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老爹不在了,自然也就不需要再给什么面子。
再说了。
郑泰布这么大的局,若刘协没有在后面点头,恐怕以郑泰的能力,也不那么容易做到。
这小孩子,自寻死路!
对于曹操的了解,李儒自然比不得董俷。
没错,若曹操和董俷夹击李郭二人,最终得益的人是董俷。
李郭一死。
司隶必然大乱。
薰俷就能够借此机会在司隶站稳交感。
据守关中一地。
有河水阻隔河东,又有函谷关天谴,可说是稳如泰山。
而曹操就不一样了。
背负一个弑君的罪名。
他就算得了京兆,占据了兖州,依旧要面临诸侯的讨伐。
换做是李儒,怕也不会做这种损己利人地事情。
李郭兵马,不足为惧。
但是这身边还带着百十口家眷,却不能不让人仔细的考校。
薰俷这时候,做出了一个也许会让他背负一世骂名的决定:放李傕郭二人入关。
李儒闻听之后,不由得脸色大变。
“主公,你可要想清楚啊。
若李郭挟持天子入关中,则汉室的脸面可就彻底被扒光了。
到时候,李郭二贼固然是为千夫所指,可是你我,只怕也要背负万载骂名。”
薰俷笑了,“姐夫,我们背负的骂名,难道还少吗?”
一句话,把李儒说的哑口无言。
汉室,也许由此而大乱,从今往后,将再也难找到当年的安宁了!
******
“主公,主公……”
何仪的呼唤声,将董俷从沉思中唤醒。
“啊,什么事?”
“林乡亭侯和华雄将军有事求见!”
薰俷扭头看去,只见在马道口前,李儒和华雄正恭敬地肃手站立。
“姐夫,文开,是不是有敌情出现?”
这个时候二人出现,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两个月地奔波,董俷早已经习惯了。
从函谷关撤退,占领了弘农。
薰俷命人洗掠了弘农库府。
将金银散发给了随军将士,把能带走的全部带走。
不能带走的,能分发给弘农百姓就给弘农百姓,不能分发地,就一把火全部都销毁。
而后一路洗掠。
先后袭击了务乡、湖县、溪乡,最后攻占华阴。
华阴杨氏族人,被董俷杀了一个干干净净,鸡犬不留。
老爹曾想用温和的手段来拉拢世族,可现在看来,什么温和的手段,狗屁……最有效的方式,就是杀戮。
顺我者生,逆我者亡。
薰俷的观念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改变,手段越发的凶残,把个司隶搅得天翻地覆。
在攻陷华阴之后,董俷突然发现,自己的兵马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有增加的趋势。
如果是在往常,他一定会非常高兴。
可现在……这些兵马不足以相信,也不足以依持。
别看现在跟的这么紧,一旦发生了危险,肯定会不战自溃。
一群乌合之众,不足以成就大事。
在薰俷的观念中,兵多不如兵精,即便是在这样的时刻,他依旧保持着这种观念,不曾改变分毫。
能留下的精壮,全部留下。
不能留下的老弱残兵,则分发金银。
然后交给那些心怀不轨的将领,袭击三辅重镇,临晋。
而薰俷则带着主力人马,继续沿途洗劫。
在攻陷了郑县之后,修整三日,突然转道进入冢领山。
等李郭的兵马反应过来之后,董俷的人马早就不知所踪。
那冢领山,是秦岭支脉。
几千个人进去,就如同石沉大海。
而董俷就是借此机会,在山中有修整了近十天的时间,而后突然杀入渭南,攻陷上。
此时,董俷手中加上虎女,共有五千强勇。
典佑典弗、典满牛刚、孟坦郭援,六人各领五百兵马,董俷自领巨魔背嵬,余者由徐荣和华雄组成近卫军,负责保护老夫人等一行家眷。
李儒淡定一笑,“探马来报,渭南校尉宋果率领八千骑军,已经从商县开拔,正在朝上逼近。”
“宋果?”
薰俷笑了起来。
这是李傕郭的老部下了,早年也曾在华雄麾下效力,董俷听说过这个人的名字。
据说很精明,是个见风使舵的货色。
细目半眯,董俷轻声道:“这个人,我要活的。”
李儒一怔,马上明白了董俷的意思,“既然主公要他活着,索性就让他多活一些时日。”
“听说郭又多的女儿女婿在商县?”
“正是!”
“我想那郭又多知道,痛失亲人的感觉,是什么滋味。”
薰俷用非常平静的语气说话,可是听在李儒华雄的耳中,却是那么的冷酷和残忍。
主公,终于学会不择手段的来打击敌人了!
李儒和华雄相视一眼,轻轻点头。
这两个月来,董俷看上去越来越像是一个主公了。
以前,他心中总还是存着一个美好的幻想,可现在,薰俷已经学会了冷酷。
“上库府,可曾搬空?”
“已经按照主公的吩咐,能带走的全部带走,不能带走的,也全部分发给了百姓。”
薰俷点点头,“我曾听人说过这么一句话,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百姓为社稷之根本,不可怠慢。
今日我们施以仁义,他日我等马踏关中,这些百姓就会夹道相迎。
呵呵,我今日予以一,他日他们会还予我百倍,这笔帐怎么算,都是划算。”
是啊,反正又不是自己的物品?
“对了,张掖方面可有情报传递过来?”
整支人马,除了华雄李儒之外,还其余将领并不知道董俷的真正目的。
“张掖陈到业已出兵,攻占了姑臧。
马腾如今占据汉阳郡,正处于两难之中。”
李儒突然笑道:“不过,腾子驹果然出兵了,看起来那贾先生,对主公非常了解。”
薰俷点点头,“好吧,宋果就交给姐夫你来对付……活捉宋果之后,文开你立刻和典满孟坦二人,带着宋果前往户县,诈开城门之后,将其占领,等候我到达。”
“喏!”
“姐夫,夺取户县之后,我们就要从子午谷转道进入南山。
此后一段时间中,将再也没有补给供应。
故而你和郭永准备好粮草辎重,我可不想大军在山中忍饥挨饿。”
李儒稳定,拱手道:“主公放心,我定然准备妥当。”
说完,李儒突然笑道:“说起子午谷,我倒是想到了一件事。”
“什么事?”
“我接到消息,益州牧刘焉派督义司马张鲁与别部司马张脩将兵攻击汉中太守苏固。”
第二八九章 南山桃花源(一)
董西平去了汉中“
曹操坐在濮阳县衙的大厅中,诧异的张着嘴巴,看着细作问道:“薰西平去汉中做什么?”
是啊,董俷从子午道入了汉中,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曹操虽然没有去愚蠢的认为董俷现在能夺回凉州,不过在他看来,汉中人生地不熟,董俷如今已经是众矢之的,似乎没有必要再去招惹并没有对他产生威胁的益州吧。
可仔细想想,董俷似乎真的没什么地方可去。
河西四郡为羌人反贼所占据,以马腾和张邈二人联手十万兵马,却奈何不得武威。
而司隶无法立足,到朔方的话,又是艰险重重,要突破李傕十几万兵马,并不容易。
唯一的选择,只有汉中。
汉中勾连凉州和益州,以此为根本,在攻占武都,就可以占据西南河湟地区,休养生息。
而且,汉中如今很乱。
刘焉和苏固反目成仇,同时为太守赵谦与益州从事贾龙联手,反对刘焉的统治,看上去连益州都难以保证安全。
薰俷是要浑水摸鱼吗?
打发了细作离去,曹操把目光投注在了郭嘉等人的身上。
“诸君以为如何?”
郭嘉并没有急于开口,而是谦让的把目光投注于坐在程伊籍等几人的身上。
作为后进与曹氏阵营的人,郭嘉很会做人。
他深得曹操的信任,可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狂妄清高的姿态,大部分时间里,总是显得非常低调。
也正是因为这样。
程伊籍等人对他的印象很好,没有任何排斥。
程一笑:“我不甚了解董俷,还是奉孝说吧。”
“是啊!”
曹操笑道:“奉孝不必谦让,这里众人中,除我之外,唯有你最了解那位武功侯。”
郭嘉沉吟了片刻,折扇怕地合上,敲击手心。
“汉中益州看似混乱,不过咱们这位骠骑大将军若是想要在汉中立足,恐怕不容易。
他先是在商县大开杀戒。
表面上看似乎是疯狂之举,可在我看来。
只怕是为了吸引郭汜吧……平衡三辅之地的局面,使其混战不止。
才应该是薰俷的目的。”
曹操点头,“西平非暴虐之人,虽杀人如麻,不过在大多数时候,都是被动应战……恩,商县之举表面上看是他报复李郭的行为,奉孝说的不错。
不会那么简单。”
“赵谦新至为。
根基未稳。
虽有贾龙等当地豪族相助,但恐怕不是刘焉的对手。
刘焉自入益州后。
一直保持着低调行事,在许多人看来,似乎有些软弱。
但对于当时而言,无疑是最后的选择。
现在天下将乱,刘焉正可皆为大族的血立威。”
程心里一咯噔,“奉孝是说,为之乱,是刘焉挑起。”
在郭嘉身旁,坐着两人。
一个是荀彧,另一个年约四旬,胖胖的,笑起来总是看不见眼睛。
一系黑色长衫,倒是令他那臃肿地身态看上去瘦了不少。
听程开口,此人轻声道:“刘焉当年在幽州也不是没有杀过人,早年曾和鲜卑人交锋,后来又平定了幽州太平道之乱,依我看,他杀的人,未必就比董西平少。”
“元常地意思是……”
“年轻时刘焉何等强硬铁血的人物,岂能被人威胁?可是到了益州之后,却大行无为而治地手段……如今,益州大族大都接受了刘焉,正是扯掉外衣,亮出屠刀的时候。”
这中年文士,名叫钟。
颍川人,有八厨之名,曾求学于颍川张俭门下,极富贤名。
曹操攻占了阳翟,打开了颍川的门户。
钟立刻举家投奔,在曹操帐下担任师友从事一职。
表面上看,这师友从事并没有什么实权,但却足以表明了曹操的看重。
钟这么一说,令曹操对刘焉顿时生了浓厚的兴趣。
没错,这么一个年轻时铁血强硬的人物,到了益州之后却变得默默无闻,的确奇怪。
郭嘉说:“再者汉中,鬼道横行。
张鲁之祖创五斗米道,在巴蜀之地,极有名望。
中平年间,马相造反,声势何等之大?可惜被张鲁一语说散了巴郡乱军,使其被贾龙击败……张鲁至汉中,苏固难以抵抗。
武功侯进汉中,也难以站稳脚跟。”
“那你地意思是……”
“令苏固与郭汜联手,保持汉中之混乱!”
郭嘉说完,便不在开口。
他偷偷看了一眼曹操,心道:当初我曾对西平说过自立门户之事,莫非那张掖贼人,是他地部曲?若是如此的话,那董俷可真地是能忍,居然没有走漏出风声。
如果他不去汉中,那么唯有一个可能,就是穿过南山,过武都,经河湟,抵达张掖。
我是否应该绝了他的后路呢?
在郭嘉的心里,董俷不足以成明主,因为他得罪士族太狠,难以成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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