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箭,嗡的一声。
射向了拥堵在宫门口的人们。
紧跟着,郭淮摆动令旗,军阵随之发生了变化。
齐刷刷向宫门推进,一边前进,一边放箭……未央宫外,尸体堆叠在一起,阻隔着宫门,无法再关闭。
而董冀,却拨转马头。
迎着纵马驰来地赵云,丝毫不见慌乱,反而在马上微微一点头。
被宗室们视为救星的赵云,纵马来到董冀面前。
不过,他并没有像宗室们所希望的那样,一枪解决了董冀。
相反,在图澄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赵云勒住了战马,翻身下来,单膝跪地,沉声道:“末将赵云,已按照世子所给的名单,将长安周围的逆贼全部缉拿。
斩杀贼酋一百四十一人,俘三千八百余人,听候世子发落。”
董冀也下了马,搀扶起了赵
“将军,这两年来……确受委屈了!”
说着。
他转身用手指着城上目瞪口呆的图澄,“那秃驴,就是谋害夏侯将军的凶手,就交给将军处置。”
赵云的眼睛,一下子红了。
“多谢世子!”赵云转身扳鞍上马,摘下大枪,向空中举起,厉声喝道:“三军儿郎,随我诛杀谋逆反贼!”
刘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目光变得很呆滞。
可笑。
真地是可笑啊!
一心期盼的援军,却成了索命的阎罗。
事到如今,一切都明白了。
自家的那些谋算,年余来经营的一切,早就在董贼的算计中……可笑自己。
还得意洋洋。
以为过了今晚,会天下太平!
敞开的宫门。
让未央宫成了被剥光了衣服地美人。
督察院部的兵马,在控制住了宫门之后,就分散开来,抢占宫中各处宫殿。
而散落在宫中的宗室和乱兵,在赵云那如同风卷残云一样的攻击下,纷纷倒在了血泊之中,无一人生还。
就在这时候,未央宫突然腾起了熊熊烈焰。
看方向,却柏梁台……
赵云哪里还管得了这些,在乱军之中,寻找着图澄的踪迹。
眼见着,那图澄在十几名僧众的护卫下,乘上了一匹马。
赵云已经杀得红了眼,看见了图澄,哪里还能容得他再逃走呢?
一手擎枪,一手抽出巨阙剑,厉声喊喝道:“图澄,还小兰的命来!”
银枪崩挑突刺,巨阙剑劈斩撩抹,势如疯虎一样的扑向图澄。
那十几名僧众想来拦住赵云,可他们又怎是赵云的对手?只三两个回合,被赵云枪挑剑劈,倒在血泊之中。
不过趁此功夫,图澄打马扬鞭,朝着远处疾驰而去。
赵云在后面紧追不舍,同时收起枪剑,取出弓箭。
一支利箭,正中图澄坐骑后臀。
战马希聿聿一声惨叫,一下子直立而起。
马上的图澄猝不及防,就摔了下来。
可他这一只脚,却挂在了马镫里,一时间也挣脱不下。
身子被战马拖着,绕着皇城奔跑。
只听得图澄凄厉地惨叫,在未央宫上空回荡。
与此同时,董冀已经控制住了未央宫。
在周不疑和吾彦的陪同下,董冀领着六百督察院阁卫,往柏梁台方向疾驰而来。
柏梁台,火光冲天。
董冀等人抵达时,只见宫门外,横七竖八的倒着数十具死尸。
周不疑一抬手,阁卫立刻散开。
不一会儿的功夫,就见邓展从火场中走出来,满身的鲜血,灰白头发,因火势而略呈曲卷。
董冀,笑了……
只见他翻身下马,向邓展走去。
“邓师,辛苦了!”
而邓展呢,却翻身跪地,大声道:“邓展参见世子……奉世子命,皇上已经身陷于火海之中。”
董冀在距离邓展还有七八步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
“不不不,邓师此言差矣。
皇上是被谋逆宗室和图澄所杀,和本世子……呵呵。
没有关系。”
邓展连忙道:“世子所言极是,却是邓展胡言乱语。”
“邓师平逆,劳苦功高。
待父王凯旋回归,本世子定然会启奏父王,为邓师请功。”
邓展脸上。
露出得意地笑容。
不过言语仍然恭敬,沉声道:“能为世子效力,已是邓展的荣幸,岂敢再奢求?”
“有功就赏,天公地道。
邓师莫要再客气……”说到这里的时候,董冀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恐惧之色,目光越过邓展,直勾勾地看着他后面。
惊恐地喊道:“皇上,您怎么还活着?”
邓展下意识的扭头看去,却见身后是蒸腾的烈焰。
立刻意识到不妙,眼角余光,扫到了一抹寒芒。
邓展啊的一声,侧身躲闪,不过却慢了一步。
一支箭镞闪烁幽蓝寒光地钢弩。
正中邓展地肩膀。
月英弩,十五步之内可贯穿重甲。
董冀外面罩着大氅,谁也看不到他手臂上绑着的月英弩。
这突如其来地一击,邓展虽身手高明,又有甲胄防护,仍然被董冀射中。
箭镞钻入肩膀,邓展就觉得伤口不痛,但却发麻。
立刻就明白了,这钢弩之上,沾染剧毒。
“世子。
你……”
“邓师若不死,父王又岂能看不穿这里面的奥妙?”
“你……”
邓展惊怒不已,一咬牙,踏步腾空而起,掌中利剑寒光吞吐,朝着董冀就扑过来。
就在这时候,只听吾彦怒吼一声:“老贼,看矛!”
铁矛挂着风声,破空飞向邓展。
而邓展身在半空,无处躲闪。
只见寒光一闪。
啪地一声,铁矛击碎了邓展胸口的甲胄,贯穿了他的身子。
这一击,吾彦用尽了全部力量。
以至于铁矛穿透了邓展的胸口后,带着他的身子向后飞去。
砰的摔在了台阶之上。
邓展在血泊中挣扎了两下。
两腿一伸,终停止呼吸。
董冀不禁长出了一口气。
周不疑轻声道:“这老家伙还真厉害。
臣下找马中行配的毒药,能让烈马立时倒毙,没想到……”
董冀一笑,走过去拍了拍吾彦地肩膀。
“士则,多亏了你啊!”
吾彦,也憨厚的笑了起来。
这时候,赵云等人领着兵马,抵达柏梁台下。
只是柏梁台的火势,已经无法控制。
虽然尽力去扑灭大火,但一直到三更天,火势也没有减弱。
所有人,在这个时候,也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刘辩,死了!
顾雍马峤等人,赶来火场,看着那被火焰覆盖的柏梁台,都不知所措。
皇上死了……
“世子,要不要派人通知凉王千岁?”
董冀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说:“还是不要了……关东战事正在关键,若是父王知道了这消息,一定会马不停蹄,赶回长安。
若没有父王主持,弄不好我们数年的心血,会功亏一篑。
再者说了,就算是父王赶回来,也于事无补……
当务之急,是要恢复长安的稳定。
再过几个时辰,秋试大考就要开始了。
若因此而耽误了秋试大考,只怕父王会更不高兴吧。”
“世子所言极是!”
“郭淮,科考贡院,就交给你来守卫,任何人不得干扰国子生徒们的考试……顾叔叔,天亮后还要请您多多费心,未必要维持住长安的平稳。
对外只说,奸臣谋逆,已经被我们平定!”
顾雍道:“世子,科考结束,按道理说张榜之日,皇上可是要出面的啊。”
“这个嘛……”
董冀苦笑一声,“在关东战事结束之前,就说皇上受了惊吓,暂时无法出面……”
顾雍点点头,“也唯有如此了!”
董冀说:“诸位叔父,兄长……父王多年的期望,能否实现,董冀就拜托大家了!”
“世子客气,世子客气!”
如今刘辩死了,董又不在长安,使得所有人在不经意间,隐隐以董冀为马首瞻。
这一方面是因为,董已经在某种程度上认可了董冀地继承人身份;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董冀在这个纷乱的夜晚中,表现出来调拨有度,心狠手辣的一面。
赵云因董冀的帮忙,为夏侯兰报仇雪恨。
隐隐的,已经视董冀为主……
抛开赵云的因素不说,如今董冀手中有数千技击士。
文有周不疑贾访贾穆,武有吾彦郭淮。
再加上他那老丈人的家底,高顺训练出的陷阵营,已接手了城卫军的职能,可说是羽翼丰满。
所有人都有一种预感:这位世子,或许比不得董的勇武,但将来地成就,不会比董小。
董家的地位,再也无人能够撼动……
第四八九章 西行
朝阳升起,明媚阳光,普照三秦大地。
正是中秋日,长安在这明媚的阳光之中,也迎来了自有汉以来,第一次科举大考。
这一天,注定是要记载入史书。
清晨一早,被彻夜喊杀声惊的难以入睡的人们,小心翼翼的打开了房门。
只见那长街上,血迹已经被羽林军用水冲刷干净,只是在一些隐秘的角落,仍能看到一丝端倪。
除此之外,似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卯时刚过,得到礼部官员通知,科举仍将正常举行消息的士子们,纷纷涌向了贡院。
虽然还不清楚,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可谁又会在乎?
科举正常举行,已经足以说明了一切。
董家仍在,仍然是这长安城里真正的主人。
许多从凉王府门前路过的士子,莫不小心翼翼。
曹丕荀适,还有夏侯霸,三个人随着士子的人潮,向贡院走去。
一路上,三个人都很沉默。
长安发生的一切,甚至包括关东的战局变化,三人都了然于胸中。
“二公子,我们真的要去参加这科举吗?”
夏侯霸追随在曹丕的身旁。
表面上,曹丕是他的书童,可实际上呢,夏侯霸却担当着曹丕保镖的职责。
贡院,就在饮马河对岸,那黑底金字,在阳光下濯濯闪亮,老远就能看得见。
曹丕这心里,分外苦涩。
荀适白了夏侯霸一眼,“到这个时候了,我们还有选择吗?我可以肯定。
我们三个人的身份已经败露了。
虽然不知道凉王心里究竟是怎样打算。
但只要我们现在稍有举动,立刻人头落地。”
“凉王,凉王……你倒是叫的顺口。”
夏侯霸阴阳怪气,“荀适,你是不是心动了,想要投靠董了?哼,你这眼力价,变得真快。”
荀适看了一眼,冷笑了一声。
“留得青山在,才会有柴烧。
投靠谁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怎么才能活着。
你不是有胆子吗?那就去杀了董,何必要参加科考?你想要逞英雄只管自己去,莫要连累了我和二公子。”
“荀适,你……”
“夏侯,莫要在说了!”三人已经走上地通往贡院地桥梁,曹丕突然喝了一句,“荀适说的不错。
我们如今所要求的,是能够保全自己。
关东的局势,不说也罢……父亲把我们送来,未尝没有未雨绸缪的想法。
一旦战败,你我的家族若想生存下去,就要看你我的本事了。
夏侯,从现在开始,你我都要忘记,我们父辈所做的事情。
我们现在是国子,是参加长安科举的国子。
如果能成功的话……”
曹丕没有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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