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圆师太说:“不是不管不理,我们顶多除掉东厂那些穷凶极恶之徒,杀一儆百就行了。别想去毁掉东厂。” “那怎么才能摧毁它?” “婉女侠,这不是我们武林中人力所能及之事。摧毁东厂,只有两种途径:一是皇帝去摧毁,这一点恐怕办不到,皇帝绝不会自己去割掉自己的耳目;二是整个朱家王朝垮台,东厂也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正所谓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与圆圆师太的一夕话,小神女和婉儿得益不少。有很多的事情,不是武林人士所能办得了的,哪怕有真正的盖世武功,也不行。武林人士,只能起到剪除为非作歹之徒,在天下间行侠仗义而已。要是政治清明,官府廉洁,那武林人士也无须打抱不平,在人间行侠仗义了,练武就变得只是强身健体了。 当朝廷无能,官府贪污腐化,强徒横行之时,百姓就非常渴望侠义人士出来替天行道,主持人间的正义了,或者练武自卫。 第二天一早,小神女、婉儿带着书呆子,向圆圆师太告辞,取路南下。路上,婉儿问书呆子:“昨夜,我们和圆圆师太的谈话,你听到了没有?” 书呆子点点头,表示听到。 “什么!?你在前寺住,我们在后殿的谈话你也听到了?” 小神女说:“四妹,他的内力,恐怕比你还深厚,也不在我之下。夜深人静时,哪怕在五里之外的一切动静,他都可能听到。要不,他能在深夜里神出鬼没么?” 婉儿说:“三姐姐,那我们同他住在一起,我们的谈话,他不是什么都听到了?” “当然是听到了,要不,他怎么能避开我们而采取行动?在四川的事,我们先不去说,单是在京师,他就能悄然去西山干掉了混元星君,以后又干掉了塞北二熊。离开我们后,又赶去雕鹗堡,将阴山三老的老巢端掉,还来一个引蛇出洞,半路上把他们截杀。” “他原来这般的狡猾呀!” 书呆子苦笑一下:“在下不论怎么狡猾,也逃不过你们姐妹二人的眼睛,还不是给你们抓到了。” 小神女叹了一声说:“其实,你在京师张贴追杀令,事后趁江南孤雁与剑痴比武时,又去东厂干掉塞北二熊,我就知道你就是我们千方百计所追踪的杜鹃了。不过,你也瞒得我们够苦了。” 婉儿愕然:“三姐姐,你在那时就知道他是杜鹃了?” “是!” 婉儿埋怨了:“三姐姐,那你怎么不告诉我?” “四妹,你这张嘴有时全无遮拦,他又机警异常,所以才不让你知道。当然也让这个神秘的杜鹃,以为我们全不知道他的真相,而放心行动。” 书呆子怔了怔:“那么说,你是故意放我离开京师了?” “我不但故意让你离开京师,还是派小怪物暗中盯住你,就是让你大胆行事,认为我们毫不注意你。” “原来这样,怪不得我离开京师去保定时,没察觉有任何人在暗中盯住我。原来你是在放长线钓大鱼!我还自以为得计哩。” 小神女说:“我不这样,你还想瞒我们到几时?” 书呆子又向小神女深深一揖说:“在下等京城之事一了,就会向你吐出一切实情。” “你怎么不想想自身的危险?你这一计,怎不想到魏忠贤这一阉贼会全力以赴,连雌雄双魔也出动了?” 婉儿说:“是呀!要不是我三姐姐见机跟踪而来,你一个人对付得了雌雄双魔、收魂星君和一大批官兵吗?” “在下是一时大意,没想到雌雄双魔也会赶来,以为他会在京师贴身保护魏忠贤这一老贼。在下再一次感谢三小姐、四小姐相助相救之恩!不是你们,后果在下真不敢去想。” “墨公子,你也别这么说。凭你的武功和机智,就是胜不了他们,也完全可以脱身。” “不不!没有你们,在下不知能不能脱身,就算能脱身,今后在下也不知怎么去对付这雌雄双魔。在下自问,凭这双魔的武功,恐怕杀不了他们,只能智取。你们这一次来得好,令雌雄双魔负伤,丧胆而去,他们再也无颜在中原呆下去了。” 小神女说:“好了!你听了圆圆师太的话,今后打算怎样?” 书呆子想了一下说:“在下还想将收魂星君干掉才离开。在东厂的七大星君中,他的武功虽不是最好,但他练成了一身刀枪不入的金刚罩,是七大星君中最难对付的一个。” 婉儿问:“你非要除掉他不可吗?” “不错!非除掉他不可!不然,就算魏忠贤倒台了,他仍会留在东厂,为祸人间。或者跑到江湖上去,成为一个可怕的魔头,为害江湖。” 小神女说:“好吧,这事我们以后再说吧!” 书呆子似乎对这一带的山形地势十分的熟悉,他不用向人打听,带着小神女、婉儿翻山越岭,经尉州的灵立县,然后穿过太行山,沿着一条小河而下,到达了保定府的满城县。从满城到保定府城,不到四十里路,在黄昏时分,小神女、婉儿和书呆子,就回到了书呆子所住的客栈。 一见到书呆子回来,棋儿就埋怨了:“我的少爷,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书呆子说:“现在我不是回来了吗?” “回来!回来!少爷,你知不知,这几天来,我天天站在店门口盼着你回来啊!不行,少爷,今后你不论去哪里,也要带着我去,不然,我心里实在害怕。” 的确,棋儿是一个小孩子,年纪比婉儿还小,虽然有一定的武功防身,手中也有银两,吃住不成问题,也不怕人欺负,但他到底还是一个孩子,没有大人在,一个人在异地孤零零的,实在有点害怕。害怕什么呢?他也说不出来,总之,就是害怕。 书呆子说:“好了,今后我不会再将你一个人丢在客栈里了。” “少爷,这是真的吗?” 就在这时,棋儿见店小二带着一位颇为面熟的书生和书僮,在对面的房间住了下来。店小二一走,那书僮就跑到自己的身边,笑嘻嘻地问:“棋儿,你还认得我吗?” 棋儿一下愣住了:“你是……” “哎,我是婉儿呀!你别叫错人啊!”婉儿提醒他说。 “是是!”棋儿惊疑地问,“你们几时和我家少爷走在一起了?” “刚才呀。” “什么!?刚才?” “是呀。我们从京师出来,来到保定。在投店住宿时,就碰上你家少爷从外面回来。那不是刚才又是什么了?对了,你怎么让你家少爷一个人出去的?他一个人跑去哪里玩了?” “我,我,我不知道。” “什么!?你家少爷去哪里,你也不知道?他没有告诉你吗?” “他,他,他没有告诉我。” “好呀。你到现在还不说真话。” “我,我,我真的不知道呵!少爷也没有告诉我。” 小神女对书呆子说:“看来,这个棋儿也跟你一样,是一个扮猪吃老虎的大话精,真是有其主必有其仆呀。” 婉儿也说:“我以为棋儿是一个老实的孩子,可是他说起谎话来,半点也不会脸红。” 棋儿愕然,问书呆子:“少爷,你是不是出事了?” 婉儿说:“你家少爷不是完整一个站在你面前吗?你说,他会出什么事了?” 棋儿一直呆着,不知怎么说才好。小神女笑着说:“好了,你别再逗棋儿了。我们回房休息吧。” 婉儿轻轻地敲了敲棋儿的脑袋:“你这人小鬼大的东西,看来比小怪物还古灵精怪。你等着,我会好好的跟你算账。”说完,随小神女返回房间。 棋儿也愣着随书呆子返回房间。他瞅着书呆子问:“少爷,你给她们认出来了?” 书呆子点点头:“是!” “少爷,这是怎么回事?” 书呆子想想,便将自己的经历略为说了一下,最后说:“也幸好她们及时赶来相助,我才能打败东厂的人,安然脱身。” 棋儿埋怨地说:“少爷,三小姐、四小姐对我们那么好,我们不该瞒着她们才是。” “棋儿,我也是不想她们卷入这一场可怕的是非斗争中去。” “少爷,那我们今后怎么办?” “装着什么也没发生,一切照常。三小姐和四小姐也是一样,她们会好好护着我们的。” “少爷,有三小姐和四小姐在,我就更放心了。也不用再为少爷担惊受怕了。” “棋儿,这两三天,你在保定听到什么没有?官府有什么动静?” “保定府似乎没有什么动静,但在来往的人客当中,传说可多了。说在大海坨山中,先后出现了三个不同面目的杜鹃,不知哪一个是真,哪一个是假。他们不但打败了东厂的大批人马,还杀掉了阴山三老,打伤了雌雄双魔,令他们狼狈而逃。现在大批人马,还在大海坨山一带四处搜索这三个神秘的杜鹃哩。当时我也惊疑不已,怎么有三个杜鹃同时出现呢?现在听少爷这么说,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的确,大海坨山一战,几乎令东厂的精英尽失。他们用重金聘请的六大高手,先后死了五个,走了一个,连神秘的雌雄双魔,负伤后也失踪了,只有收魂星君带着一些伤兵狼狈不堪地逃回了东厂。 魏忠贤听闻出现了三个面目不同的神秘杜鹃,更是震惊不已。一个杜鹃,已闹得满城风雨,三个杜鹃,那还得了?后来他听收魂星君说三个杜鹃之中只有一个是真的,另两个是冒用了杜鹃之名行事。 “到底谁是真正的杜鹃?” “属下一时也弄不清楚,只想将他们全部都抓起来,不管他们是真是假,抓不了的就杀掉。” 魏忠贤不愧是一个玩弄权术的行家,叹了一声说:“你,勇则勇矣,可惜智谋不足。你就不能让他们互相先杀起来,然后再动手?” “属下一时情急,想将他们都抓到,没想到这一点。就连雌雄两位前辈,也是这样。” “一个大好的机会,白白让你们错过了。” “属下该死。” “现在说也迟了。”魏忠贤问,“是谁打败雌雄二老?” “是那位面孔木然,身形忽隐忽现的杜鹃。他不但击伤了雌雄两位前辈,听手下人说,他还将那个不见面目穿黑袍的杜鹃劫持而去。” 魏忠贤又是感到非常意外:“这么说,这人是真正的杜鹃了?” “属下不敢妄测。但在三个杜鹃中,数他武功最高。” 魏忠贤挥了挥手,说:“你退下去吧。” “是!” 收魂星君正想退下,魏忠贤又叫住他问:“你打算收罗的太行二寇之事怎样了?”魏忠贤感到这一战,东厂精英丧失大半,极想再度扩充自己的实力。 收魂星君说:“他们两个是山西一带通缉的重犯,在太行山出没无常,一时恐怕难以找到。” “你最好亲自去太行山走一趟,带着本千岁的口谕,赦免他们的死罪,再用重金将他们请来。同时,以东厂之名,发出一道公文去山西,取消对他们的通缉令。” “是!属下马上去办。这样,不愁二寇不为九千岁爷卖命了。” 大海坨山一事,没有多久,很快传到了京师,同时也传遍了周边。三个杜鹃同时出现,一下成了街头巷尾、茶楼酒馆里人们谈论的中心。 小神女他们在保定府城住了一夜,正考虑去哪里时,小怪物赶来了。 婉儿一见便问:“你怎么也来了?杜鹃找到了没有?” 小怪物说:“别说这个该死的杜鹃了。害得我在京师守了两天两夜,连他的影子也没有见过。看来他给你们这么一弄,恐怕早已远走高飞,离开京师一地了。” 婉儿说:“不会吧?收魂星君他还没去收拾,他会离开吗?”婉儿感到捉弄小怪物很有意思。谁叫他以往老是捉弄自己。 小怪物反问:“你怎么知道他不会离开?” “我会算呀。” “哦!?你几时学会掐指一算了?” “是书呆子教我的呀。” “什么?书呆子教你?” “是呀。你别看他是一个呆头呆脑的书呆子,可是他对天文地理、星象卜卦,无所不能。” 小神女笑道:“婉儿,你别逗小兄弟了。她问小怪物,“京师有什么动静?” “什么动静?还不是在议论三个神秘杜鹃之事。” “小兄弟,我是问东厂方面的事。” “东厂?三姐,你别问了,说起来,真叫人气爆肚皮。” 婉儿问:“他们怎么气爆你肚皮了?” “说起来也不怪东厂,主要是那个糊涂的皇帝。” “哦!?你不会是跑到皇宫里,去招惹那个皇帝吧?” “我招惹他干吗?去招惹他,那我不比他更糊涂了?” 小神女问:“小兄弟,到底是什么事,令你这么生气?” “所有在京师的人,都认为东厂在大海坨山一战败得极惨,魏忠贤一定会抬不起头来,会受到皇帝的责备。可是这个糊涂皇帝,不但不指责这个阉贼,反而对魏贼和他的孝子贤孙封官晋爵。魏贼已封得不能再封了,但他儿子魏良卿却被封为什么太师,就连魏贼的侄儿,也被封为东安侯。你们说,这气不气人的?” 书呆子在旁听了一笑:“少掌门,这个天下是朱家皇帝的,昏庸皇帝喜欢封谁就封谁,别人也管不着,又何必生气?” 小神女说:“墨公子,你这么说话,万一让人听到了,不怕东厂的人抓你去大牢?” 书呆子吓得四下看看:“对对!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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