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
(不是小恶魔就是女鬼,我的女性缘还真是奇怪啊!如果再把五郎那个人妖算上,这个桃花劫就劫得太凶了!)
走在街上,兰斯洛为自己的境遇而感叹,这时,一声叫唤惊醒了他。
「大爷!那位大爷!」
这时的天色已渐昏黄,夕阳西斜,路上行人不多,街旁几名小贩正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由于露出真面目,会被人当作柳一刀追杀,兰斯洛戴着毡帽遮脸,又顾忌碰上石家亲卫队,多惹事端,所以换了打扮,变成左眼戴上眼罩,脸上多贴几条假刀疤,再配上一副八字胡的新相貌,会在路上被人叫住,实在是蛮奇怪的。
「那位大爷!那位仪表不凡、英气勃勃的大爷!」
再次寻觅,终于发现了声音出处,一名蹲缩在墙下,前头摆着地摊的小贩,对己招手叫唤。看他挺会拍马屁的份上,就姑且赏光他的生意。
那名小贩的穿着甚是污浊,像个乞丐似的,一顶破旧小帽盖住头发,手脚头脸都给一层墨黑污垢遮掩,瞧不清本来面目,就只露出一双滴溜溜的灵巧眼眸,慧黠无瑕,让人为之一奇。
「这位大爷!帮忙光顾一下生意吧!」很稀奇地,这小贩连声音都很沙哑。
「你……」兰斯洛有点疑惑,某种直觉告诉他,这小贩有问题,难道是石家的刺客?没道理啊!自己的化妆这么完美……
「大爷,来看一看吧!我这里一定会有你想要的东西喔!」小贩笑嘻嘻地说道,与其污黑肤色不同,两排贝齿却是十分洁白。
兰斯洛看看他摊子上的摆设,主要都是生活日用品的杂货,小镜子、发簪、剪刀、针线包、胭脂盒……等,样式都只是一般的三流货色,没啥稀奇的东西。
「大爷,看您行色匆匆,又是柔情满面,一定是要去与女伴会面吧!」小贩笑道:「送个礼物给您的女伴吧!女儿家都喜欢小东西,您送她个礼物,一定能讨她欢心的。」
小贩说得动听,兰斯洛想想也对,相识至今,自己还未曾送过风华什么东西,趁此之便选个小礼物,她应该会挺高兴的。
看看摊上大小物件,没什么特别的东西,自己又不懂女儿家心理,委实难以选择。当反覆看到第三遍,才看上一柄梳子。这木梳样式简单质朴,很适合风华自然不做作的气质。记得那日自己曾对她的一袭秀发赞叹良久,这礼物既可梳理,又可充当装饰,应该很适当。
「哦?大爷,你真有眼光,这柄琳西薇之梳是百年古物,您选了它,一定会带给您和您的女伴好运的。」
「少来!一柄烂木梳也扯什么来头,本大爷的钱不是那么好骗的,十五铜币,不要拉倒!」
「这……您还真是慷慨。」
「钱在这里……唔!等会儿只是聊天,太也没趣,喂!我闻到你身上有瓜子味,是不是揣了包瓜子在怀里啊?就当作是买东西的赠品,把那包给我!」
「哇!十五铜币买了梳子还要赠品,你是强盗啊?」
「说对了!我就是强盗头子,现在抢到你了。梳子给我,瓜子给我,铜币也还我,否则本大爷手起刀落,立刻叫你人头不保!」
结果,兰斯洛花了五枚铜币的代价,取走木梳,外加揣了一大包炒瓜子,扬长而去。也是在他背影消失在巷尾后,另一道充满压迫感、浑身萦绕死寂气氛的身影,在小贩身旁浮现。
「唉!初见面时就是强盗,现在还是强盗。」不用再行遮掩,低语的是甜美嗓音,「不过,从强盗变成了强盗头子,就这点来说,我的夫君还是很知上进的。」
旁边的沉默男子无语,对女主人存心偏袒的评论法,有着仰天叹息的冲动。一国女王之尊,在地摊上兜售杂货,雷因斯就快要变成笑话王国了。
不久前,原来蹲在这里的杂货贩子,拿了三枚金币后,丢下摊子,欢天喜地下班去也,换了改装的冒牌小贩,在此兜售。
「东西没得卖,瓜子也没得啃了,喂!把这摊东西收一收,回去了。」
他扬扬眉,不解这摊失去伪装意义的垃圾,有什么收拾的必要。
「好歹也是三枚金币买的,把这些东西带回雷因斯估价,就当是女王御用品,下次义卖,每件东西价位后头多加五个零,收入缴回国库。」
「…………」
进了梅园,兰斯洛张口欲唤,但平常习惯会面的古井旁,并没有熟悉的倩影,侧目扫视,在不远处的池塘边,见到那抹白洁的幽魂。
缓步踱去,风华似乎为着某事而想得出神,一向听觉灵敏如她,竟没能发觉自己的到来。而当走到池畔,一时间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错疑是天仙下凡。
本来风华就有着天仙般的姿容。虽然平生所见的美女不多,但无论是容貌、气质、神韵,风华都堪居首位。
绿草似荫,平波如镜,在一片潋潋水色中,倒映出美人绝色玉颜。风华侧着脸,乌瀑长发委地泄下,她沾着洁净池水,纤指为梳,静静梳理青丝,面上神情似惘还愁,柳眉微蹙,像是担忧着什么。
这时,微风拂起,吹皱落梅如雪乱,千瓣梅云遍洒池面,激起阵阵涟漪,和风送香,竟辨不出是梅香馥郁,亦或是女儿家幽香清雅。缤纷花雨里,脱俗天仙,绝艳风华,令兰斯洛看得痴了。
「……柳大哥,是你吗?」
惊觉有人到来,风华在辨明来者身份后,细声探问。那种由怯怜怜的神情,蓦地灿放出含羞笑靥的急速转变,刹那间,兰斯洛浑然忘却其他,只有一股说不出的感动,盈满全身。
并不是存心偷香窃玉,但是当兰斯洛回过神来,自己已踱到风华身旁,为她将木梳别在发上,之后,托起苍白樱唇,在彼此双方的惊愕中,悄然吻下。
濒临入夜时分,天色已黑,一道圆滚滚的黑影,以笨拙的姿势,翻墙入了沈家梅园。
举目四顾,确认兰斯洛已经离去,远距离跟踪到此的雪特人,疑惑地抱怨着。
「是这里没错,老大来这闹鬼的废园干什么呢?这些天无故外出,一定都是到这里来了。看他两眼喷火,色眯眯的模样,绝对是和女人有关,妈的,老大真没义气,自己有消火管道也不通知兄弟一下。」
打自半个月前,兰斯洛就常常无故外出,一去便好长时间,以他在暹罗无亲无故,应该没有什么地方可供他停留,有雪早便起了好奇心,只是这几天兰斯洛足不出门,没有跟踪机会,今天发现兰斯洛外出,便蹑手蹑脚地跟了上来。
当发现兰斯洛的目的地是那座闹鬼的废园,有雪着实吃惊,但最后好奇心终于压过恐惧,迫得他在兰斯洛离去后,翻墙进入。
左看看、右看看,荒凉废园入夜后,更是鬼气森森,有雪大着胆子绕了几圈,就是没发现什么特殊东西,最后心头火起,决意在离去前撒尿留念。
怎知,裤带一解,刚刚蓄势待发,耳边忽然响起轻柔嗓音。
「这……这位先生,请您别在这里……」
请别做什么,似乎因为太过羞赧而说不出口,但已给雪特人强烈震惊。
(好美的声音,是美人!一定有绝色佳人在此!)
心急之下,有雪完全忘了身边无人,为何嗓音会传至耳边?原姿势不变,迳自回身,举目环视,大声嚷道:「什么人?快点出来!」
这句话立即招致可怕的后果!
在眼前不远处,一个废弃的古井,蓦地喷起淡淡青霞,跟着一抹凄凉白影冉冉升起。
那是个明灭不定的女子倩影,长及小腿的浓密黑发,使人看不清面孔,看那窈窕身形,应该是个大美人,但夜色中萦绕全身的惨白淡芒,忽隐忽现的身影,却教人绝不会弄错她的身份。
她两手撑住井缘,似乎要从井中爬出,往这里过来。有雪惊得全身肌肉不住打颤,脑中更想起一个在东瀛流传甚广的女鬼传说,这么一想,恍惚中,在那女鬼的长发下,仿佛有一只充满血丝的凸起瞪眼,朝己瞧来……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有鬼啊~~~~!」
距离兰斯洛初入梅园时近一月,相同的凄厉惨叫,再次回荡在沈家废宅上空。
源五郎独自在宅中审视各种资料。兰斯洛出门未归,跟踪的有雪也没回来,花若鸿在流民窟的隐密空地练剑,快要气到自废武功的花次郎买了壶酒,在笨蛋学生旁边喝了个烂醉。
「咦?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在?其他人呢?」
出乎意料,是兰斯洛先行返屋,尽管他的人还在五丈外,自己便已发现,但仍好奇着为何不见跟踪者的身影。
「呃……老三,那天你露了一手,花老二说那是回复咒文,这么说,你对所谓的玄学,也就是神鬼之事,十分通晓罗!」
看兰斯洛满面困惑、担忧,源五郎不禁莞尔。会花时间思考并且为之烦恼,并不是这个凡事直线条做事的男人的作风,究竟是怎么了呢?
「不能说十分通晓,但多少也知道一些相关知识,大哥有什么不解之事吗?」
兰斯洛似乎十分迟疑不决,以致态度看来有些罕见的扭捏,但最后仍是强自问道:「那个……以前故事里的人鬼相恋……呃!我是说,人类有可能与鬼物长期相处吗?」
「呃!这个……」
不理解这问题的用意,脑中急转,源五郎决定用常识论来回答。
「如果大哥询问的人鬼恋,是从坊间故事所得,那么故事的结尾,一定没什么好结局吧!」源五郎笑道:「人属阳,鬼物属阴,两者本不相容,更何况鬼物乃集灾、病、凶、危、苦、痛于一身,如果硬要相处在一起,时日久了,就会受到阴气侵蚀,从此厄运连连,终至丧身败亡。」
一番严词论述,源五郎说得是洋洋洒洒,兰斯洛却听得脸色发白,脑中乱成一团,趁着源五郎讲得高兴,转过头去,踉踉跄跄地踱进自己房里。
「所以呢?和鬼物相处一事……」转过身来,没看见兰斯洛,源五郎叹息一声,微笑低语:「真是的,一点耐性都没有,我还没来得及说化解之道呢!现在的人听话都只听一半的吗……咦?」
这边有人避进房去,另一边却有人狂奔跌进屋来,仔细一看,正是口中白沫狂喷的雪特人,而他的下半身……
「我的天啊!老四你真是有种,我晓得雪特人一向豪放,但你也不用一边口喷白沫,一面在暹罗城做下半身裸奔吧!」源五郎叹息不已,如果花次郎在此,说不定会立刻拔剑斩了如此丑物。
「有……有鬼……」
「什么?」
「有……沈家梅园有鬼……老大被女鬼迷了!」
「哦?竟有此事!」
从有雪模糊不清的微弱呓语中,源五郎获得了宝贵的资讯,只见他眉头一扬,朝兰斯洛房间的方向,绽出了恶作剧般的微笑。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好啊!那我们就让事情更有趣一点吧!」
风姿物语正传·第一部 风姿正传·卷三
第三章 惊天一刀
艾尔铁诺历五六六年三月 自由都市 暹罗
打从四面八方赶来参加招亲的江湖人士,着实不少,为了有赶路的缓冲时间,比武日期订在四月一日,距离布告日期几乎二十天。而现在,距离比武大赛开始,已不到十二时辰了。
源五郎召集众人,宣布最新的企画方案。
如果只是志在参加,那当然怎么出场都无所谓,但是这场比武,由于背景意义特殊,虽然表面上只是个人比武较劲,到后来却必然会演变成各大豪门比较财势的展示场,为了以后方便,就必须以一个体面的身份登场。
所以,源五郎的计画是,让花若鸿扮作一个来自艾尔铁诺的豪门公子,众人伪装成他的随从。
兰斯洛沉思道:「这样不行吧!东方家和石家都有人认识若鸿小弟,再怎么冒充他们都认得,何况我们和石家多次冲突,一上场就被认出来了。」
「逼人成婚的事,传出去有伤东方家体面,他们是不会主动来认人的。至于石家,连续几次被我们弄得灰头土脸,说出去也不光彩,在东方家未主动有反应之前,也会保持沉默。」源五郎道:「目前在暹罗城里,各方势力都会致力维持一个均衡局面,以免太早翻脸动手,所以除了全力夺取冠军,其他事都可以放下。」
「我反对!」花次郎皱眉道:「为什么他扮贵公子,我们却扮杂役?这小子算什么东西,哪够格要我当他随从!」
「反对无效,成亲的是他不是你,你扮公子有什么用?想开一点,伴郎不也是随从吗?」源五郎正色道:「而且,如果我们两个人一开始就站上台面,会立即破坏势力均衡,这点很不妥当。」
经过源五郎的协调,众人终于同意。可是,要扮演贵公子,就得洒下大笔金钱,除了衣着外表要换,连住的地方也要更改。
众人这些日子来,都是栖息在暹罗城内的游民窟,以前花次郎在这买了几间木屋,作为独自喝酒或暂时的藏身所,现在正好供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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