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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宋_分节阅读_第575节
小说作者:阿越   内容大小:6423.57 KB   下载:新宋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6-01-30 11:06:00   加入书签
端,哪有那么容易?”
  “以联之见,这和议的口子,断不能开。姑姑你看这陈元凤的奏折,他对石越相是颇有微辞的。石越坐镇大名府,一味的持重,这练新军固然好,但难道朝廷还待他新军练成再打仗?这岂不是平时不烧香,临事抱佛脚?卫朝廷与西夏己纤谈妥,朝廷卖给西夏两门克虏炮、全面开放粮食、食盐、茶叶、弓、箭、刀、枪、剑八物之互市,李秉常保证凉州以西,五百里之内,绝不出现百人以上的马军。李秉常如今战线拉得太长,枢密会议已能肯定,他纵是有心,亦无力来趁火打劫。这火炮不过安抚一下他,反正辽人也有了,他迟早会有。故此,石越要西军,朝廷便将西军全部调过来也无妨,只是他不能老借口西军不至,龟缩在大名府一动不动。今日不是说龙卫、云翼、威远诸军都到了大名了么?”
  说到此处,赵煦更是没什么好气,又道:“还有章集也是如此,全是玩寇。河东只有吕惠卿进取点,其余诸将,皆是唯石越马首是瞻,他们在河东与耶律冲哥过家家么?种朴每日在雁门出操,耶律冲哥便在关外练兵,两军号声相闻,听说还互相做买卖卫好不容易去打一仗,又损兵折将,更有借口了。依联看,那场小仗,不付是消戏给朝廷看的。章集、折克行、种朴、昊安国之流,素称知兵,倒不如京东路一个蔡京。蔡京好歹还每日在京东路练兵,上了几封折子请求北援沧州一”
  清河静静的听赵煦说着,她有心想插几句嘴,替韩维、石越说两句好话,但她哪敢随便打断小皇帝的话?况且她也知道小皇帝对自己也是有猜忌与不信任的,泥菩萨渡江,自身难保,更不能多说什么。其实她心里是明白韩维的想法的,韩维绝不是要答应辽人的条件,但他身为宰辅,自然要多一点准备。万不得已,自然城下之盟也要签,但此时高太后与韩维都没认为大宋到了那个地步—高太后与韩维真正的想法是,与辽人边打边谈,能拖拖便拖拖,也能迷惑辽人—若然两国和议哪怕给深州与拱圣军几天的喘息之机,那也是好的。但这些想法,自然不可能公开说明。而小皇帝所担心的辽国的价码会让一些人动摇,虽然看起来有理,却不过是祀人忧天—只要高太皇与两府诸公十意拿得定,谁又能动摇得了?
  因此,在清河看来,陈元凤的奏折,固然说得有理,却也没什么意义。只不过这些苦心,谁也无法一一向小皇帝剖明,毕竟他年纪还轻,管不住嘴巴。辽人在注京的细作也不少,军国大事,若不能出一二人之口,入一二人之耳,那还有何意义可言?
  她心里想着这些,却又找不到好的机会与小皇帝说这些原委,正在难受,忽听到陈衍身边的一个小黄门跌跌撞撞的跑来,在殿门口叩着头,惊惶失错的察道:官家,官家,不好了卫”
  清河一惊,心里闪过一丝不祥的感觉,腾地站起身来,问道:“出何事了?”
  那小黄门望着清河,哭道:“太皇太后,太皇太后突然、突然一”

  第二十七章臣忧顾不在边陲(六之全)

  七月七日。
  绍圣七年的乞巧节,至少对于注京皇宫中的女人来说,是一个压抑、悲伤的日子。原本,宫里的殡妃宫女们,还做好了种种准备,要好好过一过这个节日,虽然她们不能乞愿早日找到如意郎君,却也可以祈祷太皇太后长命百岁,前线将士早日克捷,打败契丹人一但是,七月六日的变故,让宫里欢乐的气氛一扫而空。高太后在听完御前会议察报前线的局势之后,在返回寝宫的路上,突然昏倒在凤荤上在急召来御医诊治之后,所有的医官都只能默默摇头。
  这让大家都意识到,太皇太后能呆在这个世界上的时间,已经屈指可数了。
  从七月六日开始,清河与小皇帝赵煦,以及向太后,全都呆在了保慈宫,衣不解豁的照顾着高太后。其余的殡妃宗室,则只能在殿外请安。从六日到七日,高太后只短暂清醒过一次,在这个短暂的时间里,她念叨了四个名字:韩维、韩忠彦、范纯仁,还有雍王赵颗的第三子,雍国驻注京正使,年方八岁的赵孝锡。赵煦立即下旨诏四人进宫,如今老幼四人,皆侍立于殿外,却不知高太后何时能再次请理。
  赵煦对于高太后这个时候还念念不忘赵孝锡,心里面是有些不舒服的,但真到了这一刻,他想着日后便是要再计较这些亦不能够,亦不觉伤感,悲从中来,连带着看赵孝锡的眼神,也温柔了许多,不似以前那么冷漠。看着躺在床上,神形枯稿的太皇太后,他才突然意识到,这个人其实也一直在维护着他。
  十六岁的赵煦当然不能理解他的太皇太后,以他的年纪与阅历,是绝不可能理解,这位出身将门的太皇太后,一十富需荣华的女人,是一位多么了不起的人。人们都有惯常的偏见,倘若见着那些贫贱低微者,一生不甘自弃,懂得自珍自爱,自立自强,都能轻易的明白那是一种优秀的品质,也易于谅解他们所犯下的一些错误。但对于如高滔滔这样的,似乎为命运所眷顾着,对她们所表现出来的难能可贵,却容易轻而易举的视而不见,或者视为理所当然。
  然而,普天之下,与高滔滔有着同样的出身能做到她这样的人,又能有几人?
  出身于开国功臣的世家女子,从小养在皇宫中长大,与皇帝青梅竹马,最终结为伉俪,最终为这位皇帝生下四个儿子,其中有三个健康长大,一个还成为天子—但她却一生都保持低调与谦逊的态度,凡是她所亲信爱宠者,绝无人敢对百姓擅作威福,面临考验时能杀伐果断,平常之时,却从容淡泊。掌握这个国家的最高权力长达七年,却始终保持敬畏之心,无一事曾经滥用这个权力。无数人的人是为环境所限制,故而不得放纵自己内心之恶:而高滔滔却是有无数的机会可以放纵自己,却以罕有的品质约束着自己。
  或许她只有一个缺点。
  就是高滔滔总是不计后果的试图保护她所关心爱护的人,甚而有些纵容。她的这个缺点是大部分女性都有的,但是放在一个政治家的身上,就显得有些不够理性,甚而有些优柔,这是她所不及曹太后之处。她性格上的这个缺点,的确造成了严重的后果,但是,若说她对赵煦不是真心实意,却也绝非公允之论。
  仿佛是女性的本能,完夺压汁了她政治家的本能,对于那些她所爱的人,她总是希望能两全其美,希望能尽可能的保护住每一个人。在她那里的“保护”,不是委曲求全的“保护”,而是想让每个她爱的人,都尽可能的满意。
  倘生在平常人家,或者能够。
  她却生在帝王之家,这又谈何容易?
  但迫不得已之时,她最终也能知所取舍。
  然而,这些却绝非赵煦所能明白。
  尽管他的太皇太后对于他的爱与对于赵孝锡的爱是一样的多,只是,对于赵煦来说,这便已经近于背叛。
  只是在此时此刻,望着她的生命一点一点的消逝,他才忘记这些,想起他平时所遗忘的。她的确是在尽力的扶持自己,保护自己,直到他能亲政的那一天。
  尽管祖孙两人都明白,她与他的政见不合,甚至是背道而驰。
  “娘娘。”忽然,赵煦看到高太后的眼皮眨了一下,向太后与清河都是一喜高兴的低声喊道:“娘娘,娘娘一”
  高太后缓缓睁开眼睛,望望赵煦,又看看向太后与清河,低声问道:“孝锡呢?”
  “在,在外面。”向太后连忙应道,侍立在一旁的陈衍早已抹干眼泪,悄悄退出殿中,不一会儿,便领着赵孝锡进来,跪在高太后的床前。
  赵孝锡一见着高太后,立时便呜咽起来:“娘娘,娘娘一”
  清河连忙拉过他,将他抱在怀里,安慰着他。高太后躺在床上,只是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他一眼,便把目光移去赵煦,低声说道:“官一官家,照一照顾好他一”
  赵煦拉着高太后的右手,喃着眼泪,道:“娘娘欧心。”
  “还一还有曹一曹一”
  “娘娘只管放心。”赵煦终于按捺不住,哭出声来。
  “莫,莫要记恨一都一都是兄、兄弟一”
  “联知道,联知道。”赵煦反复说着,向太后与清河看着伤心,也低声抽汁起来。
  高太后看看众人,这才总算放下心来,闭上眼睛歇息。
  众人心里都很伤心,但却不敢哭泣,生怕惊忧了高太后,都是垂着头,伏在高太后床前,抹着眼泪,过了好一阵,赵煦感觉手中的高太后的手垂了下去,他心中一惊,高声喊了起来:“御医!御医!”
  几个御医院忙小跑着进来,领头的医官探了探高太后的鼻息,又把过脉,扑通一声,跪倒在赵煦的面前,哭道:“官家,娘娘,娘娘大行了。”
  听到这句话,赵煦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亦不觉悲从中来,放声大哭。身旁的向太后身子一摇,顿时晕了过去。清河一面哭着,一面抱起向太后,回头想要唤人却见陈衍跪在地上,哭得死去活来。保慈宫内外,已是一片哀声。
  韩维、范纯仁、韩忠彦三人奉诏前来,与陪着赵孝锡来的翟原一道等在保慈宫外,以为还可以见高太后最后一面,不料赵孝锡被召进来了,没过得多久,等来的却是满殿的哭声。三人的心,立时都沉到了谷底,韩忠彦当即跪倒在地,与翟原一道放声大哭,韩维与范纯仁对视一眼,韩维上前一步,拉起韩忠彦,道:“参政且不忙哭。”
  范纯仁也点头道:“国家多难,吾辈备位宰辅,当尽大忠。”
  韩忠彦被韩维拉了起来,神形惨然,道:“某方寸已乱,但听二公主张。”
  韩维看看范纯仁,又看看韩忠彦,沉声道:“吾等当先见官家。”
  赵煦在高太后的床前,哭得痛心彻肺,直到候在殿外的李舜举与庞天寿进来向他察报三位宰臣在外面求见,他才止住眼泪,宣三人进来。韩维、范纯仁、韩忠彦进到殿中,望见帷握后高太后的遗体,都跪在地上,放声大哭。赵煦看着三人又看看高太后,悲拗难抑,又忍不住哭出声来。
  李舜举是极有十意的人,他眼见赵煦如此,生怕他哭坏了身子,便悄悄请来清河,好说歹说,将赵煦劝出殿中,移到保慈宫的偏殿坐下。韩维三人也跟到偏殿赵煦赐了座位,三人坐下,默然许久,见赵煦仍在流泪,韩维乃是首相,便先开口劝道:“官家身系天下之重,虽然孝心动天,然还请节哀顺便才是。”
  赵煦抹了一把眼泪,抬头望着韩维。他心里头感觉空空荡荡的,仿佛突然间少了点什么,却又无处诉说,正要迁怒他人尸这时听韩维劝说,心中十分不耐,但他毕竟也已经十六岁,知道自己根基未稳,便有再多不满,即位之初,亦须笼络宰辅,否则不免“天下失望”,对他执政大为不利,因此,看了韩维半晌,又低下头去,轻声道:“联知道了。”
  韩维又说道:“方今国家多难,北虏背信,犯我疆土,兵戈未消,太皇太后又龙驭宾天,国家不幸,莫过于此。然此亦上天之所以欲降大任于陛下也,务请陛下振作,奋发图强,勤政爱民,则太皇太后在天有灵,亦可安慰。官家痛失至亲,心中悲痛,臣等感同身受,然太皇太后身后之事,犹须请官家示下一”
  “娘娘身后之事,还须垂相、枢使、参政商议之后,联再定夺。”赵煦摇摇头,又道:“祖宗之法,娘娘大行,联当守孝三年,以尽人伦一”
  “官家孝行,感天动地。”韩维心里对皇帝的这个表态,十分满意,但他自然不能当真让皇帝守孝三年,“只是如今乃国家多事之秋,官家身系天下之重,只能尽大忠,行大孝。昔日晋文公故世,秦师趁机伐郑,晋襄公墨维治事,大败秦师从此巩固晋文之霸业,后世以晋襄公为真孝者。陛下当法晋襄公,知人善用,驱除契丹,此亦太皇太后之所以寄望于陛下者!”
  赵煦又哭了起来,抹着眼泪,泣道:“联方寸全乱,但听垂相安排。”
  但在这一刻,他的眼泪,却已经不是悲伤,而只不付是消戏。他心里还留着对高太后的怀念,但是,这些约定俗成的戏码,他演起来,也毫不生疏。
  稍早,七月七日凌晨,深州。大雨法沱。
  自七月五日城破,深州又苟延残喘了一日一夜。
  这并非是因为拱圣军如何坚韧,实际上,经历过七月五日的血战,深州的军民,都已经到了强弩之末。重兵方阵与守城最大的区别,就是城墙这种永久坚固工事,能够最大幅度的节省士兵的体力。在敌人进攻被打退后,城墙上的士兵可以抓住空隙休息一会,但对于重兵方阵来说,这是不可能的。阵形上出现任何的松懈结果就是整支部队的灾难。列阵与敌人苦战一天与坚守城墙一天,士兵的辛苦程度,有着天壤之别。
  七月五日的晚上,深州的宋军便已经体力透支,这时只要有一支辽军突袭一次,便可能造成宋军的崩溃。但是,辽军也累了,韩宝与萧岚为了防止黄雀在后不愿意冒险让士兵们无节制的消耗体力。以防万一次日还要与西边的那支神秘宋军恶战。
  而七月六日,当韩宝准备一举击破拱圣军的时候,却又面临了意外的变化。
  耶律薛禅突然来报,他的西方出现大量的烟尘与旗帜。没多久,韩宝又接到报告:有数百骑穿着契丹宫!骑军服饰的军队向耶律薛禅那里仓皇逃来,耶律薛禅派出数百骑前去接应,结果遭到突袭,双方一阵混战,各死伤了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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