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莫要惊慌。
去牧场转转吧,放松放松,等回来就没事了!”
那人身高九尺三寸,生的膀阔腰圆。
狮鼻阔口,挽了一个髻,一双粗而短的扫把眉,眼睛细长,总好像是在半眯缝着。
他身穿黑色锦衣,外罩黑牛皮筩袖铠,足下一双牛皮靴。
按道理说,这人长得奇丑。
却偏偏在见到他以后
妇反而不怕了。
“小老儿见过俷公子!”
“老丈,你这酒肆,我先暂借了,一应损失,我自会赔你,小铁,送老丈他们去牧场。”
马队中再次窜出一匹马,紧跟着还有一辆牛车。
老夫妇当真是惶恐了,实在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情。
只是他们也知道,这俷公子面丑心善。
虽有传闻说他杀人不眨眼,但是却从没有听说过他在外面横行霸道。
在这种情况下,就算老夫妇不愿意,也只能乖乖的上了牛车。
有车夫赶着车走了,董俷说:“大哥,三弟,随我进去……其他人在外面守着,不许任何人靠近。
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得进来。”
“喏!”
百名巨魔士齐刷刷的应命,声势极为惊人。
薰俷带着典韦和沙摩柯走进了酒肆。
朝着贾诩就过去了。
贾诩连忙起身,“俷公子,没想到在这里能和您遇上。
真是巧啊!”
薰俷坐下,自有典韦和沙摩柯在门口站立守护。
细目圆睁,闪烁着令贾诩心寒光芒。
“不巧,俷是打听先生喜欢在这里自斟自饮,故而冒昧前来打搅,还请见谅。”
贾诩果非常人,若是普通人,恐怕会心惊肉跳。
而他在片刻惊愕之后。
就恢复了平静。
微微一笑,把酒碗推过去,到了一杯浊酒。
“这酒不错。
随比不得阳城里的那些名酒,却别有滋味。
公子不妨尝尝?”
薰俷也不客气。
端起酒一饮而尽,然后重重的放在案上。
“俷今日特来拜访,想必先生已经猜出端倪。”
好家伙,当真是开门见山,一点都不打弯儿。
贾诩不由得笑了,捻起一粒腌黄豆。
放进口中咀嚼片刻后。
叹了口气说:“俷公子说笑了。
诩不过一介腐儒,如何能知晓公子来意?”
“你若是腐儒。
只怕天底下儒生,都烂掉了!”
薰俷目光炯炯有神,双手撑着案子。
他个头本来就高,这么一撑起来,令人更感压迫。
“俷一武夫,不懂得绕***。
我想请先生助我,不知可否?”
贾诩眼中闪过一抹冷芒,轻笑道:“公子说笑了,诩如今不就是在令尊帐下效力吗?”
“不是父亲,也不是姐夫。
俷说的是,请先生助我。”
说完,董俷一声厉喝:“来人,把东西抬过来!”
一辆马车在酒肆前停下,两个巨魔士抬着一个沉甸甸的金丝楠木箱子走了进来,蓬的放在一旁。
薰俷伸手,沙摩柯把一柄六尺长的砍山刀放在他手中。
然后砰的就砸在桌子上。
“公子,这是何意?”
薰俷想沙摩柯使了一个眼色,笑呵呵的说:“闻先生有智谋,两年前回家的时候,曾遇人。
其余众人皆无人色,唯先生言:我为段公侄,若放我则保尔等无忧……余者皆死,为先生一人活命……俷深感才能浅薄,故而想请先生来帮我一下。”
说着话,沙摩柯打开了箱子。
里面却是一块块金饼,大的有十几斤,小的也有一两斤,闪着灼灼光彩。
贾诩有点无法平静了!
不是因为那黄金,而是因为董俷所说的,确有其事。
不过此事并不为人知,甚至回家后来妻儿都没有说,这俷公子,又是从何知晓呢?
薰俷一指黄金,“若先生答应助我,这里有五百金,当归先生所有。
先生国士无双,自然不会把这区区黄金放在眼中。
只是俷愚鲁,不知如何表达敬意……先生助我,俷当以师待之。”
贾诩怔怔看着董俷,心里面已经是乱成了麻。
以师待之,这可是对一个寒士最高的奖赏。
古人师同于父,周武王待姜尚为父,而创八百年大周基业;齐桓公小白视管仲为仲父,开创了五霸春秋的局面。
如今,薰俷居然说出这样的话,难不成他想要……
猛然打了一个哆嗦,贾诩偷眼向四周观看。
酒肆已经被巨魔士层层包围,一边有典韦,一边有沙摩柯,正对面还坐着董俷。
想逃走,根本不可能!
贾诩犹豫了片刻,看着董俷,神色复杂的说:“若我不答应呢?”
“很简单,我这里有刀,若先生不答应,俷一刀砍了先生,就这是这个样子。”
说着,锵的拔刀出鞘,森寒砍刀锋刃对着贾诩,横放在董俷面前。
“请先生选择!”
贾诩不禁苦笑:真是个爽快人啊,爽快……爽快的让人没得其他选择。
不过,如此果决,也许真能成就一番大事。
沉吟了片刻后:“若诩答应了,日后
公子难道不怕?”
薰俷大笑道:“我若怕先生反悔,今日就不会坐在这里。
文和先生,俷把话说明白了吧,数日前,俷派一精壮人马前往武威,持我父亲的关防印信,先生当知道他们是去干什么吗?”
“竖子尔敢!”
贾诩惊怒。
眼中寒光闪现,直视董俷。
而董俷毫不畏惧,在面对着这个后世被称之为毒士人。
若说心里不惶恐那是扯淡。
可他更知道,三国时代,主择臣,臣亦择主。
似贾诩这样的人,虽说算无遗策,但并不能说他毫无情感。
此时他只要有一点露怯,就无法镇住对方。
不能镇住他,就不能得到他的真心效命。
今天举动。
薰俷是在思索了很长时间才下决心。
贾诩的手在轻轻颤抖,看得出他很愤怒。
可是,愤怒又能如何?
他可以对人说。
他是段公,也就是段颍的侄子。
因为段颍对人有足够的威慑力。
但面前的这个家伙,看得出是个心狠手辣之辈。
若是不答应,他可是说得出做得到,即便自己真的是皇帝,他也会拎刀砍杀的。
答应,不答应?
这是一个生与死的选择。
并且。
这已经不再是贾诩一个人生死。
还关系到他的家人。
他的两个儿子。
薰俷如同一尊石佛,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细目再一次眯缝了起来。
如同睡着了。
握刀手,青筋毕露。
他静静的等待着贾诩回答,而典韦和沙摩柯,也都是一言不发。
“你要我如何助你?”
“保我一家无忧……”
“只是这样?”
“若我连家人都保不住,还说什么狗屎的豪言壮语?”
贾诩错愕,片刻后突然大笑起来,“公子说笑了,令尊董河东,如今风头正盛,他日出将入相也是指日可待。
谁敢动您家人,谁敢触您锋芒?公子这不是杞人忧天?”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先生莫欺我,若说你看不出其中的利害,那才是鬼话。
俷曾闻:生于忧患而死于安乐。
若不未雨绸缪,他日大祸临头之时,又如何是好?”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贾诩默默的念叨了几次之后,再次沉默了。
酒肆里非常安静,静的连心跳的声音都能听到。
大约过了一炷香之后,董俷拔身而起,抄刀在手,“时间到,先生许久没有说话,俷亦明白先生选择……抱歉,俷实不想杀先生,但却不能让先生为他人羽翼。”
抬手高高扬起砍刀,呼劈向贾诩。
贾诩吓了一跳,心道:这家伙当真是果决,说杀就杀!
眼看着刀挂风声落下,贾诩再也不敢沉默,再也不能继续装下去,大声喊道:“住手!”
砍刀在贾诩的头顶停下,刀锋距离只有一指。
锋利寒气,从头顶渗透进了体内。
贾诩这一次是真怕了,妈的,这家伙真杀啊!
“先生还有什么话说?”董俷面无表情。
长出一口气,感觉后背都湿透了。
贾诩看着董俷,苦笑道:“若公子只为保全家人,又何必如此迫诩呢?”
“我说过,若保全不了家人,还谈什么大志?今日,我只求你助我保全家人,至于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贾诩眼睛一亮,从董俷的话语中,听出了一些意思。
伸出手,轻轻推开了砍刀。
“还是那句话,公子如何能确定,我日后不会报复公子?今日公子胁迫,求诩保全家人。
他日说不定,诩会翻过来报复,令公子一家满门皆死呢。”
薰俷看着贾诩,“先生为寒士,俷是良家子。
你我二人的出身都不好,只有相互扶助,才能成就大事。
天下豪杰虽多,可试问除俷之外,谁能让先生毫无顾忌的施展才华?俷今日既然敢这么做,就不怕先生报复。
若先生他日反复,虽千万里,俷亦不会放过先生……若毁我家人,俷亦能让先生家破人亡。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道理就这么简单,该说的,俷都已经说了,接下来,请先生告诉我答案。”
这一番话,说的是掷有声。
贾诩呆愣了片刻之后,大笑着站起身来,一揖到。
“主公在上,请受诩一拜!”
第一二八章 凉州之乱
了这一声‘主公’,董俷可说是费尽了心思。
自己反复的琢磨,又和唐周等人在私下里进行过无数次的商榷,甚至连谈话说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也都演练过多次,最终才有了今日的成果。
贾诩这一拜,却让董俷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连忙把手中砍刀扔给了沙摩柯,上前一步将贾诩搀扶起来。
“俷得先生,如周文王得姜尚,齐桓得管仲,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这一句话,着实让贾诩激动了那么一小下,之后很快又恢复早先那古井不波的样子。
再落座,贾诩的态度已经有了变化。
在沉吟了片刻后说:“主公方才所说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实乃孟夫子警世之绝句。
但老主河东大人如今正是风头鼎盛之时,主公何来忧患之说?又有什么打算呢?”
薰俷凝视贾诩,“老师真看不出吗?”
话语间,也对贾诩改了称呼。
他既然说要视贾诩为师,可不是简简单单的那么一说。
贾诩心里一震!
说实话,此前他还真的没有去考虑太多,既然抱着随遇而安的心思,若非本职的事情,他是不想去费心思。
可如今董俷这么一说,倒是让贾诩不得不认真思考。
毕竟是毒士,片刻后就想明白了其中的端倪。
“主公可是担心。
党争再起,老主深陷其中吗?”
薰俷点点头,倒了一碗酒。
放在贾诩面前,却没有说话。
贾诩说:“其实主公无需太担心,外戚、阉寺,以及士大夫之间的争斗,自本朝之始就有了。
如今大乱方歇,但朝堂之乱,实际上才开始而已。
若老主暂避朝堂之争,择一休养生息。
不出数年。
就能手握重兵,成一方豪强,自保当无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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