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冲上来的凉州军被杀得血肉横飞,残肢断臂,肝肠脏器洒落一地。
沉寂了一年半,华雄重现雄风。
把凉州军杀退之后。
他横刀马上,厉声怒吼:“汉安军上将华雄在此,谁来送死。”
可不要小瞧了华雄在凉州军的名气。
事实上,当董俷远在阳,吕布还在并州军中为主簿的时候,华雄已经威震凉州。
薰卓能雄霸大半个凉州,华雄功不可没。
虽然在来到阳后,华雄的光芒被董俷吕布。
典韦沙摩柯等人所掩盖了下去。
但实际上在许多凉州老兵的心里,华雄的声威,却是远远高于薰俷四人。
孟津战败。
不可避免地会让华雄地声威受到一些影响。
可多年聚集地威信,依旧让许多人牢记。
当华雄威风凛凛的重新出现时,许多凉州兵的心里,不免生出了悔意。
可已经晚了,当董卓死的那一刹那,跟随李傕的凉州兵,就已经没有了回头的机会。
华雄立马长街之上,率领三百铁甲军缓缓后退。
李傕气得面孔通红,却也无能为力。
如今己方士气跌落,追上去也难取得战果。
就这样,可仪可曼在前面开路,虽时有乱军冲出,却被虎女乱箭射杀。
华雄在后面压阵,一路倒也不甚凶险,很快就来到了谷城门下。
谷城门门侯,原本是华雄的部下,名叫王方,是益州南蛮乌戈人。
阳大乱,王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下意识地命人落下千斤闸,紧闭城门。
当车辆抵达的时候,王方还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纠集五百护兵,呼啦啦上前拦住了去路。
可仪可曼一见这情况,举棍就准备冲过去。
这时候,却见华雄飞马赶到,在马上厉声喝道:“王方,你也从贼了吗?”
“大都护!”
王方惊喜不已,但依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华雄说:“李傕已反,杀死了太师。
你若是想要从贼,那就休怪我刀下不留情。”
王方一听,吓了一跳。
太师竟然死了?
“大都护,您这话说的……王方出身南蛮,若非大都护你收留,如何有今日的风光?”
说着话,他立刻下令升起千斤闸,打开城门。
但是,这千斤闸放下来容易,可升起来却有点麻烦……
绞盘吱吱响,千斤闸缓缓升起,而这时候,李傕已经重整人马,从后面掩杀过来。
可仪可曼二人相视一样,大吼一声冲过去,两人四臂抬起了千斤闸,气沉丹田,爆喝一声。
这二人的力气,也端的是惊人。
竟然使得那千斤闸升起的速度一下子加快。
带高过头顶,两人砸碎了门闩,有铁甲军冲过来,快速的打开了城门。
“快点出去,出去!”
三辆大车抢先一步冲出了谷城门。
就在冲出谷城门地一刹那,董媛突然感到腹中一阵剧烈地绞痛,啊的惨叫一声。
“媛儿,你怎么了?媛儿,你别吓我!”
李儒紧握住董媛的手,想要过去安抚。
哪知董媛一把抓住了李儒地胳膊,狠狠的一口咬了下去。
痛的李儒倒吸凉气……
“四小姐要生了,要生了!”
华佗马上就检查出了结果,惊声叫喊。
这车辆是特制的,很大……
可是在这种时候孩子居然要降生,可真的不是时候。
李儒慌了神,“神医,那怎么办,该怎么办?”
本来这接生孩子,大都是稳婆们的事情。
华佗一咬牙,挽起袖子,“继续走,我来为四小姐接生!”
这可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天阴偏逢屋漏雨!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李儒也没有办法,只能紧紧的抱着董媛,不停的轻声安慰。
“死阿丑,为什么还不来!”
薰媛凄厉的惨叫,抓紧了李儒的手。
大车颠簸着在路上奔跑,董媛的惨叫声,却在不断的从车中传出,在苍穹回荡。
是啊,阿丑,你怎么还不来,难道你真的出事了吗?
李儒也随着在旁边不停的念叨着。
也忘记了时间,心中就好像有一团火在燃烧。
突然,大车突然停住,险些让华佗摔倒。
“不要停,继续!”
华佗满头大汗,厉声对董媛的两个丫鬟咆哮。
李儒无法掀开车帘,只能大声的询问马夫:“怎么停下来了?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大人,前方有一支人马!”车夫的回答,让李儒的心中,顿时一阵冰凉。
第二七九章 雒阳烽火纪(三)
有强敌,后有追兵。
薰媛凄厉的惨叫声在李儒耳边回响,却使得李儒冷静下来。
用力的掰开了董媛的手,李儒对华佗说了一声:“神医,媛儿母子就拜托您了!”
闪身出了车厢,站在车辕上,厉声喝道:“虎女,云垂!”
散在四周的虎女立刻齐声喊喝,下马高举钩镶,迅速的结成了云垂阵法,横在三辆车前。
正前方官道上,一队骑军风驰电掣而来。
为首的一员大将,远远的看见李儒,立刻勒住了战马,大声喊道:“文正,是我!”
“徐将军?”
李儒心里一冷,喝道:“徐荣,难道你也从贼了?”
“文正,你这是什么话!”
走近了一些,李儒才看清楚徐荣这一支人马大约在两三千人左右,一个个形容狼狈。
徐荣盔歪甲斜,身上还沾着血迹。
只见他催马过来,跳下马急匆匆的走上前:“文正,太师何在?阳出了什么事?西大营人马为何突然袭击我?那郭晚上带着伍习李利,在阳火起时偷袭北大营。”
“啊?”
李儒心里一惊,忙问道:“战果如何?”
徐荣苦笑道:“还说什么战果?我见阳火起,正准备召集人马前来探查,不想郭又多带着伍习李利两人,集合西大营和东大营兵马左右夹击。
我仓促迎战,损失惨重……若非儿郎们拼死抵抗。
只怕我就要死在乱军之中。
文正,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李儒的心,冰凉冰凉。
一步错,步步错……
我居然忽视了如此重要地事情!
那西大营李利,东大营伍习早先都是出自于李傕郭门下,自然会听从他们的调遣。
可恨,实在可恨!
李儒在马上狠狠的一顿足,咬碎钢牙。
厉声喝道:“李傕郭。
我与你二人势不两立。”
话音未落。
突然从车仗中传来一阵哇哇的婴儿啼哭。
刹那间,李儒脑袋里一片空白。
也顾不得徐荣,转身冲进了车厢中,却见到华佗怀抱一满身血迹的婴儿,正用湿巾擦拭身体。
“媛儿……”
李儒忍不住大呼一声,扑到了董媛的身旁。
见董媛脸发白,发髻披散。
心中一安,这眼泪可就不争气的流淌了下来。
“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的作甚?可曾为爹爹报仇?可曾杀退了敌军?若是没有,别来见我。”
别看董媛地身子弱,可那性子里地刚强,丝毫不逊色于老夫人。
李儒一怔,点点头,起身退出了车厢。
而在徐荣看来,此时地李儒。
却变得有些不同。
华雄杀退了李傕的追击。
和可家兄弟带着六百多铁甲军赶来。
除了他三人之外,还有王方和他麾下的二三百人。
此时徐荣也了解了阳所发生的事情,气得暴跳如雷。
“李傕郭不得好死。
我定不饶他……”
“徐荣,这时候不是逞英雄的时候,先掩护老夫人和波侯他们安全撤走,再说报仇。”
“撤,往哪里撤?”
华雄沉吟了一下,“去阳,李通那里还有两三万人马,正好可以调来攻击乱军。”
“不可!”
李儒突然说:“此次郑泰谋了这么大的一个布局,只怕整个京兆都不得安生。
阳也不安全,我担心州的曹操会趁此机会出击京兆,李通此人未必可以靠得住。”
“那去韩猛哪里?或者阳翟?”
李儒摇头说:“韩猛未必能守住成皋,你以为郑泰真地会真心把朝廷交给李傕郭二人。
冀州袁绍,州曹操,皆是当世雄才,又岂能任由李傕郭把持住朝廷?”
华雄一蹙眉,“那我们去哪儿?”
“往函谷关……我们去函谷关……”
“函谷关?”
华雄徐荣都不禁吃了一惊,“过了函谷关可就是李傕郭的地盘,我们这不是往死路上走吗?”
“司隶未必就是险恶之地,大方镇守陇西,与司隶接壤。
我们要尽快通知大方,请他出兵相救。
我们占据司隶,守住函谷关,则关东诸侯不足为虑……而且,如果武功侯尚在,想必也在来阳的路上。
我们此去函谷关,说不定能和他汇合一处。”
提起董俷,徐荣眼睛一亮。
当下,李儒把情况告诉了老夫人,而老夫人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淡然道:“这种事情,不要来问我一个瞎老婆子。
你一个大男人,该怎么做,还是自己拿定主意。”
李儒长于出谋划策,但有时候却显得小家子气。
这也和他从未真真正正独当一面有关,而现在,对李儒而言,无疑是一次考验。
心里也很忐忑:司隶,那可的确是一个凶险之地。
不过再凶险,也好过停留在京兆。
李儒下定决心,立刻命车队动身。
这一次,他亲率六百铁甲军和五百虎女围着车辆在前面开路,可家兄弟守在车仗旁,华雄徐荣则带领三千北大营凉州兵在后面压阵,朝着函谷关方向飞速的行进。
天已经亮了,阳城虽已抛在身后,可那滚滚浓烟,却是清晰可见。
华雄这一年多来,除了将养身体之外,其他的时间则听从了董俷的劝说,了许多兵书战策。
徐荣可以清楚的感觉到,华雄变得稳重了许多。
不再有当年地轻狂和骄傲,取而代之地是一种沉静如水的气质。
有些时候,人只有经历过生死,才会发生些许改变。
论武艺,徐荣自认不足。
可是讲带兵,徐荣可是比华雄高出许多。
但是现在,徐荣就不敢在那么肯定的下结论。
行出三十余里,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马蹄声。
喊杀声震天,只听有人高声喊喝:
走了董家余孽,莫要放走了董家余孽!”
华雄猛然勒住了战马,拨转马头,厉声喝道:“结阵!”
三千兵马。
迅速地结成了一个方阵。
弓弩手在前。
长矛手在后。
骑军压阵,刀枪并举。
远处,尘烟滚滚。
马超跨坐宝马良驹,手持银枪冲在最前面。
马前有一人撒腿狂奔,手持镔铁大棍,撒腿如飞,居然丝毫不比那战马的速度慢。
在马超后面。
有伍习李利两人率领数万兵马紧紧跟随。
徐荣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凝神观望敌军,心中却生出了一丝苦涩。
那些人,原本都是凉州军,如今却要自相残杀……
不过苦涩归苦涩,徐荣却不会有半点心慈手软。
大枪高举,默默计算着双方距离。
马超突然勒住马,大喝一声:“三军。
住马!”
身后的凉州军紧急停步。
瞬间摆好了阵型,和华雄徐荣的兵马,相聚三百步。
这三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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