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的,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样的人没杀过?董俷怎会害怕。
摆手示意狱卒不开说话,而后沉声道:“是的,我叫你郎中。”
“你信我的话……老天有眼,终于有人肯相信我了。
我真的是郎中,我不骗你。
我去坟里不是为了盗墓,也不是为了那些陪葬品,只是想知道那些人在死后的身体变化……人活着和死后,身体的状况是不一样的,特别是在刚死后的一段时间里,体内会有各种各样的变化,如果能够了解和掌握,对于病人的治疗大有好处。”
庞德剑眉一耸,厉喝道:“妖言惑众!”
“不是妖言,是真的,是真的……这位小将军,我记得是你抓的我。
你还记得当时我身边有一个褡裢,里面都是我多年行医的心得,其中就有关于这方面的记载。”
庞德还要再斥责,却被董俷拦住了。
“好了,我相信你的话,但是你要告诉我。
你的名字。”
“草民名叫华佗,字元化,是豫州沛国县人。”
薰俷闻听哈哈大笑,却把囚室中的人给吓坏了。
火光中,董俷这一笑比不笑时候还要狰狞,还要可怖几分。
那人心里一咯噔。
暗道一声:难道他要杀我?
“来人,请元化先生洗一洗身子,换件衣服再来见我。
令明,关于这监牢囚犯的事情,就交给你来处理,至于募金,我会通知我大哥,你若是需要就去找他吧。”
“喏!”
“还有,把元化先生的褡裢给我找来。
我要看一看。”
不等囚室里的华佗开口,董俷就大步流星的走了。
狱卒的态度随即发生了变化,笑盈盈请他出来。
反倒是庞德一脸的疑惑。
看看华佗,冷哼一声掉头离开监牢。
抓捕华佗,已经是半年前的事情了。
李相如也没时间来处置华佗,那褡裢就扔在监牢的库房中。
好半天才翻腾了出来。
薰俷坐在府衙的大厅里,认真的华佗的笔记。
笔记中的记载的东西可真不少,有关于针灸,草药的,还有养生之法和各种各样的治病心得。
但这些都不是董俷所看重东西,反倒是一卷图册引起了他的注意。
《五禽引导术》。
这是图册的名字。
薰俷一眼就看出。
这五禽引导术赫然就是他所学过的五禽戏。
但相比较之下。
华佗这部五禽引导术更全面,更系统。
更完善。
不仅仅包括了养生之法,并且对于在练功时气力的运用,分配等等,记载的更加详细,更加高深。
带着很浓郁的先秦方士思想,五禽戏不仅仅是一套养生术,更是一套搏击术。
想想倒也不是很奇怪,华佗游历四方,有时候也会出没于深山老林之中。
这里面的凶险,很难凭空想像出来。
如果他没有一门保命的功夫,又怎么可能活到现在?
薰俷那五禽引导术,倒是津津有味。
就在这时候,华佗被带过来了。
董俷连忙起身,把华佗让进了大厅。
洗干净华佗,看上去和囚室里那个人简直就是两个人。
面容瘦削,体格清癯。
颌下三偻黑须,一件青色长衫套在身上,颇有几分飘然若仙的神人气质。
“先生受苦了!”
薰俷命人上酒菜,然后看着华佗说:“俷正在拜先生大作,实在是佩服万分。
早先我曾遇张机太守,他曾经说若论对人身体的了解,天下间无人能及先生。”
华佗一怔,“公子认识张机?”
“正是!”
“呼,上次和张太守相聚,已经是五年前的事情了。
后来他留守长沙,我则继续四处云游……他还好吗?”
“张太守如今已经不是长沙太守了。”
“哦,又有高升?”
华佗呵呵的笑道:“想当年我也是执拗,若是当时说句软话,说不定如今也在一方为官。”
薰俷说:“其实,做郎中比做官,意义更大吧。
做官的只能造福一方,可一个好郎中,却能流传千秋万代。
俷对医者素来是敬佩的,不过没想到在这里遇到先生……张机太守如今已经不做官了,他现在留在武陵山中,采集药草,为五溪蛮人治病。
今年初俷与仲景先生分别的时候,他还说准备再潜心研究医术,以传后人。”
华佗一怔,“张机,不做官了?”
薰俷点点头,为华佗斟上了一樽酒。
“不做官也好,他那性情,也确实不适合做官。”
华佗说着,目光扫过桌案上的《五禽引导术》,笑道:“公子对这养生之术感兴趣?”
“略有涉及!”
“唔,这五禽引导术,是我在游方采药的时候,观猿、鹿、虎、熊等五种野兽的运动有感,后结合先秦的养生之法而创出的养生术。
公子若是喜欢,就送给公子吧。”
“这……俷却之不恭!”
薰俷很开心的收起了书卷,又把褡裢交给了华佗。
“华先生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在凉州耽误了两年
我听人说此将要大乱,我一介游方郎中也起不到什备回中原,拜访一些老友……再去武陵山看看张机那老家伙。
呵呵。
若是可能,我倒也想静修一下,整理整理这几年的心得,如果有可能,传授几个学生。”
薰俷眼珠子一转,“先生能否留在凉州呢?正因大乱将起。
也是先生大展身手的时候。
反贼不日将会攻打陇西,到时候免不了会有死伤。
若有先生在,岂不是能多挽救一些生灵?”
“这个……”
“先生,我欲组建一支医护队,专门抢救那些受伤的戍卒、士兵。
只可惜,俷才疏学浅,仲景先生曾派他的学生马真来帮忙,但还是有些不足。
先生对外伤颇有研究,想必一定能挽救不少性命。
而且。
这对先生整理心得,也是大好的经验啊。”
华佗犹豫了……
薰俷还想再劝说,可这时候董铁跑了进来:“主人。
刚才斥候来报,发现了狼羌溃军。”
“狼羌溃军?”
“是,从临洮败下来的狼羌溃军,据斥候报告。
大约会在深夜后抵达这里。”
薰俷心道一声好快!
他也没想到,狼羌会这么快的溃败。
不过,也已经由不得他多做思考,连忙起身:“先生请自便,俷要去做一些安排。”
“公子不要客气,请随意。”
薰俷匆匆的走了。
只留下华佗一个人坐在大厅里。
考虑着刚才薰俷的那一番建议。
******
烧当老王自刎于城下。
数千俘虏被集中起来,由庞德带人看押。
处理完了这些事情之后。
薰俷很疲惫。
回到府衙,华佗也已经去休息了。
心知,想要拉拢一个人,绝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解决。
当下也没有去见华佗,径自在李相如睡房中安歇下来。
这一夜无事,第二天一早,只睡了两个时辰的董俷,本能的就醒了。
天才刚蒙蒙亮。
一如往常,薰俷迷迷糊糊的走出了卧房,洗了一把脸,准备开始练功。
可没想到,有人比他起的更早。
就见尘雾之中,有人影闪动。
仔细看,原来是华佗在那里练习五禽引导术。
只见他猿纵虎扑,鹿跑熊推,每一个动作都是极为缓慢,却又有一种行云流水般的古怪感觉。
在一旁看呆了,董俷觉得,华佗的这一套五禽戏,比他所学的真高明许多。
都说后世人聪明,可却从没有人能把失传的东西真正复原出来。
薰俷忍不住在旁边模仿,随着华佗的动作,他渐渐的沉浸其中,从中领悟出了一些搏杀之法。
练完了一套五禽戏,董俷汗水淋漓。
却见华佗是脸不红,气不喘在旁边也已经收手,当下笑道:“先生起的好早啊。”
华佗却是一脸的疑问,轻声道:“公子学过我这五禽引导术?”
“啊……没学过!”
薰俷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人,是五禽戏的正宗创始人。
“可我观公子刚才所使用,正是五禽引导术……只是公子之引导术,似乎有一点错误,而且重在身内的修炼,而忽视了身外的练体之法。
并且,公子练得很娴熟,若没有个十年苦功,恐怕是达不到现在的这种程度。
故而在下不免感到疑惑。”
“这个,这个……”
薰俷张口结舌,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也是,总不能说是昨天看了五禽引导术,今天就学会了吧。
而且人家都说了,自己这功夫少说也有十年的修炼,想要撒谎,只怕是非常困难。
咬着牙,董俷想了想说:“是这样的,这套功法是我幼年时随一个方士所学。”
华佗闻听,倒吸一口凉气。
“我真是井底之蛙啊……原以为这五禽引导术是出自我之手,还常自得。
却没想到,先人们早已经创出来,惭愧,真是惭愧。
怪不得昨天公子对那引导术颇有兴趣呢。”
薰俷也在暗叫惭愧,也不知道该如何说才好。
华佗想了想,“不过先人重在养生,而忽视了体练之法。
公子若是有兴趣,我可以将这体练之术教给你。
公子你体格刚健魁梧,想必常以五禽引导术打熬力气。
若是加上体练之法,则可以让公子你力量刚柔并济,起到事半功倍效果呢。”
薰俷连忙拱手,“还请先生指教!”
当下,华佗让董俷又练了一遍五禽戏,指正了其中一些错误。
而董俷也建议。
那五禽引导术听上去实在是太拗口了,不如改名为五禽戏更好记?
华佗闻听,连连点头,“先人们是如此称呼吗?”
薰俷脸一黑,“正是!”
“既然这样,那就叫五禽戏吧。”
华佗笑呵呵的答应,然后犹豫了一下又说:“公子昨日建议,我考虑了很久……只是不晓得公子那个医护兵究竟是怎么回事?如何组建?还请告知在下。”
薰俷精神一振,“先生请屋里说话。”
两人当下进了房间。
薰俷把他的构想讲了一遍,然后又把当初他教给五溪蛮人的那些简单救治之法讲述出来。
华佗听了,眼睛里异彩闪烁。
不停的点头道:“妙,实在是妙!”
要说医护知识,董俷连给华佗做徒孙的资格也没有。
可偏偏他知道的那些紧急治疗方法,大都是经过无数次验证。
一千八百年积累下来经验。
后来有经过了科学的归纳,有一些方法和手段,是华佗从未听说过的。
“妙啊,甚妙……公子,请问这血管又是什么?”
诸如此类的问题不断的从华佗口中喷出来,喷的董俷生出了一种想要落荒
冲动。
不禁有些后悔。
当初在初中上生理卫生课的时候。
为什么不好好的听听呢?
******
天大亮了!
薰俷昏头转向来到了府衙的大厅。
刚进门。
就听到有人禀报:“公子,临洮县尉牛辅。
命主簿贾诩带五千人马,抵达城下。”
“啊,贾先生来了?”
薰俷精神一振,连忙说:“快快带我去见他。”
“公子何必客气,诩已经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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