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缺口不远处,挥舞月牙戟青锋矛地甘贲大吼一声,朝着缺口就冲了上去。
这家伙果然如同一头老虎一样,矛戟翻飞,无人可以抵挡。
“是好汉的,随我冲!”
一群铁甲军随着甘贲就冲上前,守住那缺口,把敌军挡在外面。
薰俷这边刚松了一口气,就听远处又传来一声巨响……又是什么地方塌了?
这临洮城,原本是很牢固地。
只是在牛辅死后,临洮城破,造成了多处损毁。
后来继任的临洮令,也懒得耗费钱粮收拾,就由着他去。
薰俷占领临洮后,虽做了简单的修缮,可是有不少地方,还是不甚牢固。
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一名小校从马道冲上了城头。
身上全都是血,脸上也沾满了血污,分不清那些是敌人的血,那些是自己的血。
唯一能辨认出来的,就是他身上的牛皮镶钉筩袖铠和掌中地横刀。
那是典型地董家军装备。
小校翻身下马,匍匐在董俷跟前。
“启禀董侯,临洮南墙坍塌,不过华将军已经将敌军击退,正在设法堵住缺口。
华将军说,请主公不必担心,只要他尚有一口气在,定不会令半个敌人进入南城。”
薰俷松了一口气,抬脚把一个敌将踹下了城楼。
“你叫什么名字?”
“卑下名向宠……”
“很好,向宠你立刻回去告诉华将军,临洮危险,我欲与临洮共存亡。
不过只是守,怕是无法守住……我将出城与贼兵决一死战。
我不在城中,临洮大小事宜,由他接手。”
向宠闻听一怔,抬头向董俷看去。
不过董俷说完就转身叫过了阎温,把金瓜交给阎温,令他主持守城之事。
而后有亲兵牵过战马,董俷一手执大盾,一手拎大锤。
右手锤被毁,但是左手锤还在。
薰俷翻身跨坐上了狮鬃兽,从马道上冲了城头。
城头下,有一百铁甲军整装待发。
薰俷咧嘴大笑,“男子汉大丈夫当马革裹尸,方为英雄。
只恨董某未能死于异族人之手,却要连累的兄弟们与我一起受苦……今日,我欲杀国贼,谁敢随我出征?”
“我等誓死追随主公!”
城头上,阎温叩首三下,厉声喝道:“主公尚不俱死,我等有何惜此身!”
“杀国贼,杀国贼!”
随着一阵呼喊声响彻苍穹,临洮城门缓缓开启。
薰俷催马冲出城去,在城头下大笑道:“我欲诛杀国贼,看谁敢阻拦我地去路!”
狮鬃兽一声暴嘶,声如巨兽咆哮。
只见一员敌将,催马挺枪,朝着董俷扑了过来。
“董家余孽,李俊在此,还不下马受死?”
薰俷把大盾执在左手中,护住了半边身子。
狮鬃兽风一般的冲向敌将,右手执擂鼓瓮金锤,二马照面,扬锤挂着一股劲风呼的就落下。
同时大盾轻轻一动,李俊地大枪正刺在大盾上,只听砰的一声,就好像扎在了一块万斤巨石上,大枪脱手飞出。
没等李俊明白过来,董俷已经冲到了他跟前。
大锤噗的砸在了李俊的脑袋上,打得李俊是脑浆迸裂……一百名铁甲军,跟随在董俷身后,在乱军之中左冲右突,所向睥睨,无人可挡。
正应了董俷的那一句话:谁敢阻挡?
马腾军中,无人能抵挡董俷三锤,往往是一个照面,连人带马被砸的血肉模糊。
城头上,阎温振臂高呼:“将军威武!”
“将军威武,将军威武……”
向宠只看的是热血沸腾,甚至忘记了董俷要他传话的事情,翻身上马,拖刀就要出城与董俷并肩作战。
何止是向宠,那堵住缺口,抵挡住敌军的甘贲,同样是一股热血直冲脑门子。
“牵马来!”
自有人将他那匹从夏侯博手中抢来的卷毛嘶风兽牵过来。
甘贲跨上战马,带着士兵就杀出了城门。
这一个又一个的人杀出,看似飞蛾扑火。
可是却把临洮城士卒的士气,激发到了一个无与伦比的地步。
所有的士兵,都是咬牙切齿,面目狰狞。
身受重伤的人,抱住敌军往城下就跳。
走不动的,用牙齿,用指甲,把敌军咬死,抓死,一起倒在血泊中。
骑军纷纷上马,杀出了临洮。
自有临洮百姓冲上城头,捡起兵器,嘶声的吼叫着,和冲上城头的马腾军纠缠在一起。
阎温现在只恨,自己早年未能好好习武。
能在董侯麾下效力,死有何妨?两头雪鬼跟在阎温手边,撕咬抓挠,浑身是血。
说实话,董俷的金瓜有点沉。
可是阎温此刻也爆发出所有的潜力,挥舞着金瓜,连续击杀对手。
正如李儒所说的那样,阎温的才华不高,资质平庸。
可此人却有郭解之刚烈,杀起人来,毫不手软。
被董俷这一阵凶猛的冲杀,站在远处观战的马腾和郭宪,不由得脸色苍白。
“好一个虎狼将,好一个武功侯!”
马腾抓紧了大枪,身体也在微微的颤抖。
郭宪虽然敬佩,却保持头脑的冷静。
一把抓着了马腾的马缰绳,“主公,此时不宜出击!”
“幼简,为大将者,若不能和董侯这样的人物交手,实乃……”
“主公,你并非大将,而是我等的主公!”
郭宪厉声吼叫,挥动令旗,中军将士立刻朝着董俷扑去,喊杀声在疆场上空回荡不息。
“就算董侯是霸王临世,难不成还能翻转战局?”
郭宪说着,大声喊道:“杀董家子者,封列侯,赏万金,扬名立万,就在今朝!”
列侯,万金?
出来混,不就是为了升官发财,名扬天下吗?
所有人都不禁为之心动,纷纷向战场中杀去。
刹那间,箭矢如雨,刀枪并举,在阳光下闪烁寒光。
薰俷带领人马,左冲右突,也已经记不住杀了多少人。
胯下狮鬃兽也中了几支冷箭,不过阿丑机灵,对于危险总有一种超强的预感,虽然中箭,却并不严重。
这当真是要感谢董俷早年始终不愿把阿丑圈养,使其保持着那种野性。
董俷大盾阻挡住了大部分的冷箭袭击,可是身后的铁甲军,却越发的少了。
敌军越来越多,董俷手里的大锤也越来越重。
抡起盾牌,把一名敌将连人带马砸倒在地上,董俷一个不留神,被利矢贯穿了肩膀。
手中大锤拿捏不稳,蓬的掉在了地上。
贾文和,你***怎么还没有动静?再不出手,老子这条命可就要交待在这里了!
第三0二章 陇西大会师(二)
临洮西南三十里,有一个名叫望曲谷的地方.
许多年以前,恩……应该有差不多近二百年以前,这里曾经发生过一次著名的战役.
战役的规模并不大,四百汉军在这里绝杀了三千多豪羌.
在东汉的历史上,这种程度的胜利,根本就是不值一提.之所以能留下名来,却是因为指挥汉军的人.
伏波将军马援之子马防,是这次战役的指挥.
如果不是因为马防这个人的存在,也许根本就不会有人记得,这里曾经发生过这样的一场战斗.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对这场战斗留有印象的人已经不算太多了……除了临洮本地的老人,恐怕连马腾都不知道,他的祖先曾在这里取得胜利.
但是,有一个人却记忆的非常深刻.
"我记得,望曲谷与河湟相连……由于临洮路险,车仗无法快速行进,于是马防就带着一支人马,由河湟从一条小路杀至临洮,奇袭豪羌后军,而后大获全胜……恩,根据河湟志记载,这条小路连接羌道,绕白龙江而过,出望曲谷,就是临洮."
说这句话的人,正是蔡.
蔡曾负责编纂《两汉纪》,曾过两汉交接前后一百年中所留下的各种资料.
这条河湟小路,甚至连久生长于河湟的腾子驹都没有听说过,听闻蔡说这件事的时候,也不禁两眼发直.真的有这么一条小路存在吗?
为什么我没有听说过呢?
兴平元年三月,一支人马自河湟小道无声无息的抵达望曲谷.
为首地将领,跳下马身高八尺有余.身穿黄金甲,头戴黄金帅字盔,披黑色麒麟战袍,胯下一匹黄骠马,掌中擎着一杆沉甸甸,足有八十二斤重的象鼻古月刀.
双目炯炯有神,生的鼻直口阔,天庭饱满.
颌下一部黑髯,随风而动.马背上挂着三壶箭,金丝缠绕的神臂宝雕弓斜插弓囊.
这员大将.端的是威风凛凛,杀气腾腾.
那壶中的箭矢.比之普通的箭矢至少要长一寸有余,箭头下方.
有两个不起眼的倒钩.
在他身后,是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
头戴遮鼻亮银盔,身穿虎头亮银甲,披白色战袍,掌中也是一杆大刀.
这青年的脸上,有一道非常明显地疤痕,从耳根子一路到嘴角.破坏了他的形象.
"老师.除了这峡谷,就是临洮了!"
中年将领捻髯一笑."一别多年,昔年地懵懂少年,如今已经扬威塞外.真不可思议."
青年也笑了,"是啊,不晓得董侯见到我们,会是什么表情?"
二人正说着话,突然有两骑从前面跑来.
马上端坐两员小将,一个手持双刀,一个马挂八宝亮银锤.
两员小将来到中年将领面前,在马上插手道:"黄将军,临洮正在血战,我等应尽快出兵,否则的话,只怕主公未必能撑得住.据探马回报,那马腾已经猛攻两日了."
中年将领闻听,神色淡定.
"传我将领,三军准备出击!"
薰俷从如今全身是血,劈手从一名敌将手里抢过一杆马槊,劈砸扫挑,势如猛虎一般.
视线出现了一些模糊,那几十斤重地马槊,如今却好像重有千斤一般.
他已经记不清楚,究竟杀了多少人.
反正自从大锤脱手之后,董俷至少已经换了四五把兵器,除了左手的那面大盾之外.
一声奇异的锐啸声,从空中传来.
薰俷把一个使枪的敌将挑飞出去之后,顺声音看去.
已经是正午,阳光格外明媚.
隐隐约约,大地在微微的颤抖,隆隆的蹄声由远而近,朝着战场方向逼来.
"巨魔挥金锤,举世皆惶恐.门下三千士,当令天地惊……"
是什么声音?
那呼号声极为熟悉,赫然正是巨魔士的巨魔歌.
薰俷心里一振:怎地巨魔士会出现在这里?
不过心中振奋不已,仰天发出一声长啸.伏波将军马援所留下地运气之法施展开来,全身地骨骼嘎巴嘎巴的一阵爆响,错骨地疼痛,令董俷的黑脸成了酱紫色,可是那力气,陡然间重回身上.
巨雷般一声咆哮,"董俷在此,谁来送命!"
马槊呼的扬起,迎着一名敌将冲过去,单手力劈华山,那马槊在空中留下了一道残影,槊干就好像完全一样,啪地将那敌将活生生连人带马劈的血肉模糊.大盾轮开,砰砰两声砸翻了身边的敌兵,董俷大声喊叫道:"巨魔士何在,谁为主将?"
马腾这时候也感觉到了不对劲儿,和郭宪坐镇中军,扭头观望.
只见地平线上,一股黑色的洪流激涌而来.那隆隆的马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为首有几员大将!
最前面的是两个使刀的将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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