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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星汉天空》


第一部（最后一个圣骑士） 第一章 歌手罗恩  


  战争已过去了三百年，游吟歌手罗恩在街头唱着这史诗的歌本，可是没有人驻足停留。人们在城市中穿梭，象工蚁在蚁窠中一刻不停。罗恩又唱了一段，叹了口气想收起四弦琴离开，可一个小人儿站在了他的面前。  
  “再唱一遍给我听好么？”他问。  
  罗恩想那不行，因为站在他眼前这个小人儿，是个矮人。他的身体包在连帽麻布长袍里，只有一双大的与头不相称的眼睛和把帽子支起来的尖耳朵证明他的身份。  
  “不，你不需要听，这个故事与你们无关。”罗恩说。  
  “可我很喜欢听。”那精灵说，“我也可以给你钱。”  
  他伸出了他的细胳膊，罗恩看见那黑色的手掌上有一个闪亮的小东西。“这算什么？”他说。  
  “哦，我身上只有这东西，这是我用一天采集的草药从巫师杰尔那换来的。”矮人的声音沙哑干涩。  
  “他对我有什么用？哦，好吧，听着，我不想要你的什么东西，这儿的人不喜欢矮人，被人发现了你会被拿去奴隶厂卖的，被贵妇人买去看门，或在台上当小丑，喏，就象那个一样。”罗恩一指街对面，一辆马车停在旅馆边，一个矮人迈着短腿上去把门打开，他想要点小费，却被眼前的长腿一脚踢开了，在角落里呜噜着。  
  “他很生气。”那个要听歌的矮人说，“他为什么不逃走？”  
  “你以为身上盖了驯奴厂主史台比的魔法烙印的奴隶是那么容易逃走的么？”  
  “驯奴厂……呵呵呵”矮人忽然用难听的调门笑起来，“我也想弄一个人类去做我的奴仆了，不过现在，我只要听歌。”  
  “你快走吧！”  
  “你不肯唱？”矮人忽然生气了。  
  罗恩看着脚边这个企图威吓他的小东西笑起来，“对的，我要回家了，我想吃饭了。”  
  矮人一直跟在他的身后：“我可以再给些好东西给你，只要你唱给我听史诗的全本……我雇佣你可以吗？你要多少钱。”  
  罗恩感到厌烦了：“对不起，我收工了。”  
  “那么明天怎么样？明天我来找你……”  
  罗恩回身弯腰凑近他：“嘿，小家伙，如果我唱歌给精灵族的人听，不仅这个城市的人会笑我，圣佑骑士团也会找我麻烦的。这个城不欢迎你们的。你还会快点出城吧，乘还没人看见你。”  
  “小家伙？你叫我小家伙？我活了三百年，你不懂得尊重老者的吗？”矮人怒气冲冲，两只短手挥着。  
  忽然他被人从背后抓住衣服拎了起来。“嘿，看我找着了什么？一个刚从土里新长出来的矮人，卖到史台比驯奴厂可以换30金币呢！”一个穿着旧短衣腰里插着把短剑的大汉说，他身边还有几个和他一样的壮汉。  
  “胡说！我不可能只值那么点！”矮人咆哮着，双腿在空中乱蹬。  
  “他不是东西，你不可以捡他，放他走！”罗恩挺直了身子，对那大汉说。  
  “什么？我不是东西？小子我反对你的说法！”矮人叫。  
  “嘿这个路边弹琴的小子居然命令我？他不知道基洛城的凡奥。哈哈哈。”那人回头对他的同伙大笑着，忽然转回挥出一拳把罗恩打出老远，琴也飞了出去。  
  “这个矮人是你什么人？大哥？哈哈哈，我捡走了，想要就去驯奴厂买吧哈哈哈！”凡奥一伙扬长而去。  
  矮人在凡奥手上还在对着罗恩喊：“嘿！我明天再来找你听歌。”  
  罗恩爬起来第一件事先捡回他的琴：“哦，该死！”他骂道。  
  他唯一的琴已经摔破了。周围的人笑起来。  
  “你们笑吧！看一个为矮人说话的傻瓜是吗？尽管笑吧，当心别把下巴笑掉了！”罗恩对看热闹的人扬扬手，气恼的向城东的住所走去。  
  说是住所，其实不过是一个流浪者的营地，这样的营地在基洛这样的大城有好几个，但毁弃的破屋，临时的草棚，乱飞的苍蝇，连倒处窜的野狗看起来都是一样的。罗恩这个月已经把几个地方都住过了。他想找一个能月光下静静弹琴的地方，但这种地方老是臭气熏天，嘈杂不堪，半夜也常听见酒鬼的干嚎、斗殴的喊声和男女吵架的尖叫。看来只有城中心的花园区和城外的树林是安静的。但花园里警卫在巡逻不准流浪汉进入，而城外则潜伏着野兽和传说中的妖魔。  
  “这个时代是不需要歌手的。”罗恩在一件只有一半屋顶的破屋的一角叹了一口气，拨弄琴弦，听见了敲破锅般的声音，这琴算是修不好了。他一生气把琴狠狠甩了出去。但刚扔出手他又后悔了，于是他纵身窜出，在琴撞到墙上之时又把它接在了手里。  
  他警惕的看看周围，被人发现他有这样的速度总是一件可能招来麻烦的事，没准会招来卫队的审查，那会牵出很多事。他白天没有躲凡奥那一拳也是因为这个。但除了一个从来不说话的老头儿傻傻的望着这边之外，没有人发现他刚才瞬间的动作。他松了一口气，想起白天那个矮人，说来好笑，他算是唯一一个欣赏自己弹唱的人，可为什么居然是个矮人呢？没有救下他罗恩有些自责，如果以后在城里哪个地方见过他在被人驱使，自己可能会很不好受呢。但是这个城里有那么多各族奴隶，他能怜悯的过来么？谁又来怜悯这些破屋里的流浪者呢？所以罗恩决定不再去想，躺下睡觉，明天去城外转转，看看能不能找到好的木料再做一把琴。  
  在梦中他忽然觉得什么掀开了自己的眼皮，却好象是那个矮人，他说话的声音却变的苍老，象师父的声音：“你还在这里干什么？你还有那么重要的事要做！”矮人的怪脸直凑过来。  
  罗恩惊醒过来，这时他听见城西传来人的大声喊叫，接着他看见那屋顶的半边夜空闪过一道蓝光，象是闪电，却没有雷声。城西的喊声越发响了起来，由一两个人的叫声变成了很多人的，还夹杂着许多古怪的声响。  
  出事了。有强盗了？起火了？罗恩跳了起来，奇怪的是这间破屋里的其他人却没什么动静，最多懒懒的翻个身，或是小声的谈话，没有人起来。罗恩想这是被日积月累的劳顿流离磨出的冷漠，看来自己做流浪汉的资历还是太短。  
  忽然一些什么东西尖叫着飞过罗恩头上的破屋顶，吓了他一跳，而那喧哗声也渐渐在向全城漫延。  
  罗恩走到街上，但还是什么也看不见，城东的街上还是寂静着的。  
  忽然他感到一阵颤动飞速由西向东而来，穿过他脚下的地面。象是什么从地下钻了过去？那决不会是一群老鼠，什么东西才能这么快的挖掘速度从土中穿过呢？一丝不安掠上他的心头，他有些羡慕那些什么也察觉不到的普通人，他们不会体察术也许会更安逸些。  
  可是他的体察术还是慢了，等他发现一股颤动变了方向直向他的脚下向冲上来的时候，他脚下的土已经翻开了，土飞溅起来，泥沙中罗恩觉得那地上长出了一张大嘴把自己直吸了下去……   



第一部（最后一个圣骑士） 第二章 剑士康德  


  我们的主角康德走进基洛岗城的时候，除了一身破旧衣装，只有80个铜币。  
  这个城市每天有无数渴望闯荡与历险的新面孔出现，他们站在城门口呢喃不休，或苦苦发呆，谋划着自己未来的伟大道路。他们的面前是一条坑洼不平的碎砖路，两边全是板棚的店铺，挂着五花八门的招牌：  
  “绝对有效的魔药，伤口一抹就消失。”  
  “强力手套，让你可以轻松举起一头大象，只需五十币。”  
  “魔狼召唤卷轴，基若岗魔法行会信誉制作，绝对保证能有五十只，免费传授口诀。”  
  普通的农夫在走过这条路之后，掏光兜里的钱，就能变成一个全身包铁的罐头或是挥舞着不知从哪颗树上折下来的魔杖的法师了。但没有人知道他们之后去了哪里，如一场浩浩荡荡的长跑，人们只会记住最后看到的人。  
  ……  
  康德终于看中了一把铁片刀，也他唯一买得起的含铁物体。不过一张小纸片标明着“保质期三天，这期间内不花钱修理就会锈”，他有些犹豫了。  
  兵器铺老板是一个大胖子，他叫古拉恩。他费力的抬起眼皮看了看康德说：“没关系，因为你这样的很快就会完蛋在某个街角，所以你不用担心修兵器那么长远的事。”  
  “那就给我最便宜而且又不用修理的，谢谢！”这乡下人一气之下说。  
  一分钟后康德拿着把木剑出了门，身上还剩下71个铜币。好心的老板说附赠一个纸袋做剑鞘，康德高傲的扬了扬手说不必了。  
  在药品店里，面对满柜注明“二十四小时迅速补充体力”的药瓶康德想起了兵器店老板的话，但最便宜的也要100铜币。  
  “用这把木剑抵可以么？”  
  “等兼并对门的当铺后你再来吧！”瘦瘦高高的药店老板华指看着柜台上飞舞的苍蝇骂。  
  “这多少钱？”康德指着门口一叠布袋。  
  “那是人买了药装药用的，你看街上人人挂的全是有我这个药店商标的物品袋。”瘦华比挥舞着长手。  
  “也就是说不要钱罗？”康德说着抓了一把扬长而去。  
  听说城里很多欺负新来外地人的恶人团伙，出了门，康德小心的沿着墙根的黑影摸到装备铺，象一只白天出门的老鼠。装备铺的老板娘阿加莎也象是哪个秘密帮会的成员，康德不说对暗号她就是不理康德，后来康德发现暗号就是——钱币落在桌上的声音。最便宜的布衣也要50元一件，腰带15，靴子30，“头盔……不好意思，”康德说，“我的意思是角落里那个太阳帽——这也要35？”  
  “50+15+30+35=……71，这答案绝对正确不是我算数不好我就只有这些你收不收吧。”康德摆出一副大无畏的无赖嘴脸。老板娘看了看康德，一声叹息，把布衣的袖子扯下来后扔给了他，还找给他四个铜币。  
  没想到这里也象家乡能讨价还价啊，康德穿着背心遮阳帽在街上高兴的走，现在一个游历战士该有的他全有了。接下来，他想该象那样传说中的伟大英雄一样迈出第一步了。  
  ……  
  “没有人告诉我那些传说中伟大的英雄们的第一步都做了什么啊！”康德叫起来。他决定先去买一本XX英雄回忆录或是什么城战记、历史上最伟大的一百个魔法师的日记、XX大骑士神奇传之类的，这种东西小摊上有很多。  
  但康德感到风吹过他露在外面的胳膊一阵发冷，想起自己就象城中心的裸体石像一样身无分文。他丧气的在街上踱步，忽然听见一阵琴声。嗯这不是那些游呤歌手们在街头演唱么？一听那旋律，他的心喜悦了起来，正是他从小喜欢听的十八骑士传，象十八骑士赌赛比谁先从困龙岛救出里路茨国公主的那段，他听了二百遍。不过那时村中老人好象也没讲过十八骑士刚出道时是怎样的，据说全传有一千万行。老人也只记得一部分，毕竟不识字啊。  
   康德走了弹唱人处，那里已站了不少人，只听见人群中的歌手唱：  
  “那少女终于开启了她的玖瑰的嘴唇  
  低声低呤在夜行者的耳边  
  她的娇羞使那骑士心醉  
  把那沾着魔血的宝剑落在脚边  
  打败魔龙的手此刻拂上那柔弱双肩  
  那冰雪的肌肤儿在微微颤抖  
  这骑士再也不能抑制自己身上火焰  
  他一把抱起公主叫着她的名字  
  把那洁静玉体外的白纱扯落  
  哦……哦啦……啦啦……”  
  “别啦了，快接着唱下面的！”人群中有人喊。  
  “不对啊。”康德大叫起来。  
  “什么？别打岔，正唱到关键的时候！”人群中一个大汉回头瞪他。  
  “不是这样的，”康德喊，“这段我听过两百遍，暗夜骑士虽然是十八骑士里第一个见到公主的，可是那之前公主已经许给万宪国的王子，而且他那时已经重伤了。一路把她送到巨鳍港，在那交给前来的褐虎骑士和静水骑士，就伤重而亡，一路上连碰她一下手也没有，所以后人才称他是骑士的典范，十八骑士也公认他为第二，仅在信风骑士之后，哪有他和公主那个那个的那一段啊，怎么给改成这样了？”  
  人群的唱歌人一下人冲了出来：“是哪个混小子在依拉古王的雕像下面说疯话！这部书我唱了八百遍，是正宗的若星汗战记，你又是从哪儿听来的？”  
  “哦？这叫若星汉战记么？我一直以为他叫十八骑士传，是我小时候我们村阿尔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