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凉州并不富有,加之诸多原因,这些人到了凉州之后,如果处理不得当话,就会产生很多麻烦。
我要你主持屯田,把这些人安置妥当……但最重要的一件事情,你要牢牢记住。
这些人,必须在你手中。”
黄劭闻听心里一惊,隐隐猜出了一些端倪。
掌握在我的手中?那岂不就是说,要掌握在主公手里?难道主公想要自立门户?
有一种莫名的兴奋,同时也非常的感动。
这是一种何等的信任啊,只怕比那些掌兵的人权利更大。
立刻起身,躬身应道:“主公放心,劭定当竭尽所能,以报答主公今日的信任。”
都走了……
大帐里空荡荡的。
薰俷的心里,同样也是空荡荡。
一个人独自坐在胡床上,灵魂好像飘飞了起来。
薰俷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想些什么。
直到天黑了以后,才浑浑噩噩的走出了军营。
第一一七章 回河东(二)
酒宴已经结束。
其实也没什么意思,只是表达一下对何老太公的慰问,顺便和秦硕等人拉近关系。
薰俷看着坐在胡床上打盹的董卓,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室内的光线很暗弱,但依然能看清楚董卓脸上的皱纹。
有一种很清楚的感觉,父亲老了。
虽然在内心里对董卓还是有一些隔阂,但身上流的血却让他和董卓斩断那亲情的联系。
反正在别人的眼睛里,我是他的儿子,他是我的老子,谁也改不了。
薰卓可能是喝多了,有点昏沉沉。
头不由自主的向下耷拉,猛惊醒,伸手抹了一把嘴,“阿丑啊,你刚才说什么?”
实际上,董俷一句话也没说。
突然生出了一个念头,“父亲,我们回凉州吧。”
薰卓显然还没有完全清醒,下意识点头说:“好啊,回凉州……你说什么?回凉州?”
薰俷说:“回到凉州,那就是咱们的天下。
何必整天的呆在中原受气,还要担惊受怕。
父亲,我们回凉州吧……凭咱们父子,加上孩儿手中的人马,杀了韩遂,为姐姐报仇以后,咱们就呆在凉州。
朝廷要是找咱们的麻烦,咱们就杀到西域去。”
薰卓瞪大了眼睛,好半天才消化了董俷的这番话。
“阿丑,你没喝酒吗?”
说着,他站起来手舞足蹈,激动的说:“我好不容易才打下了今天的局面,让我回凉州那穷乡僻壤,继续被人唤作鄙夫。
称作良家子吗?阿丑,你在说什么胡话?如今大乱平息,正是我辈大展拳脚的好机会。
为什么要回凉州?你喝多酒了吗?”
薰俷叹了口气,老爹功名心啊……
“父亲,咱们留在中原做什么?在别人眼中,你始终都是个武夫。
你比得上皇甫规吗?你比得上张奂吗?那皇甫规战功显赫,依附党人之后还留有赋、铭二十七篇。
张央也曾以《诗》、《易》教授门徒。
可一旦出了事情,还不是让他们顶上去?父亲,咱们武人就是武人,再怎么去附庸风雅。
在别人眼中还是一个莽撞武夫。”
薰卓的脸色,有些阴晴不定。
很难得阿丑今天和他说出了真心话。
让他很开心。
可让他放弃眼下的局面,又不甘心。
“阿丑。
其实事情也不是你想像的那么糟糕。”
薰俷沉吟了一下,咬牙道:“父亲,事情不是我想的那么糟糕,实际上是更糟糕。”
“你这是什么意思?”
“皇甫嵩!”
薰俷的嘴巴里挤出这三个字,令董卓大惊失色。
果然,不止是庞德公一个人这么推测,只怕所有见过他。
对董俷熟悉一点的人。
都有这样的想法。
在颍川和薰卓父子相遇,两个人都在下意识的避免这个事情。
今天董俷豁出去了。
有些事情还是说开了更好。
薰卓会怎么选择?
薰卓起身,走到门口向外面看了一眼之后,然后关紧了房门。
其实也没什么好担心。
这府衙之中都是董卓的亲兵。
后院除了薰卓。
就只有李儒居住。
而前院有华雄带人做警戒,寻常人莫说偷听,就连靠近一点都非常困难。
重又坐下,董卓看着董俷,目光炯炯有神。
而董俷也不害怕,迎着董卓的目光,“父亲,你能联想到我,其他人同样也可以想到我。
特别是那些曾经和我有过接触人,迟早都会把这件事联想到我的身上。
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我们远离中原喧嚣,在西凉做一方豪强也不差啊。”
“真的是你做的?”
见董俷点头承认,董卓长叹一声说:“其实我从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就想到了。
后来在颍川,见你换了兵器,我就更坚定了这个想法。
只是,我实不愿承认……阿丑啊,爹也知道你所说的那些没有错。
可是爹不甘心……我少年时最大的梦想,是如同霍骠骑,或者班定远一样扬威异域。
但年纪越大,就越明白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
“疆场上的对手,远没有背后自己人可怕。”
薰俷面颊微微一抽搐,没想到老爹倒也不是糊涂蛋嘛。
薰卓说:“我也不想去依附别人,可如果不这样,我早就死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但是我也不敢去很明白的告诉别人,我去依附什么人。
早年凉州三明将军下场,我至今仍记忆犹新。
段颍能猖狂一时,却死无全尸;皇甫规、张奂屡遭打击,潦倒了一辈子。
我不想穷困潦倒,更不希望死无全尸。
我只希望一辈子能风风光光……阿丑,爹这么多年来也在寻找,寻找一条适合于咱们武人的道路啊。”
“那爹找到了没有?”
薰卓轻声说:“没有……所以爹只好在夹缝中求存,两边都不得罪。”
“父亲,两边都不得罪,只怕两边都要得罪。
您一直这么左右摇摆,只怕下场更凄惨。
要么谁也不帮,要么就依附一边。
咱们回凉州,天高皇帝远的,那些人想要算计咱们,那就比比谁拳头大。
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跑。
数千里西域,何处不能存身?再不成,咱们再往西方。
打匈奴,不也能实现老爹你少年时的梦想?”
“这个……”
“爹,当断不断,必受其害!”
薰卓不由得心动了。
薰俷的这番话,挑起了他少年时的那一腔的热血。
“我儿之言,甚有道理。”
薰俷拱手说:“爹,你别担心荣华富贵。
咱们要人有人,要钱有钱。
若爹回凉州,孩儿愿意帅本部人马为爹冲锋陷阵。
到时候咱父子联手,就不信西域有谁能是咱们的对手……。
手握重兵。
坐拥西北。
就算那些小人想算计咱们,也要掂量一下。
至于功名嘛……爹,功名不是用书本子出来的,是咱们一刀一枪的砍杀出来。”
“我儿此言大善!”
薰卓闻听连连点头,“谁想算计咱们,就先问问咱们拳头。”
“爹,孩儿欲先行一步,前往河东拜访母亲之后,带她们回凉州去。
一来这边战事结束,少不得会有人跑来生事。
孩儿不耐烦和人应酬;二来,您也知道的。
我不在,那些人就找不到证据。
也可以省了很多麻烦;三来,孩儿确实有点想家了。”
薰卓那张黑脸,露出了罕见的慈祥笑容。
“也罢,既然我儿已经有了主张,那就回去吧。”
“那孩儿明日就走,多留在这里一天,只怕爹就可能会多一分麻烦。”
******
父子二人商量了一会儿。
薰俷这才告辞离去。
走出府衙大门。
横里突然窜出一人,一把抓住了董俷的胳膊。
“俷公子,怎么走的这么急?”
“啊,是黄大哥!”
薰俷先吓了一跳。
看清楚来人之后,不禁吁了一口气。
来人正是黄忠,他用复杂的目光看了看董俷,“今天我听马中行说,公子明日要走?”
薰俷点点头,“正是!”
他犹豫了一下,实不清楚是否应该招揽黄忠。
事实上,黄忠如今跟着秦硕,前途远比他跟着自己或者追随董卓要来的光明许多。
秦硕是南阳太守,和董卓的官职一样。
最重要的,秦硕出身世族,未做官的时候,也是当名士,声望可远比董卓好。
此次平叛,虽然说董卓立下了军功,可董俷还真不敢说,秦硕将来的成就会比董卓低。
在评书当中,黄忠后来是在长沙效力,属于刘表手下。
薰俷不清楚这其中有什么波折。
但从现在看来,只要黄忠跟着秦硕,以秦硕对他的信任,日后前程非同小可。
薰俷想到这里,不由得虎躯一震(向黄易大大致敬)。
“俷公子,你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是身体不适,怎么突然哆嗦起来了?”
“啊,这个嘛……”
“你也当真是不小心,还让马中行去为小儿诊治,却不知道自己已经生了病。”
薰俷苦笑一声:“黄大哥,俷并非是生病……对了,中行去为小侄检查身体,情况如何?”
黄忠面露感激之色,“我此次前来,就是向兄弟你来说这件事。
此前兄弟你曾提醒与我,可是后来战事一忙,我就忘记了。
下午中行来为小儿诊治,却是发现他情况有点不太好。
说是什么内寒之类的病症,反正我说不明白,的确是有些问题。”
薰俷吃了一惊,连忙问道:“那中行是否诊治妥当了?”
黄忠摇摇头,“马中行说这种病倒不会很严重,可想要一下子断根,却不太可能。
需要长时间的疗养,还必须要有人专门看护……你明天一走,可就有点问题了。”
薰俷看出来了,黄忠这是想要挖角啊!
心里不禁暗自苦笑:我本想把你挖过来,可没成想你却先来挖我的墙角了。
黄忠说:“我是想来找公子商量,能不能让马中行带着小儿,还有我的家眷一起随公子走呢?”
“这个……啊,你说让我带着小侄走?”
黄忠郑重其事的点点头,“是这样,我家主公准备这两日往荆州走一趟。
主公与我有知遇之恩,我自当要随行保护。
可我这一走,家中拙妻和小儿就无人照应。
反贼虽已平息,但却有流寇四处作乱。
以宛县目前状况,我实在是放心不下啊。”
薰俷诧异看着黄忠,心里在想着黄忠这些话的意思。
“嫂夫人和小侄之事,俷定将竭尽所能……只是大哥为什么不能向秦大人请辞,随我一同回凉州呢?我家在临洮也有牧场,兄长若是喜欢,住在那里也没有关系。”
黄忠目光湛然,微微一笑说:“公子,你我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你之心意,忠并非不明白。
说起来,你我先祖都是为一人效力,如今能再并肩战斗,忠亦非常向往。
只是秦大人与我有知遇之恩,蒯良也曾帮助过我。
我需还此人情,方能找你。”
薰俷无语了!
这话说很合情合理,黄汉升果然是个忠义之人。
薰俷也不再劝说,心知似黄忠这种人是一口唾沫一个钉,说出来的话就不会改变。
至于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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