兰的存在。
只是他并没有太在意,一个僧人。
又能有什么危险?
何太后说:“就是那个龟兹妖僧!哀家希望王上能做中兴之主,而不是整天吃斋念佛的无用昏王。
再说了。
薰卿对这种妖僧是极为反感,哀家不希望将来,因为这件事让王上和董卿反目。
所以,哀家要你杀了那妖僧,不管用什么方法,杀了他。”
有些时候,女人地心思,远比男人更加的缜密。
说实在话,何太后能想这么久远的事情,却是连李儒都没有考虑到地。
心里不由得一咯噔,暗道一声:着啊,我怎么把这件事给忘记了呢?这妖僧该死!
“太后放心,臣定不会让那妖僧活过今晚。”
“此事天知地知,你知,哀家知……总之,你需妥善处理,莫要留下什么尾巴。”
“喏!”
李儒领命而去,何太后走到了宫门前,抬头仰望星空。
有一个星星,非常亮,在夜幕中一闪一闪……
刘元卓说那是我王儿地本命星,帝星闪烁,当预示着王儿他日,定能登上皇位。
帝星旁边,有一颗同样闪亮的星星。
刘元卓说那是董卿的本命星,是辅佐帝王之星地将星。
帝星和将星,交相辉映,则我汉室的气运将会延绵不绝。
若一日帝星和将星……哀家不允许有这种事。
骨子里,何太后还是会偏向儿子一些。
转过身来,看着空荡荡的王宫,心里面却生出了从未有过的空虚和寂寥……
哀家已经照顾了王儿十八年,他已经长大了,可是哀家呢?难道要孤老这一辈子吗?
“来人,速去请昭阳夫人前来!”
昭阳夫人,是蔡>她封为昭阳夫人,以示对董家的厚爱。
何太后叹了口气……
王儿,哀家能为你做地,都已经做了!以后该如何去走,还要看你自己的选择。
******
第二天,王驾启程。
蔡披着一件大氅,立于山丘之上,看着一行车驾愈行愈远,心中不免有怅然若失之感受。
太后心意,我又怎能不知。
可是……
罢了,从此以后,天高地远,再无相见之时……保重吧,我的太后!
蔡翻身上马,跑下了山丘。
“我们走!”
他此次西行,只带了五十名技击士,还有老管家蔡福。
除此之外,十几辆车驾上,是蔡>.;.爱的书籍。
车驾缓缓行进,朝着西边而去。
走了大约十余里路,一个岔道口上,却停着一辆马车。
赶车的,是一个太监。
蔡认得此人,是何太后身边最为亲近的心腹内侍。
不由得一愣,蔡勒住了战马,刚要开口询问,却听见马车中传来一个娇媚声音。
“蔡翁,西行路远,一个人未免无趣,不知道哀家有没有这个福分,做蔡翁的同伴呢?”
车帘掀开,蔡……呆了!
第三五三章 凤雏第一谋
统、霍峻、黄硕……
两男一女,低着头站在书房的桌案前,也不说话,就好像是做错了事情的孩子。
门外有两个婢女站立,据说是在路上买来的女侍。
毕竟黄硕是一个女孩子,从荆襄九郡到关中,路途相当遥远。
一路颠簸,就算是和庞统霍峻的关系再好,可女孩子家总归是有些事情,不方便让男人们去做。
所以途径南阳的时候,就买来了两个女婢。
连年的战乱,百姓流离失所,家破人亡的不在少数。
为了能吃饱肚子,莫说是卖儿卖女,就算是易子而食的事情,也已经变得非常平常,好像没什么问题。
仲春的风很柔,天气也格外好。
可是董俷却感到无比的烦躁,坐在书房里,一个劲儿的头疼,不停的轻拍前额。
逃婚……
居然弄出了一个逃婚事件!
如果换做其他人的话,肯定是勃然大怒。
父母命,不可违,这简直就是大逆不道。
薰俷虽说是个很传统的人,可是骨子里还是接受了一些后世的观念。
所以,换做逃婚的是普通人,他也觉得天经地义。
可黄硕的背后是黄承彦和庞德公,而她逃婚的对象,居然是历史上她本应该下嫁的孔明先生,董俷难受了!
我的个天,我要是收容了她,岂不是摆明了要和孔明先生翻脸吗?
不管怎么说,演义中的诸葛亮,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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