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吗?”胖子哇哇大叫,“俺也是没想到那珠子会那么贵重。你们宗门可是没把那珠子摆在重宝之列呀!”蚀神刀杀意陡消,哥俩儿隔着一段距离,面面相觑。
又上当了!
这胖子三言两语,便将干天火灵珠的重要性暴器无遗,这厮实在是个套话的高手。
疫鬼勾心中生出浓烈的不样之感,他死盯着箕不错,要看出他究竟打的什么鬼主意。
箕胖子没有让他失望,脸上的尴尬全无半点做戏的成分,且猛力摇头:“实在是对不住,其实,俺只是听说,贵宗精通炼器,颇有几颗用以控制火候的火灵宝珠,这正合俺近期的目标,所以便随口提了个名头较响的,却不想没想那珠子对贵宗这么重要,是俺轻率了。”胖子言辞越是诚恳,疫鬼勾心中便越是发虚。
若是平日。他绝不会多说一句,将这祸害一刀劈了了事,可眼下偏偏有求于人,只好强行忍耐,却止不住一步步落向下风。
箕胖子见火候已足,便用肥手摸着下巴,做出沉吟的姿态,停了会儿方道:“其实只要是个质量上乘的火灵珠便好。我听说,贵宗还有一颗宝珠,似是叫日轮珠的,和干天火灵珠倒有几分相像,都是火灵聚合生成,要是我要这珠子,总不会再撼动贵宗根基了吧?”疫鬼勾终于恍然大悟,却又觉得满嘴发苦。
狗屁的干天火灵珠,这胖子分明一开始就是冲着日轮珠来的,看着有商有量,十分好说话,可一句质量上乘便将所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封死。
朱勾宗里,火灵珠确实有那么几颗,可是能被千宝阁主称之为上乘的,除了干天火灵珠,便是这日轮珠了。
也正如箕不错所言,日轮珠的重要性远不比上干天火灵珠。用此珠换疫鬼,相当公道,然而。这其中却有一个跳不过去的门坎。
日轮珠乃是朱勾宗宗主、千机老怪颇喜爱的随身之物,自从得到后,几乎从不离身,老怪还专门为此珠设计了一套应用法门,以发挥此珠的功效。若想要从他手里拿到这珠子,且转手换出,势必得要好好地同千机“打交道”。
可要命的是,四九重劫以后,疫鬼勾与千机这位掌宗师弟的关系每况愈下,近些年来更是形同路人,要想从对方手中得到日轮珠,只用脑子想想便觉得头痛。
然而,相较于疫鬼的重要性,还有之前那颗狮子大开口的干天火灵珠,这已经是最小的代价了当然,疫鬼勾仍要有所保留,他还想着再讨价还价一番,只是这时候,箕胖子笑眯眯地从怀中掏出一枚玉简:“这里是敝宗饲养疫鬼七百余年,积累下来的心得体会。其中还掺有百兽宗一些驭灵法门。自从百兽宗星散。这些手法几成绝响……”
“成交!”疫鬼勾当机立断。
这些报酬已经足够他弥补他日后的损失,尤其是百兽宗的驭灵之术。正是他以前饲养疫鬼时,最缺的东西。若是能将这些手法参透,与疫鬼内外交攻,他的修为几乎可以稳进真一境界,至少能省他三百年苦修。
为了这法门和疫鬼,他便是和千机老怪彻底翻脸,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
箕胖子表现得极其大方,在疫鬼勾答应之后,竟甩手将玉简抛了过去:“这是敝人的订金,无论买卖成或不成,都已是刁老哥您的了。毕竟买卖不成,仁义还在嘛!”疫鬼勾接过玉简,有些失神,但锤炼千年的心境不是那么容易被唬弄的,越是接近成功的边缘,他也越发清醒。
他忽地心中一动,翻目盯着箕不错的胖脸,那点灵光接合着此界的某些传闻,慢慢将脉络串联起来。
他将玉简收入怀中,猛不丁地道了一声:“箕阁主还没削去候补的帽子?”
“难哪!”箕胖子完全没有任何意外的反应,反而表现出一副对疫鬼勾推心置腹的样子。
“阁里那些长老一个个脑子比榆木疙瘩还硬,设下的试炼一个比一个更难。这回要贵宗主的日轮珠,还有老哥你帮忙……想当初,那群老不死竟然要俺去鲲鹏老妖的东海老巢里取东西,啧,那才叫一个险啊!”疫鬼勾面目微微抽搐,好险没一拳头将胖子的大脸轰烂,不过,有个疑问倒一直盘桓在他心里,稍做考虑之后,他问了句:“能有箕阁主这样的人物主掌千宝阁,当是贵宗的幸事,为何贵宗长老还要重重设障,多生事端呢?”他的言外之意便是,以箕不错的手段经营千宝阁,早该将内外弄得铁板一块,如何会让那些老不死的牵着鼻子走?
其实,这也是隐身在旁的李珣的疑惑。
越是和胖子见得多了,越觉得此人心机深沉,手段软硬兼备,十分了得,为一宗之主足矣,可是这胖子偏偏表现出奇怪的好脾气,任由那些长老支使,完成一件又一件惊险艰难的“取宝”行动,这实在是非常诡异的一件事。
箕胖子闻言,哈哈一笑:“若只是执掌宗门这等事,敝人虽不才,却也足以胜任,这一点,敝宗那些老头子也都是明白的。只是,要把生意做得更大一些。冒的风险更多一些,要受的考验,自然要有不同,敝人也是甘之如怡啊。”李珣在暗处冷笑,不过心中又生疑问:“看起来,这胖子颇有点野心啊。不过,千宝阁虽是财力雄厚,可是要扩张,又该往哪儿扩?”显然,疫鬼勾也是这样想法,再看胖子时,眼中意味便大有不同。不过千宝阁位于通玄界东边,和朱勾宗八竿子打不到一起,没有切身相关之事,他也不准备深究。
哪知,箕胖子忽地道出一句:“其实说到大生意,这里还有关于贵宗的一些事项……”
话音方落,四道冰刃般的眼神便都投射到他脸上,较之先前的杀意冲击,只有更强。
偏偏胖子全无异样,连肥脸上的笑纹都没有丝毫变化。
“不只是贵宗,在俺的想法里,除了贵我两宗,还有雁行宗、千帆城,如此共计四宗,足以做出一些事情来了。”先前胖子身边还是寒意凛然,但当他再说出后面两个宗门,疫鬼勾和蚀神刀的杀意反都又缓和下来。只因胖子提出来的四个宗门,都不是过于强势的力量,甚至除了朱勾宗以外,其他的宗门均是远蹈世外,不怎么介入通玄界的争斗。
显然,胖子不是在搅弄什么过于危险的事情,凭这几个宗门,也搅不起来。
疫鬼勾与蚀神刀对看一眼,丑脸上还是露出了笑容:“这倒有意思了,不知箕宗主有什么打算?”箕胖子却不急着回答。反而扳着指头。一个个数过来:“千帆城一贯在天星海窝着。只是论炼器之术,却是举世无双,说实话,便连贵宗也要稍逊半筹;雁行宗里一个个都是神秘兮兮,可是立宗数万年来,除了听墙角、挖地洞的手段让人生厌,他们散出的情报,通玄界也是离不开的。
“敝宗不必说,搜罗天下至宝,买卖交易,当是有口碑在,而贵宗炼器、暗杀之术双壁辉映,亦是通玄一绝……”在两个朱勾宗杀手面前,胖子摇头晃脑,如数家珍,末了忽道:“咱们四个宗门排在一起,两位可感觉出,里面有什么相似之处没?”两人傻愣在当场。
依二人的老练,本不至于这么不济。只是胖子口舌伶俐,说话时弯弯绕绕又太多,使他们的思维不自觉地跟着转圈,此时的灵敏度大不如前,一时间还真想不通透。
胖子“哈”地一声笑,不管疫鬼勾杀人的目光,用手中竹筒在另一边手心一敲,一语道破天机。
“咱们四宗。可是通玄界里,最纯正的商家!让俺说。除了贵宗偶尔去打打秋风,争一下地盘之类,千帆、雁行以及敝宗,几乎就是靠着各家的买卖维持生计。与其他那些一门心思修炼、打杀、师徒传道的宗门,可是截然不同啊。”
吃他点透,疫鬼勾心思更重,当先反应过来,点头道:“这倒不错,这些年来,贵宗的生意倒是越来越红火,千帆城和雁行宗更是不差……只是,这又如何?难不成,箕阁主要发起一桩涉及各宗的大买卖?如此,敝宗还是有点兴趣的。”箕不错嘿然摇头:“刁老哥现在就是揣着明白装胡涂了。俺已经说得这么明白,这不正是俺说的扩张么?只不过,不是敝宗一家独断,而是联合四宗。生成合力。
“大伙同是做生意的,本身也没什么太尖锐的竞争冲突,串联起来绝非难事。”
疫鬼勾哦了一声,脸上分明没有兴趣:“终究都是做生意,你赚你的,我赚我的,串联也好,分散也罢,也没什么意思。”说到这儿,他又刺了箕胖子一句:“箕阁主的心思倒是挺大。”
第八章 重压
“这个,倒是与野心无关。”箕胖子倒是首次皱起眉头,做凝重状,“岂不闻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实是时局变动,为求自保的无奈之举吧。”
疫鬼勾闻言,眼皮跳了跳,却仍未松口:“箕阁主此言当是危言耸听了吧。”
“哪儿的话?以刁老哥和邹老哥的超凡见识,焉能不知此界动乱将至?”箕胖子瞪大眼睛,一脸激愤,开口便是滔滔不绝:“眼下散修盟会起于北极,纠集此界百万散修妖魔,一副同天下为敌的态势。而诸宗内部,西联和正道九宗面恶心不和。三股势力各不相让。彼此攻伐,堪称是通玄界存世以来,未有之大变局。
“咱们这些未曾拉帮结派的星散势力,活在三方夹缝之中辛苦点也就罢了。若是最后,一切恢复正常,自然最好,可如今散修盟会势力庞大,古音多年经营,使得此界散修妖魔与诸宗修上之间,矛盾仇怨日积月累,终于难以调和。
“万一此界形势有变,这些怨气喷发出来,亘古以来诸宗并立的局势或将彻底变革,那时,西联和正道九宗都是抱成一团,或许能撑过去,而我等散户,又该如何适应那改天换地的震荡?又如何保证,你我宗门能在这冲击中,还稳稳站着,免遭灭顶之灾?”在旁的李珣听得睁大眼睛,若非时候不对,他真要鼓掌赞叹了。
也许这胖子是故作惊人之语,可他这段话里,分明将古音最大的谋划条理清楚地交代出来。
此人的大局观当真是非同小可,这下,本已有去意的李珣。倒还真想听听,这厮接下来的手段。
闹腾了半天,眼下才是高潮之处啊。
疫鬼勾眉头跳动,显然心中有所触动,但面上却仍笑道:“箕阁主未免想得太多了,世态虽有变化,可要说散修盟会能改换此界面目,也是太过荒谬。”
“要真说荒谬,俺也不否认。只是未雨绸缪,总比坐吃等死来得强些。风雨将至,总是不准备蓑衣的人吃亏。”箕胖子说着,忽地斜眼看过去:“话又说回来,要是说刁老哥你没有听到什么风声,我还真不相信。据我所知,贵宗在古音身边,可也是插下了人哪!”
“胡说,哪有此事?”
疫鬼勾刚说完,忽又省得箕胖子的意思,脸上颜色便有些阴沉。
“你是说那个?哼,她千多年便从寒玉勾变成玉散人的姬妾,成为妙化五侍中人,如今更已是一抔黄土,你何必扯到她身上!”李珣立知,两人谈的是前些日子身殉在剃刀峰下的商侍。
箕胖子脸上倒是很惊讶的样子,他奇道:“怎么,原来你们和我们这边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
“刁老哥忘了?妙化五侍中,排第二的商侍是你家师妹,而排老四的征侍,就是俺的小师姑啊!她当年也是被古志玄掳了去,不过,近段日子,倒是和宗门里恢复了联系。”一言即出,旁边的三位,心中都是巨震,不过,李珣很快便觉得,这话里怕有不尽不实之处。
要说征侍的身分,他是信的,可因为有羽侍的例子在前,妙化五侍受到的禁制,他最清楚不过。
玉散人所下禁制,其中根本不存在自动解除的可能,所以“恢复了联系”之类的话,其中恐怕大有值得深究之处。
究竟是征侍主动与宗门联系呢,还是恰恰相反。
正提神准备倾听下文,忽然明暗两处,四人都是心头一跳,先后生出感应。
李珣最为敏锐,瞬间便把握到波动的方向,扭头看去。只见暮色天空之上,先是星星点点闪动,数息之后,破空之声大作,虽是从一个方向过来。那音波却仿佛起自四面八方,凌压而下。
等到地面上的人们再看第二眼,整个天空都亮了。
各色剑光聚成滚滚大潮,由北方而来,奔流向南,转眼。剑光大潮的前锋,便从诸人头顶碾过。而后继者仍源源不绝。扩散的音波前后相迭,使得大江之水翻滚震颤,连江涛声都被压得几近于无。
数百?成千?
上万?
李询无法计算。因为他从未见过这样壮观的景象。
他近日来一直以修为精进为傲,自以为可以纵横天下,无人能挡。然而此时他明白了,也许常态下的通玄界是这样,但在这由无数修士汇集成的宏伟力量前,莫说是他,恐怕就是钟隐,也要有多么远,逃多么远。
这一刻。古音所讲的“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以最直观、最震撼的方式。展现在他眼前。
另一边,疫鬼勾的脸上,映着五颜六色的剑光。越显妖异丑陋。只是,他所有的感觉都已麻木了,只懂得仰头看天,半晌无言。
他身边的箕胖子声嘶力竭地喊叫,只有这样,才能让他的嗓音在隆隆的声浪中显得不那么微弱发颤。
“散修盟会大举南下了……如此声威,除了大千光极城十万金甲,有谁可正而当之?”
“十万金甲也不顶个屁用。”疫鬼勾终于懂得开口说话,脸上仍忍不住抽搐:“不说散修盟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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