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源五郎拉着头晕脑胀的雪特伤者,于狭窄空间内纵跃如飞,一面闪躲机关,一面上楼。
保密为先,源五郎尽可能先发现机关,在不触动机关的情形下前进,不过,还是有许多部份迟了一步,只得在机关启动后急速闪躲。他身法之快,天下罕逢其匹,闪避暗器毒水自然不成问题,只是被牵在后头的那人倒足了楣,给不少细小暗器招呼在身上,嘴里发不出声音,两眼翻白,脖子也没力地垂在一边。
「滚地龙、冲天铳、连环弩、落头铡……正统花样一件不少啊!」闯到六楼,源五郎细数一路上遇到的机关,心中评估:『布置得仓促了些,如果是去到东方总堡里头,应该会再强一些,不过……还是远远比不上香格里拉的魔屋啊!』
「喔……呃……好痛……有谁来可怜我一下……我的屁股……流了好多血啊……」
「四弟!多亏你了,因为有你的掩护,我才能闯到这里,真是太感谢你了!」
「我……我现在什么都不在乎了……求……求你……快点帮我止血好吗……」
「你我义结金兰,我又怎么会弃你不顾呢?你先用这块布捂着伤口,帮我找一下设计图放哪里,找到以后再来帮你止血,或者……等时间长一点,自然就不会再流了。」
「呃……你对我真好,我好感动……」
「别客气,应该的!」
片刻之后,当有雪又接连触动几次机关,终于找到摆放设计图的锦盒,源五郎小心翼翼地取出。蓦地,几道黑色人影悄然出现,并且立刻挟持住有雪。
「想要你兄弟的命,就乖乖交出你手上的锦盒!」这是十分制式的绑匪要求,不过,相照之下,雪特人并没有人质的固有美德。
「老三!三哥!求求你,千万不要不管我!」
惨叫声到一半就被捂住,显然对方也不欲惊动外头的东方家守卫。
「每次都让坏人得逞,多无聊!我实在很不想把东西交给你们,只可惜,我的弟兄没什么自我牺牲的美德啊!」源五郎微笑敷衍,没有人发现他已施展巧妙手法,将怀内的一张纸与锦盒内对调。
「一手交人,一手交货!拿去吧!」
源五郎将锦盒往上一抛,对方也将有雪推出。可以证明双方都没什么交易诚意的是,对方在推出有雪时,趁隙在他后心补上一掌;源五郎也在对方要接住锦盒的刹那,骤发一道指劲,将锦盒炸得粉碎。
「保住设计图!」几名黑衣人大惊失色,忙着在碎木中抢救纸屑,手忙脚乱,却忘了这阁楼满是机关的事实,误触枢纽,满室弩箭齐飞。
闪避机关,源五郎接过有雪,躲在一边,赶忙帮伤痕累累的义弟施以回复咒文。
「老四,没事吧?我现在就帮你治疗!」
「我……我还好,那些家伙好狠毒,趁机打了我一掌,不……不过幸亏……」
「幸亏什么东西?」
「幸……幸亏那一掌还没有你平时打我的那么重……」
几名黑衣人武功俱是不弱,能运劲劈砸弩箭,闪躲机关。源五郎见情形不对,背起有雪就逃跑。
「四弟,有一个很简单、很严肃,又很重要的问题,我希望你正经回答我。」
「什么问题?你内裤被人偷啦?」
「呃!不是。假设现在有两尊塑像,一尊用金子打的,一尊用纸糊的,被腐蚀性酸液滴到,两个都会受损。对吗?」
「是没错。你要送我金像吗?」
「先没有……那要修理同样大小的破损部份,哪一尊的花费会比较贵呢?」
「你白痴啊!当然是修理金像贵啊!纸糊的随便再贴上几张纸补补就行了,那种烂货补不补都无所谓……」讲到钱,受伤的雪特人仍是两眼发直,但说到这里,他也露出狐疑而心怯的表情,「等等……你是不是在比喻什么东西?」
而回应这句话的,是源五郎满面赞叹的歌颂表情。
「哦!鬼藏兄,您太伟大了,竟如此深明大义,不愧是白夜四骑士的楷模……我们离开这里后,我会为你建尊金像的。」
「哇!你不要乱来!杀人魔草菅人命啊!」
但源五郎已背着有雪,头也不回,迳自便往楼下冲。几名黑衣人集全了地上碎纸,见不远处灯火晃动,显是东方家大队人马发现不对,往这边杀来,连忙准备撤离,再看见源五郎两人匆匆下楼,也亟欲灭口,几个人嚷着从后追下去。
本来源五郎在上楼时,就没有触发完所有机关,而有些机关更有两段分置,预备趁来人下楼时心防松懈,予以狙杀,现在源五郎大步狂奔,管他可疑不可疑,所有东西通通践踏过去,登时牵动机关,闹得满室破空声大作。
东方家亦善于火药爆破,应用在机关上,四面一片爆裂声响,铁弹、毒火乱喷,兼之脚下地面爆破,比上楼时更险上数分。源五郎展开独门秘术「九曜极速」,在所有机关被触发,伤害尚未及身时,便已先行避过,偶有不及之处,就全数由背后的可怜肉垫承受,因此,一路上也是惨叫声大作。
「啊──我的背裂开了!」
「回复咒文!」
「哇──我的手骨碎掉了!」
「回复咒文!」
「哎唷──我的屁股血流成河了!」
「回·复·咒·文──」
爆裂烟硝、闪光,夹杂着回复咒文施放时的白芒,在阁楼内各处不住跳跃,甚至可以听到一声声激昂呼喊。
「四弟!你放心,我绝对不会丢下你,一个人跑走的!」
「我……我求求你……丢下我……你自己一个人去跑吧!」
就某方面而言,雪特人终于懂得牺牲自己来掩护同伴撤退的意义。
东方玄虎这时已领着数名东方家好手,与府内兵丁,将阁楼下围得水泄不通。南边这时也有骚动,不知发生何事,但权衡轻重,还是这边较为重要,所以亲自赶来这边。
(没有那份原版模型,得到设计草图意义不大,这点外人应当不晓得……)
东方玄虎估算来闯者武功有限,如是真正高手,又怎会闯机关闯得惊天动地。瞧这情势,对方纵使闯出也已身上有伤,大队人马围杀,该可以把人拿住。
爆炸声响越来越近,众人慎容以待,提气蓄劲,或是拉满弓箭,只要敌踪一现便要将对方狠狠击杀。
「哇答──」
只听尖声呼喝,跟着便是震天爆响,一道黑影破墙飞出,百多利箭纷飞射出,但黑影鬼魅般闪形消失,令满天羽箭射空坠地。
东方玄虎才惊觉人在上方,喝令手下拦截。几名东方家好手发掌截击,却都给黑影闭过,直至东方玄虎展开烽火神剑,从后袭去,黑影才不得以还了一招,落下地来。
那是两个黑衣人,其中一名的身形,看来正是那日冷剑偷袭自己的刺客,东方玄虎喝道:「什么人?」
「大爷姓柳名一刀的便是,东方老贼,这次算你走运,下次再来取你老命!」闪过东方玄虎发出掌劲,源五郎纵身飞起,还不忘粗起嗓子,顺口伪造身份。
「柳一刀?」东方玄虎一愣,却又听到另一名黑衣人哑着嗓子大笑道:「东方老贼!我叫你爹,他叫你妈,乖儿子还不快点跪下来磕头!你们机关设计得有够烂,就像你那没用的猪脑袋一样烂!」
东方玄虎气得脸色发白,正要有所动作,阁楼门口又传来连串爆响,四名伤势颇重的黑衣人,先后蹒跚滚出。他们显然不晓得外头种种变化,当东方家子弟兵将之团团包围,喝问身份时,他们就像事先商量过,异口同声地道:「我是柳一刀,要命的就滚开……」
「又是柳一刀?」差点没给气得七孔流血,东方玄虎怒道:「全给我杀!一个不留。」
这时花次郎牵着兰斯洛,纵跃飞奔,已经奔出城主府的范围,来到一般市街,后头却跟着一大票追捕者。兰斯洛奔出时自称柳一刀,正经过府外的一批江湖人士,闻之哗然,想成名的、想起巨额赏金的,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多,追在两人后头。
幸好,在刚跃出墙时,花次郎已一掌将花若鸿远远击出,否则再多拖个累赘,现在就更加棘手。
「喂!花老二,你挺能跑的,平常练习机会很多吗?」
「彼此彼此!」
两人一面奔跑,一面交换着不算友好的对谈。原则上是花次郎拉着兰斯洛跑,但当后者内力逐渐恢复,也就跟得上奔跑速度,更何况,他实在太习惯跑给人追这种倒楣活动。
时间拉长,后头追赶者没有减少,反而更多,两人都有些发愁,当前方出现一个十字路口时,兰斯洛打算在此分散,分散人群目标,哪知才奔到路口,一道黑影亦高速迎面奔来。
「来者何人?」对方抢先发问。
「柳一刀是也!」兰斯洛甫一回答,也发现对方身后追有大批人马,纷纷嚷着「别让柳一刀跑了」、「抓住那闯阁楼的淫贼」,不由一愣,这才察觉来人正是源五郎。
四兄弟在路中心聚齐,糗的是两边追捕者也会合一起,将四人围堵得滴水不漏。
兰斯洛瞥见东方玄虎亦在追赶源五郎的人群中,不由大奇,这老儿刚才明明在小楼中与自己交手,怎么转眼间就追在源五郎身后,真是好奇怪。
源五郎凑近三人,悄声道:「等会儿你们先跑,自己看着办。」趁兰斯洛专心听话,更偷偷将一张薄纸塞进他怀内。
众人对这四名高矮胖瘦不一的黑衣男子大感疑惑,当两方追捕者各自交换情报后,更是弄得一团雾水。
东方玄虎站出,怒喝道:「你们四个狂徒,究竟谁是柳一刀?!」
源五郎使个眼色,三人尽皆会意,一字形排开,由兰斯洛开始,分别傲然朗声道:
「本大爷就是柳一刀。」
「柳二刀!」
「我是柳三刀。」
「我是柳四刀。」
说完,四人跟着齐声大笑道:「我们就是柳氏一族!」
一番话说得众人摸不着头脑,正不知如何处理,源五郎、花次郎分别朝兰斯洛与有雪推出一掌,将两人击得离地,飞过众人头顶;他们也趁机借力,施轻功往另一端飞去。转眼之间,四人分落于包围网之外,各在一方,趁着人群还没反应,连忙逃窜。
「东方家子弟随我来!」
东方玄虎一路追着源五郎,认为设计图若然失窃,必在这最早奔出阁楼之人的手中,因而选他当第一目标。余人正给这四名柳一刀弄得糊涂,见东方玄虎率队直追,大半人也跟着追去,只有少部份将目标摆在兰斯洛一方,急追在后。
「唷荷!唷──荷!人在这里,有本事就追上来吧!」
远方隐约传来这样的声音,源五郎的九曜极速,几称天下身法之最,尽管在某些方面仍有破绽,但运用在轻功上,暹罗城中是没人能追得上的,他和花次郎一组,轻松地拉开与追捕众人的距离,渐行渐远。
兰斯洛这边则有点遗憾,毕竟身边跟着跑的,只是一个不怎么帮得上忙的雪特人,所幸两人对于跑给人追这档事,早已练习有素,盏茶时分后,已经甩掉所有追捕者,安然脱身了。
「老大,最近咱们很少这么干啊!」
「嘿!偶尔再练一下跑步功夫也不错,这叫不忘传统美德。」
两人瞎扯着,这时夜色已深,路无行人,两人绕在几条僻静巷道,预备觅路回沈宅,怎知一转弯,兰斯洛忽地停下脚步,盯着巷子尽头。
「怎么了?老大!」
有雪问着,却见巷子尾端缓缓走出一人,起初瞧不太清楚,但当双方距离拉近,月光下,有雪认出了对方身份。
「原来是石家大少!好几天不见,你上哪度假去啦!唉,你脸色好差啊……」
仗着兰斯洛在旁,有雪的民族性发作,连篇恶意调侃出口。多日不见,石存忠改变不少,本来精悍强势的他,现在好像刚从一个漫长的梦魇中醒来,两眼茫然,骤瘦了几十斤的身体,走起路来摇摇晃晃,似睡似醉,但两脚又像拖着千钧铁链,每一步看来都是那么沉重。
「交……交出图来……把设计图交出来……」
梦呓似的低语,因为声音低沉,兰斯洛两人没有听懂。本来风光的江湖人物,忽然变得像是潦倒穷汉,无怪有雪大声耻笑,胆子一大,甚至走近过去,想瞧瞧这家伙的衰样。
「嘿!老大,你看他的糗样,中邪啦!我听说有些烂酒鬼喝到最后就会变成这样……」
「小心!」
打从石存忠出现,兰斯洛心头便不停响着警讯。对方的外貌怎么看都是无害,但一股危险的预感,仍令自己不敢放松,见有雪胆子大到贴近过去,心知不妙,大步抢上前去。
当有雪靠近石存忠三尺,本来浑浑噩噩的他,忽地双目暴瞪,左掌夹带劲风,往有雪面门击去。
「不交图?死!」
有雪心中多少也有些警戒,见他一动,连忙侧身,但已给掌风带到,疼得滚倒在地。石存忠第二掌又到,眼见闭无可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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