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道:“既然如此,阿丑,你就带着小阿丑去玩儿吧!”
薰俷这心里面窝囊的要死。
我这么大的一个人,却要我带着这么个小鼻涕虫玩儿?
嘿嘿,老爹,你又想算计别人。
殊不知,庞德公这种人物,又岂是你能算计的了?
当下抱起庞统,四丑嘻嘻哈哈的走出了客厅。
庞统非常过分骑在薰俷脖子上,手舞足蹈的哈哈大笑。
看着那身高足有九尺董俷,却被个小孩子骑着,众人不禁再次笑了起来。
******
残破的府衙外,有一帮子人聚集在一起。
薰俷走出来一看,不禁乐了。
都是老熟人啊……黄劭、马真、黄忠、徐晃、文聘、李严……
虽然一个个看上去都很狼狈,不过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薰俷上前和众人一一见过,和文聘相见时,就见他脸上的伤口已经好了,只是留下了一个蚯蚓似疤痕。
走起路来,腿还是有点瘸,不过精神上却已经没了当日的颓废。
宛县城内很破败,也找不到什么完好的房舍。
当下董俷带着众人出了宛县,和华雄说明了情况之后,一起来到了巨魔士的营。
陈到、董召和裴元绍在看押俘虏,留守在巨魔士大营中的,只有韩德。
这家伙正光着膀子在大营的空上练武,看起来昨夜的一场撕杀,并没有让他过瘾。
介绍之后,韩德听说徐晃也用斧,顿时跃跃欲试。
不过董俷阻止了他。
看得出来,徐晃身上也有伤,想要比试的话,恐怕是很难。
薰铁和成蠡送来了酒水,然后默默的在大帐外守护。
薰卓这才找到机会询问众人这段时间的经历。
原来,那一日董俷闯出联营之后,秦硕乘胜追击,确实取得了一个辉煌的战果,并且为宛县争取了大概十天左右的时间。
可十天后,卷土重来的黄巾军,更加凶狠的发动了攻击。
幸好秦硕缴获了不少的物资,总算是盯住了对方的反扑。
但忽有一天,黄巾军的攻势停止了。
秦硕虽然说不敢放松,可在精神上,总难免还是有那么一点点松懈。
数日后,南阳大雨。
对方掘开了淯水,把宛县城墙冲垮。
秦硕等人只好带着一千多残兵败将,其中有二百多五溪蛮人,一同撤出了宛县。
临走之前,蒯良提出了杀死张曼成的主意。
反正带着是累赘,又不能留给黄巾军。
秦硕没有想到,正是张曼成的死,造成了张燕不得不拱手让出帅位的举动,更因此而遁走他乡。
否则,胜负还难以预料。
逃出宛县之后,秦硕等人就躲进了距离宛县三十里外的深山中。
直到昨夜宛县大火,这才带着人出山,连夜赶到了宛县。
不过此时,战事也已结束。
看得出来,大家真的都已经累了。
先是近百天的鏖战,然后又带着人东躲西藏,一个个都已经到了支持不住的步。
如今,战事结束,正应该开怀畅饮。
黄劭和马真最先醉倒,而后是文聘、李严、徐晃也喝翻。
董俷陪着黄忠三人一直喝道了天黑,总算让三个人心满意足的倒下。
也略有些酒意,让董铁和成蠡带着人把醉鬼们都安置好,这才一个人静下来,看着已经在胡床上熟睡的庞统沉思。
战事结束了……
可接下来,我又该如何是好?
薰俷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疲惫。
真的很累,有时候想事情,比打仗还要累啊。
回临洮,回凉州去吧。
奶奶赠言与我:门下三千士,当赫*阳城。
也许,已经是时候去着手准备了……名气、出身,我求不来。
可雄兵猛将,我未必不可得。
有了雄兵猛将,我就能有土。
有了土,也许就会让师兄改变主意。
******
黄巾之乱基本上已经平息了,剩下来的事情,和俷俷再无关联……
不过,事情并没有结束。
皇甫嵩的死,亦将在随后的数年中伴随在俷俷的身边。
好了,仗打完了,该有些风花雪月的事情出现了……
第一一六章 回河东(一)
清晨,一夜都没睡的董俷溜溜达达的走出军营,正碰上了同样一夜没有休息的庞德公。
薰俷是因为考虑未来而一夜未睡。
庞德公则是因为思索如何安置那些俘虏而没有睡。
两个人都顶着一对黑眼圈,相见后不禁同时笑了起来。
“俷公子,若不疲乏,随我走一走?”
“尊长者命!”
薰俷和庞德公虽然都是一夜未睡,可精神看上去都非常的好,并肩而行,不知不觉来到了淯水河畔。
清晨,人很少。
由于昨日大战方歇,故而军士们也都没有早起。
两人在河畔的草上坐下,看着河水在晨光下打着旋儿,闪着鱼鳞似的波纹,谁也没有先开口。
很宁静的早上,河水呜咽。
河畔的柳树轻轻摇曳,不知不觉中,时间已经逼近了六月。
庞德公突然开口:“俷公子,你可有什么打算?”
“打算?”
“此战之后,令尊定然被大用……你呢?打算做点什么?是在军中效力,还是……”
薰俷嘴里叼着一根青草,沉默了片刻后,轻声道:“庞公,若我说我并不想老爹飞黄腾达,你信不信?”
庞德公眼皮子一耷拉,“此话怎讲?”
长出一口气,董俷说:“我没什么太大的理想,只求一家人能快活一世。
可是我父亲的功名心太重,虽有权谋,却又不明大势……我很担心,他官位越高。
利用他的人也就越多。
而他的性情……庞公,说心里话,我从未想过什么报效国家,也没想过救黎民与水火中。
我所求,只是一家子平安,希望父亲将来能少些麻烦。”
庞德公闻听这话,却笑了起来。
“俷公子,你这么一说,老朽反而放心了。
你和老朽一样,都是平常人。
不过你难道不明白吗?这平常人可以做不平常事!如今你父亲已经被推倒了风头浪尖上,你想要再躲避。
却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倒不如好好谋划一下,为将来早作打算。”
薰俷说:“我亦在谋划。
只是才能不足。”
“哦?”
庞德公轻声道:“你才能不足,但只要会用人,一样能谋划得当。”
“可是,无人愿为我谋划!”
薰俷这句话说的很黯然,而后低下了头。
是啊,谁愿意为他谋划呢?就连自己的师兄,还不是无法请的动?
庞德公抬起头。
久久之后说:“非是无人愿为你谋划。
而是无人愿为令尊谋划之。”
薰俷道:“庞公此言何解?”
“令尊虽有战功,却又性情狂躁。
无容人之量。
正如你所说,虽同权谋,却不晓大势所趋……俷公子。
说这些你别不高兴。
你一日不能自立门户,恐怕很难招揽到贤才。”
薰俷心里咯噔一下。
这已经是第二个人对他说这种话了。
上一次是郭嘉,这一次是庞德公。
如果说郭嘉尚年轻,不足为信的话,那庞德公老谋深算,应该不会是无的放矢。
可自立门户?
庞德公接着说:“而且,以老朽之见,公子即便是想要自立门户,令尊那一关也很难过去。
自古天无二日,似公子之家族同样如此。
令尊正值好年华,断不会同意你之所为。
所以,公子你今后的路,只怕还有很长很长,同时也会很艰难啊。”
薰俷忙道:“敢请先生指教?”
“指教谈不上……不过俷公子想要保全家人,倒可以尝试一下当年孟尝君狡兔三窟之法。”
庞德公沉吟了一下,又说:“凉州广袤,且处边荒,又有各族混杂其中,民风极其剽悍。
虽说是苦寒之,倒也并非不能为立足之根本。
并州与鲜卑、匈奴比邻,战事频繁,但天下之雄兵,莫如并、凉二之剽悍。
公子勇武,亦可谋之。”
凉州、并州……
薰俷想了想,躬身道:“多谢庞公指教。”
庞德公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也说不上什么指教,老朽如此一说,公子也就这么一听。
明日老朽就要带阿丑回襄阳了,此次出来的时间,也忒长了些。
与公子相交一场,也算是一件幸事。
临别有一言相赠:这些暴民,可为公子起家的根本,万不可轻易放弃。
我这里有一卷《屯田录》,是我好友黄承彦所做,今送公子,以为临别之礼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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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大袖中取出一卷书册,放在了董俷手中。
薰俷愕然道:“先生明日就走吗?”
“是……呵呵,原本只是想要会一会公子,却没想到经历了这么多事情。
如今事情已了,正应离去。”
庞德公说着往回走,董俷连忙跟上。
哪知,庞德公突然压低了声音道:“公子,我听说皇甫嵩被反贼所杀,令尊是接任他的空缺?”
“啊……”
薰俷心里一哆嗦,努力让自己脸色没什么变化,笑了笑:“俷亦有所闻。”
“皇甫义真,乃忠贞之士。
只怕这事情不会就这么轻易的结束,公子当多加小心。”
薰俷骇然看着庞德公,心里越发忐忑。
“老朽听说,杀死皇甫义真的反贼,与公子颇为相似。
不过今观公子之兵器,又有不同,想来当是一个误会。
只是令尊已出在风口浪尖之上,定有小人会以此做文章。
若我是公子,就速速离开这是非之。
今后韬光养晦,已免被小人所中伤。”
薰俷目光复杂的看着庞德公,突然有一种冲突,就是把这老人杀死。
可杀了他,又有什么用处呢?
犹豫了半晌,董俷插手躬身一礼,“多谢庞公指点迷津!”
庞德公笑了笑,一路上再也不说话。
回到军营后。
他就带着庞统回了宛县。
而薰俷则坐在中军大帐里面思忖了很久。
中午,董卓在宛县府衙中设宴,为何老太公压惊。
薰俷没有参与,而是偷偷的找来了李儒,“姐夫,我想离开这里。”
李儒奇怪的问道:“离开?现在离开吗?岳父还想等天使来,带你一同拜见呢。”
“这个,我就是要离开……你就别问原因了。”
“这件事,你最好和岳父说一说。”
“我会告诉他。
不过你要给我准备一些粮草,我明日就走。”
李儒并不清楚董俷为什么突然提出要走。
而且走的还这么急。
但既然他提出来了,李儒也不可能不答应。
当下点头说:“粮草事情好办。
我可以为你准备一些。”
薰俷没有再和李儒纠缠,回到巨魔士大营后。
把他那些手下全部召集起来。
“我有急事,需明天离开此。
大哥、三弟、伯侯三人随我先往河东走一趟,叔至、董召、韩德,你三人留在此。
等过两天朝廷旨意下来,我会让父亲给你们一个身份,负责押送那些俘虏前往临洮……我在河东拜见了母亲之后,就回临洮汇合。”
典韦瞪着眼睛。
“兄弟。
什么事这么着急走啊!”
“这个,你别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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