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花次郎大步踏进房来,脸上表情有如刚刚吸过大量毒气,虚脱乏力。
「怎么了?徒弟不好教吗?」
「少胡扯,我只是实现赌输的承诺,为了让石家摔一次重筋斗,才帮你调教那废物,可不是和他有什么师徒关系。」
「好,好,我知道。那调教的进度怎样呢?」
「那废物简直比猪还笨,我教一头山羊……不,就算教沱屎也比他聪明百倍!」
「咦?古有贤人令顽石点头,想不到花二哥居然教屎学剑,还能让一沱屎比人脑聪明百倍,您真是伟大,我真是渺小。」
「呃……我只是比喻。」花次郎甩头道:「唉呀!总之就是蠢得要命,内力也差,领悟又慢,繁复一点的剑招全记不住,这哪可能在招亲之前调教好,我看还是直接准备去订棺材吧!」
「别这么丧气嘛!距离公告的预赛日期还有十天,说不定还有其他办法的。」
「哼!还有什么办法?我前两天把白鹿洞几套入门剑法节选了一下,再编排了些口诀,要他每天反覆演练一千次,希望熟而生巧之后,有点奇迹出现。」花次郎不怀好意地笑道:「喂!你这专管神迹的米迦勒,怎么不显显灵啊!真要那么想帮人家,就捐个一百几十年的内力出来吧!」
武功增强之道,主要关键就是击出力道、招式变化,前者为一切之根本,但个人内力修为,绝非一蹴可成,纵使服食奇珍,或得高人传赠功力,令修为一夜暴增,但如果没有相当的缓冲时间吸纳,与本身内力同化,外来劲力不用多久就会化为乌有,使自己被打回原形。
当然也有人另辟捷径,想出某些招式或功诀,刺激本身潜力,使实力遽增,但这种方法却属高度危险,稍一不慎,行功半途便爆体而亡。
花若鸿的资质尚非驽钝,但也实在算不上俊才,花次郎连教七天之后,本来就对教育工作兴趣缺缺的他,更是大叹「朽木不可雕也」。
「对了,我们的大哥又出门了吗?」
「真抱歉,别算我在内,那废物只是你们的大哥,与我无关。」花次郎道:「不知道又跑去哪里混了,石家的人都想找到他生煎活剥,这没脑子的废物偏爱上街大摇大摆,出了事怪得谁来?」
连续七天,每过正午,兰斯洛就像是与人有约一般,坐立不安,找个理由便独自离开,也从不交代去了哪里,直到夜幕低垂,才满面春风地回到众人藏身处。
这情形当然透着古怪,但此时人人有事在忙,只求兰斯洛别主动惹事,谁也没兴趣多管他半分。
不过,花次郎仍觉得有点稀奇,因为在他指点花若鸿学剑时,兰斯洛总会若有意、若无意地站在一旁,注意着花次郎指点的每个诀窍。
本来偷窥旁人传功,是武林大忌,但花若鸿练习的白鹿洞剑法,并不能算是上乘武学,江湖上颇有流传,花次郎更是不将之放在眼里。加上兰斯洛站得远远,单是看见动作,却听不见某些施展时要注意的诀窍,用处不大,资质差一点的人,说不定还会反伤自身,所以花次郎仅是冷笑着等看好戏。
「还有,二哥,你传人武功要认真一点啊!大哥说,你尽是挑些简单的东西来胡混。」
「哼!那废物的话也能作准吗?我整理过的剑招虽然简单,但绝不是那么容易就能上手的。」
源五郎笑道:「是吗?但我看大哥没花几下功夫就使得熟练,招数施展时并无窒碍啊!」
「什么?」花次郎惊道:「这……这怎么会?就算是秉赋聪颖之人,也得两天时光才能……」
花次郎是真的感到诧异。经过自己整理,传授花若鸿的剑招看似简单,但若不得剑诀配合,使用时便有许多窒碍,施展不开。仅是远远观看,记下招式,又能即学即通,自行克服障碍问题,那已是世上少有的武学高才。若是已成名的剑术高手,或是源五郎这样的天纵奇才,自己还肯相信,但要说那只反应迟钝的大山猴,这怎么可能……
「哈!一句话就把你试出来。还说人家笨得像沱屎,原来是你自己教的东西有问题。」
「你刚刚说的……是用来试探我的?」
「谁知道。」源五郎神秘地微笑,「也许是真的。」
「是真的吗?」
「说不定是假的喔!」
「你……你这个死人妖,存心想和我耗下去……」
源五郎微笑不语,花次郎正想着要如何逼供,传入两人耳中的微弱厮杀声,转移了他们的注意力。
风姿物语正传·第一部 风姿正传·卷二
第七章 大显神威
低头走在往流民窟的路上,花若鸿的表情委实欠缺活力。
当知道大名鼎鼎的剑侠王右军,要传授自己剑术,心里当真欣喜得要飞上天去,但七日来,并没有学到任何想像中的神妙剑法,只是反覆练习依稀与白鹿洞入门剑法相似的平实剑招。
招数上极为类似,所不同的,就是王大侠令自己默背的内息口诀,出剑收剑时以内息相辅,若是一个接应不上,动作就伸展不开,剑招随之大乱。简单的口诀、平实的剑招,就仅是这两者,每天重复练习一千次。
或许自己眼光不够,但左看右看,怎样也不觉得这些平凡得乏味的东西,能让武艺低微的自己缔造奇迹,在比武招亲上力败群雄,赢回爱人。
特别是,刚才办完报名手续,知道参加比武招亲的,不但有自由都市各地赶来的少年俊杰,更有石字世家大太保石存忠这样的重头人物。论武功,自己一世也及不上人家,更枉论其他。
(王大侠那样的高手,怎么可能平白传我神剑,我们非亲非故……不,就算沾亲带故,普天下又哪有这等美事?是我把一切想得太乐观了……)
明知比武招亲毫无胜算,现在再怎么拼命苦练,也是全无意义,那自己又何必自取其辱,再尝一次失败的苦果呢?
越想越是丧气,方自长吁短叹,一只手冷不防地拍上肩头。
「若鸿老弟,干什么这么没精神啊!」
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没人在后,再把目光往下移,这才看见五短身材的雪特人,亲昵地对己微笑。
「有雪先生,您好。」虽然雪特人的身份是杂役,但花若鸿不敢怠慢,一样敬称先生。
「不好!小子,你知不知道自己已经大祸临头了。」有雪忽然面色凝重,让花若鸿不知身犯何事。
有雪摇头叹道:「我看你出来报名,久久不归,就来找你,怎晓得你傻头傻脑,连给大批人跟踪了好长距离都没发现。」
循着有雪指示看去,花若鸿登时脸色大变,果然有七八人分散在周围,注意这边,其中有几人面孔依稀眼熟,换言之,己方两人已被石家亲卫队包围了,看他们神情杀气腾腾,似乎随时准备发难。
花若鸿神色紧张,手也按在剑炳上,悄声道:「有雪先生,这些人来意不善,我拼了命也要把他们挡住,您先赶回去求援,希望王大侠他们能来帮手。」
「你这人良心倒不错,居然没打算独自偷跑,难怪我们副团长肯传你剑术。嘿!可是凭你武功,阻挡得住那八个人吗?没两下功夫我们就完蛋。」有雪正色道:「放心!我既然现身,就绝对有自信,能保你安然离开。」
素来嬉笑成性的雪特人,难得出现正经表情,如果是相处多日的兰斯洛,就会猜到这居心不良的矮鬼必有诈谋。但一心将有雪当作是白夜四骑士随从的花若鸿,根本忘记了雪特人的劣根族性,将他的话奉如纶音。
「老弟,便宜你了,这次为了你,我不得不露相了。」有雪悄声道:「其实,我也是四骑士之一。」
「您也是?」花若鸿实在难以置信,特别是,神圣的白夜四骑士怎么可能会是雪特人呢?
有雪沉声道:「这事内幕复杂,我一时间很难对你解释,那些人快要杀过来了,凭我的武功,要消灭他们轻而易举,但此地是大庭广众,我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暴露我惊世骇俗的武功,这样会破坏我们便装前来的目的。」
一番话说得神秘兮兮,花若鸿只有一个劲地点头,有雪道:「等一会儿我施放烟雾,流民窟的方向在东,你与我并肩往东闯,我会在烟幕中解决掉所有跟踪者,这样就不怕露了形迹,而你什么也别管,直接向东闯,明白吗?」
「明白。」
「好,你真聪明。」有雪感叹地拍拍花若鸿,跟着扯开喉咙,骂了一大堆各种方言的脏话,最后嚷道:「姓石的狗种,我们现在要走了,你们够胆的就跟过来,让我把你们一个个全了结掉!」
话音停顿同时,烟幕弹掷地,大量白色浓烟急速散开,遮掩住两人身形。就在左右行人为之愕然时,埋伏左右的石家亲卫队急忙现身涌上,包围拦截。
可是这烟雾实在是千百年来雪特族人的保命秘方,爆开之后立即遮蔽景物,伸手不见五指,更难辨周遭景物,为了怕误伤同伴,也不敢胡乱挥刀,反而就让敌人有了可趁之机。
「有人向东闯了!大家快来!」
「是上次的花家小子,给他趁乱闯出去了。」
「快追,目标雪特人一定和他走一路。」
这推论有部份正确,只是,如果尽如他们所料,那么有雪就不必故意说那么一堆谎言了。
这边引起的骚动还未停止,那边又乱起来。
「西边有人闯关。」
「有贼人从西边溜了。」
「是雪特人。」
「他妈的,那该死的雪特人从西边溜走了。」
「唉呀!中计了,这是声东击西之计啊!」
连走了两个人,亲卫队的士气大受打击,他们原本偶遇到那日与兰斯洛、花风流一起出现的雪特人,想跟踪他找到仇人落脚处,怎知雪特人也机警,发现有人跟踪,故意绕来绕去,众人颇觉气馁,便想直接宰了他去邀功,哪晓得他忽然找上了前日离奇失踪的花家小子,更利用他甩开跟踪,真是狡猾。
「你们两个,赶快去通知大爷,剩下的人和我继续追,那个花家小子会莫名其妙被人救走,一定和花风流那档人有关,跑了雪特矮鬼,追那小子也是一样!」
花若鸿发力狂奔,弄不清楚状况的他,仍在为着自己能全身而退暗叹感谢,但没隔多久,后方脚步声响起,石家亲卫队竟觅迹追来,在发现他的行踪后,更用烟花火箭通知附近同伴,绝不能让敌人逃逸。
石家人自从来暹罗之后,与东方家联盟计画告吹、石存悌死亡、石存和重伤,连逮着的俘虏都莫名其妙给人救走,连串的不顺遂,来暹罗城的石家人都为之士气低落。石存忠也发现了这点,所以当务之急就是把花次郎等人找到,用之血祭,来提振士气。
花若鸿且战且走,主力放在拖延,总算是运气不错,成功退至流民窟附近,但也终于给人截下,团团围住。
一名亲卫队员大笑道:「小子,你伤好得倒快,短短几天伤全没了,这次我们就把你打成残废,看你要花多久时间疗伤!」
花若鸿浑身微颤,上次落败被擒,石家子弟将他当作是练拳沙包,打得不成人形,这几人恰好也在其中,回忆那时的惨痛画面,不禁发起抖来。
(不能那么丢脸,拼也要拼一拼!)
存着可能有人来援的希望,花若鸿挥起长剑,夺路外闯。日前抢花轿时,他用的是光剑,但跟从花次郎学剑后,受命弃用,目前手中的仅是普通长剑,对着石家子弟的大地金刚身,他内力既浅,又不似兰斯洛一般手持神兵,剑尖一刺上人体便给弹回,几个照面一过,就给逼得险象环生。
一切只是重演那日失手被擒的景象,花若鸿剧喘着气,剑招更形散乱。花次郎在这几日传他的剑法,必须先行运气,方能顺利递出,值此生死关头,哪有闲暇做这等事,因此仅是单纯使用旧日所学的白鹿洞剑法抗敌。
再拆三招,他右侧破绽大露,一名亲卫队员逮着空隙,挥刀砍下,要先卸下他一条手臂。花若鸿已不及招架,明知无用,也只好本能地回剑直刺对方胸口。
怎知道情急中意志专一,这七天来每日千次的效果显现出来,下意识地气与招合,一剑刺出,像是尖针插入木板一样的感觉,成功突破大地金刚身的阻碍,刺进那人胸口。
那人露出古怪表情,仰天便倒。直至鲜血喷在脸上,花若鸿才敢相信自己的战绩。
(王大侠果真厉害,他的剑法真是效果惊人。)
可惜,兴奋一时间冲昏了头,当第二道攻击迎面而来,花若鸿慌乱中运不起气来,长剑一下便给对方砸飞,背后也挨了一刀。
(完蛋了,这次真的要没命了……阿翠……)
以为自己死到临头,花若鸿第一反应便是闭上眼睛,但是,眼睛才一闭上,耳里便响起古怪声音,跟着便是铁器落地的声响。
睁开眼来,面前那名正要挥刀砍下的亲卫队员,手里持着半截断刀,额上迸现一道血痕,瞪着大眼身亡当场。
「既然知道我传你的剑法有用,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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