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说明帕尔斯的手脚还算利索,阿莱尼斯在清早起床能喝到一杯微温的牛奶就已心满意足。
即使公事处理不完,帝国女皇仍然坚持在晨起之后到宫殿附近的花园走一走。她的丈夫没有陪她,阿莱尼斯仔细一想,她的奥斯卡已经连续工作两三天,这两三天里他一直没回家,连派人送个信儿的机会也没有。
“可我今天要出庭啊……”女皇陛下自言自语地抱怨着——她抱怨丈夫冷落了她,她抱怨丈夫并不真的关心她,她抱怨越来越湿热的气候,她抱怨繁琐的国务,等到一切都被她数落一遍,她就开始抱怨野猫叼走了她常常喂饲的那只鸟儿……
没有男人关爱地日子也得照常过!女皇陛下从花园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早晨七点多。她在肯辛特宫的镜厅喝了一杯完全冷掉地咖啡,又在与镜厅连接的衣帽间换过出席庭议地礼服。
阿莱尼斯有三千多套华丽的宫廷礼服,每件礼服都有一到两双配套的鞋子。难道这就叫奢侈了?人们会说这的确就叫奢侈,但阿莱尼斯可是自掏腰包建起了她的衣帽和奢侈品王国!
帝国发放给莫瑞塞特皇室地年薪是固定的。在阿莱尼斯加冕之前有四位帝王一直遵循固定的年薪制度,就连她那无良的父皇也没在即位期间挖过国库的墙角。所以,从这一点上说,比对一百年来泰坦帝国不断攀升的物价,皇室的年薪不但没有增加。反而日益缩水了。
虽然阿莱尼斯一世皇帝的日常生活确实在某些方面留下供人指摘的借口,比如她把太多的年薪花在宴会和衣料上,但如何花钱是女皇陛下地私事,拿到帝国最高法院去讨论就显得有点离谱!可人们若不是对她的日常生活极感兴趣,南方人就找不到下刀子的地方了。从政治角度来说,帝王地私生活永远都是政客们关注的焦点问题,阿莱尼斯即使再谨慎也逃不掉的被人当作标靶的命运——政客永远都有貌似合情合理地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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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不管南方贵族给阿莱尼斯编造了哪些罪名,这些罪名都是催促女皇陛下早日下台的借口,只是阿莱尼斯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有人要致她于死地,在她得知南方人已为摄政王殿下准备好一位新妻子之后。事情也就十分清楚了!
“不能输!”阿莱尼斯对着镜子说。她不会让南方的野心家和那个企图夺走丈夫的女人得逞的。
女皇陛下信誓旦旦地离开肯辛特宫,她登上那辆刻满银纹水仙花的华丽马车。卢卡斯迪亚巴克尔子爵非常幸运地受到女皇陛下的邀请,于是他便跟随女皇坐进车厢。年轻的军情分析处长和帝国女皇十分谈得来。但他们的好心情在马车行出宫门之后就被一群愤怒的民众彻底打破了。
“大法官给我们评评理!审判这个蠢女人……”
“祈求光明神!让这个贪婪无耻的女人下地狱吧……”
“把她送上断头台!她害死了我那当兵的小儿子……”
“还是把她送进地狱吧!她指使税吏逼死了我全家……”
阿莱尼斯心惊胆战地打量着围堵肯辛特宫大门的都林市民,这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朝女皇陛下的马车喷着唾沫、吐着口水,把烂番茄和臭鸡蛋砸在车窗上!这是安鲁家族最高品级的马车。但人们似乎已经忘了。他们连车上坐着一位女皇都不在乎,还会考虑其他的事吗?
“为什么?我做错什么了?”阿莱尼斯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卢卡斯,她迫切想要知道泰坦人民为什么会这么恨她。
“陛下!别当一回事……”军情分析处长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
“我敢肯定,首都市民和大部分无知的群众只是被人利用了!他们习惯用道听途说的消息辨别是非,您就当他们是一群疯狗就行了!”
帝国女皇紧皱着眉头,“疯狗”她不喜欢这个称呼,世上应该没人喜欢出门的时候被一群疯狗追着咬。
“奥斯卡在干什么?”阿莱尼斯真的不耐烦了。透过淌着番茄汁和鸡蛋黄的马车窗,女皇陛下只能看到手持盾牌的近卫军士兵死命推挤着愤怒的群众。
“摄政王殿下嘛……”卢卡斯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他在最后还是朝女皇陛下无可奈何地摊开手。“摄政王殿下和一干军务大员全都下到首都战场最前沿去视察工作了!他在明天就能回……”
“真是算了吧!”阿莱尼斯异常恼火地打断了军情分析处长的话。
“我就知道那个家伙不值得信赖……一到关键时刻就跑得无影无踪!”
“您才真是误会了呢!”卢卡斯连连摆手,他急着为小主人开脱。
“亲王殿下在临行前已经算准了庭审中可能出现的每一个变数,他嘱我交给您三封信……”
“什么东西?”阿莱尼斯还没消气,她的脸色就像落了秋霜地柿子。
“我也不太清楚摄政王殿下在信里写了什么。但殿下命我转告您……”军情分析处长边说边擎起三个信封。“在庭审过程中,当您第一次无法回答控方的问题时,您就打开绿色信封;当您第二次无言以对时。您就打开蓝色信封;当您第三次……”
“够了!就剩下那封白色的了!”阿莱尼斯对丈夫彻底失望了,相信天底下所有地妻子在打官司的时候都有丈夫陪在身边。即便不是离婚官司也该有男人地坚实肩膀可以依靠的,奥斯卡可倒好!三封信就打发了!
“您别不耐烦呀……”卢卡斯好言软语地劝慰着女皇陛下,“摄政王殿下若不是实在脱不开身……”
“真的够了!让我静一静吧!”阿莱尼斯边说边攥紧了丈夫送给她的三封救命法宝,虽然她对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还是有些信心,可她自打出门那刻起就感觉非常糟糕。似乎……也许……可能……大概……庭议现场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心慌意乱地帝国女皇就这样坐着“五彩缤纷”的马车抵达帝国最高法院,下车的时候是卢卡斯为她挡着了,要不然她肯定会被突然飞过来的一块马铃薯给敲到头。
军情分析处长异常愤怒地向驻守法院大门的士兵吼了些什么,维护现场秩序的近卫军战士就干脆拨出刀剑,用剑脊和刀背拍打那些骂骂咧咧的人。
阿莱尼斯状似魂飞魄散,她一直都在幻想自己的丈夫能够突然出现在身侧,可她又不禁有些自责: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依赖奥斯卡的呢?难道是那次“旅店之夜”奥斯卡可真凶猛!像头公牛!
“光明神可怜见……我都在想些什么?”帝国女皇用手捧住额头,她已经站在被告席上,可她的脑子里还充斥着许多莫名其妙地事。如果这还不算,把女皇陛下脑海中的画面也记录下来——那足够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为之发疯!
“陛下!陛下……”
“呃?”阿莱尼斯惊惧地抬起头。她看到了目露凶光地巴里亚乌德尔伯爵。南方五省联合政府的司法部长凭什么充任帝国最高大法官?
女皇始终搞不懂!
“您对控方陈述有意见吗?”临时大法官早就留意到帝国女皇走神儿了,他一上来就给阿莱尼斯丢出一个不大不小的圈套。
“我当然有意见!”女皇陛下停起胸膛,“我都不知道控方在说什么!让他大点声!没吃早饭吗?皇室支出的俸禄都被喂狗了吗?”
“反对!”南方律师公会会长德拉,霍克爵士腾地一声跳了起来。
“法官大人!我反对!女皇陛下……”
“既然知道我是泰坦女皇就乖乖把嘴闭上!”阿莱尼斯恶形恶状地把控方律师吼了回去。“真的当我死了吗?我是阿莱尼斯阿尔法皇姓一世皇!在我没有说完话的时候,任何人都不得插科打诨!”
德拉霍克爵士气鼓鼓地坐回椅子,事情还真是有点离谱,平常用来对付嫌疑犯的那一套的确不适合拿来对付一位帝王。
“那么陛下……”最高大法官无奈地转向阿莱尼斯。“您可以接着说。”
阿莱尼斯诡计得逞一般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我已经说完了!”
“哦……”果不其然,在场的控方检方以及旁听席上都响起一阵嘘声,人们都被帝国女皇戏弄了!
“控方要求本庭传讯第一位证人!”德拉霍克爵士摆出一副急于脱困的架势。
“准许控方传讯第一位证人!”巴里亚乌德尔伯爵一边点头一边配合地敲响了定音锤。
随着卫兵的吆喝,案件的第一位证人走入法庭。阿莱尼斯轻轻踮脚,她仔细打量证人的面孔,可天可怜见!她竟不认得!
证人在席位上对着神教经义宣誓,法官紧接着便确认了他的身份和他能举出的证物。
“现在想控方向证人提问!”老得像枯木一般的乌德尔伯爵边说边朝帝国女皇冷冷地笑了笑。
“反对!”阿莱尼斯大声喝止已经走出控方席位的南方大律师。
“乌德尔伯爵,对证人的身份存疑地话……是不是该由辩方先向证人提问?”
临时大法官转了转眼白,他没想到女皇陛下对诉讼章程倒是熟悉得很。
“陛下您请吧!”
阿莱尼斯探手指了指站在自己对面的陌生人。“流浪汉!我认识你吗?”
面相邋遢的丑脸男人脱下帽子向帝国女皇微微欠身:“尊敬地陛下,您当然不认识我!可我认识您!即使您化成灰了我也认得!798年税制改革,税吏拿着印有女皇徽号的文书将我地家产充公抵债了!在这之后。我的妻子饿死了、女儿被人贩子拐卖了、儿子走失了!”
“等等!”所有人都被突如其来的呼声吓了一跳。
军情分析处长轻巧地踱到女皇陛下身边,阿莱尼斯就用不解的眼光打量着突然由旁听席上走出来的迪亚巴克尔。
“卢卡斯上校!”临时大法官即时出言喝止正要说话地军情分析处长。“抱歉了上校阁下!您固然位高权重。但这是帝国最高法庭,您得考取律师资格之后才能为女皇陛下进行辩护。”
“真不凑巧!”大学毕业生笑呵呵地由将校服的内兜里掏出一个小本本。“律师资格证是指这个东西吗?首都律师行会主席昨天为我签发的!”
乌德尔伯爵呆愣了半晌,但他在想到神通广大的军事情报局之后就不得不忍气吞声了。
“这么说……您是女皇陛下的辩护律师了?”
卢卡斯状似满不在乎地摊开手,“看来你还不笨!”
临时大法官气恼地别开头:“你可以提问了!”
得到知会的军情分析处长再没理会假装聪明的巴里亚乌德尔伯爵,他径自走向控方的饿第一证人。
“这位先生!”卢卡斯亲切地揽住流浪汉的肩膀。“刚刚听您说……破了产、又死了老婆、被拐了女儿、走丢了儿子!这一切都是真的吗?”
“当然!”邋遢地丑汉瞪圆眼睛,“用不幸开玩笑的人不是疯子就是白痴!”
“你再想想!”卢卡斯使劲拉住第一证人的肩膀,“你地女儿被拐卖……这不是你在喝醉酒以后的错觉吗?”
“当然不是!”控方证人大力地摇头。
“在最高法庭上作伪证是会受到严厉……”
“反对!”德拉霍克爵士由控方席位上跳了起来,“法官大人!我反对,辩方律师威胁证人!”
“反对有效!”乌德尔老伯爵不假思索地敲响定音锤。“辩方律师不得再向证人施加不正当的压力。”
卢卡斯摊开手,“我要求传唤辩方的第一证人!”
“辩方地第一证人?”临时大法官不自觉地皱起眉头,辩方在开庭之前根本没有申明会邀证人出席,这里面准是有军情局的密探参与了调查,如果是这样的话……巴里亚乌德尔老伯爵状似一本正经地打起官腔:
“卢卡斯上校,十分抱歉!你没有在开庭之前向本席出具任何有关辩方证人的证供和相关法律说明。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庭上不允许有人为我作证吗?”阿莱尼斯一世女皇陛下抢过大法官的话,她对巴里亚乌德尔老伯爵怒目而视:“真是的!我为什么要受这个气?到底是谁在妨害司法公正?”
“陛下……您总得按规矩办事!”大法官开始强词夺理。
“按规矩办事?”阿莱尼斯冷笑了一声,“世上有审判一位帝王的规矩吗?我今天会站在这里就是出于对帝国司法系统和司法制度的信任和尊重。但是……你们太令人失望了!”
女皇陛下义正词严的控诉令控方和检方完全没了声息,一直呆坐在旁听席上的首都贵族也在这时按捺不住,他们纷纷离席,一边叫着抗议一边朝审判台前涌。
“肃静!肃静!”大法官恼火地敲响定音锤。“那就如女皇陛下所愿吧!但下不为例,出庭证人必须按照庭审的章程。卢卡斯上校朝守门的士兵示意了一下,门外立即就有两名军人走了进来,其中一人还领着一个十岁模样的女孩子。
旁听席上的大贵族窃窃私语,他们都说军情局要开始搞鬼了:控方席位上地德拉霍克爵士摇摆不定。法理不允许未成年的小孩子出庭作证,但他不知该不该向大法官说:在控方证人席上的那位流浪汉就有意思了,他先是呆看着辩方领来地小女孩儿。后又躲躲闪闪地缩起脖子。
“爸爸……”小女孩儿终于看到她的父亲,这些军人叔叔果然没骗她。
“不!不!不……”控方证人连连摆手。可他地女儿已经不管不顾地冲入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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