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任何人都看得出那带着明显的遗憾。
「动手吧!」
白飞话声一落,韩特立时拔剑出鞘,却不是挥剑进攻,而是平面下击,将两道无声飞来的细针,截成两段。
「小白,换新搭档也该考虑一下素质啊,和鬼婆走一道,胃会坏掉的。鬼婆,出来吧!一路上的演技辛苦了。」
华扁鹊从旁走出,表情仍是一派冷漠,双手微微颤动,渐泛起一层苍白雪色,正是冰魄冥爪出手前兆。
「凝劲速度又快了些,鬼婆,看来你这些天又有长进啊!」
「韩特,我们三人武功在伯仲之间,交手起来你或许稍强一些,但以二敌一,你毫无胜算。」白飞掣开光剑,蓝白色剑柱暴现,「必败的战役,有开打的必要吗?」
「嘿!有赌未为输,在战场上没什么事是不可能的。」韩特自嘲道:「连你我拔剑相向的蠢事都会发生,区区战局变数又算什么呢?」
没等他把话说完,华扁鹊已经抢攻,韩特避过冥爪锋芒,恃着鸣雷反击,迫得华扁鹊后退,再回身已与白飞双剑交击。
三人一路上联手作战多次,对彼此武功招数熟悉至极,交手起来,全是以快打快,转眼间便已对拆二十多招。
照常理说,三人武功相差仿佛,这一路上各有进境,但以二敌一,百招内定可击败韩特。
但是,十招一过,白飞、华扁鹊大惑诧异。本来,韩特长于剑法,而内力上却因未蒙名师,造诣不高;但此刻,韩特剑上劲力大得异乎常情,每当招式对拼,都正面将两人击退。
华扁鹊更是讶然,冰魄冥爪是山中老人成名绝学之一,虽然自己还不能发挥一成威力,但寻常武者触之成冰,便算武学高手,也会被寒劲渗入经脉,气血难顺。只有幽冥王那等地界顶峰级数的高手,才能不受影响。
交手以来,她每在击中韩特时,催运冰魄劲,哪知劲力甫发,立刻给一道强猛刚劲追回。连试多次,非但不能伤敌分毫,反闹得自己一阵气息不顺,险受内伤。若对手是幽冥王,这等现象不足为奇,但韩特又哪来如此深厚内力?
白飞亦有着同样困惑。察觉到状况不对,他认为这是某种暂时激增功力法门的影响,所以也运起「七煞迫魂」,功力陡升,连发七剑。谁知,自己剑上劲力提升,对方回应的反击也相对增强,将七剑接下,趁隙反攻,还显得大有余力。
白、华两人均非庸手,现下更是全力以赴,能在这样夹击中攻守不失,那修为几近地界顶峰。回想起上趟三人联手对抗严正,白飞与华扁鹊都有同样的不解,为何韩特会在短短二十天内,武功如脱胎换骨,激增若此?
韩特心中却是忧喜参半,既为了与挚友动手而心伤,确隐隐又为武功暴增得到证实而喜悦。
那日林中,赤先生交给他一物,后来又嘱他看完后记熟毁去,所递来之物,正是一本无封面的武功图谱,内里记载两套内功心法、剑术精要,每一套皆是自己发梦也想不到的高明。
当他用疑惑的眼神望向赠书者,老人仅是淡淡说着:「七煞迫魂配上飞行船上的一轮治疗,对你这样的人,内力会大有好处,如果你懂得运用,发出来的威力不会输给严正,所以这本书……嘿!就算是青楼机密档案好了,照你的资质、进境,五十年后该可以自行领悟创出,我现在交付予你,就算帮你省了这五十年的虚度了。」
得窥上乘武道,韩特不胜惊喜,但又奇怪,这武功如此厉害,为何老人自己又不练呢?赤先生的回答是:「这几套功夫非我所创,仅是受人之托,将它们转交于你。我年纪大了,练这些东西毫无意义,也该是薪尽火传的时候了。」说完,他又交代:「这几套功夫,倘若功力未到,习之无益,所以也不必给旁人看了。你好好练习,近日内会有大用。」
韩特颇感疑惑,幽冥王已退,剩下觊觎宝藏之人,皆不足惧,有必要急着修练吗?这个问题,老人没有回答,而当韩特质疑起,当日白飞亦有催运七煞迫魂,也曾在飞行船中受异光治疗,那是否与自己相同,内力激进?
「呵呵,便宜不是每个人都捡得到的,那套方法只对你有效,也只能用一次,理由是你体质特异。」老人笑道:「这事你自己多少也心里有数,不然七针插下,为何姓白的小子功力提升,你却昏了过去呢?」
这回答令韩特脸色青白不定了好一会,但旋即专注在手里书本。懔于老人告诫,连日来暗中勤练不辍,虽说几套武学分属多派,但却不约而同地,和他原本武功相近,易于理解;而内功心法,重点不在培本而在引出,相辅相成之下,短短时日,韩特自觉修为大进,内外武学焕然一新,欣喜若狂。哪知,却在这种情形下,印证自己的武功!
三人对战多时,华扁鹊因为难以负荷冰魄冥爪的内力巨耗,改攻为守,白飞连续催运的七煞迫魂,也逐渐失去效用,劲力减弱;韩特却是大占上风,越打越见精神,光是挥出的剑风,就压得两人胸口郁闷,招式难以展开。
又过数回合,白、华两人支持维艰,败象纷呈,只听韩特厉啸一声,鸣雷剑化做一道黄气,剑光吞吐不定,来势汹汹;先蓄劲重砸光剑剑柱,无匹劲道将整支光剑迫炸,震得白飞后退,跟着一下变招,速度疾若星火,瞬间抢在华扁鹊前方,倒转剑柄撞在她肩上,内劲一吐,华扁鹊如断线风筝一样飞出去。
白飞连返数步,最后站立不住,一跤坐倒在地。
「别再动手了,小白,虽然是以二敌一,但那边较占优势,已经很明显了。你从来不打赢不了的仗,这次也不会让我失望吧!」韩特收起鸣雷,道:「现在你该相信我刚刚说的话了。等一下我把这些武功倾囊相告,凭着我们两兄弟,十年内定能和七大宗门比肩。」
韩特自我评估,自己现在的武功,已与严正相去仿佛,只要再多个两三年功夫,把体内能源化为功力,将秘笈上的功夫练熟,那时除了几个老一辈的当世强者,还真想不出自己会败给谁。如此豪语,并非虚言。
他本身对金钱有极高占有欲,但对权势却兴趣缺缺,更大感麻烦,如此提议,只为了友人。尽管不认为挚友是汲汲名利之人,也想不通他对天位执着的理由,但大凡人们追求武功盖世,无非名利,那么这个提案,应该能满足他吧!
「离开这里吧!就当作什么事也没发生过,我们还是好兄弟。」说着,他伸手去拉白飞起身。
不料,对方却没有伸手相应的动作。
「的确,我向自己说过,不管最后怎么演变,你都是我的好兄弟,不过,兄弟啊!这世上并不是什么事都可以笑一笑,就当作没发生过的。」白飞缓缓道:「你不该小看我的决心。早已决定的事,不会改变;已经开启的转轮,也不可能停下来的。」
坚决语气,令韩特一怔,待要再说,一股莫名颤栗,打从心底透着寒意,下一刻,脚底微微颤动起来。
(地震!)
韩特的想法立即获得了证实。地面的摇晃,在极短时间内迅速增强,没几下功夫,整间密室,整座遗迹,都随着剧烈晃动。
这场地震来得古怪,更随着波动,笼罩住方圆数百里内,惊得人畜奔走,土石滑落。
韩特稳稳站立,颇为讶异地震骤起突然,心中更有强烈不安,仿佛有什么更大的灾祸将要发生。
这时,一阵响亮声音传入耳内,回头一看,只见那刻满古代法咒护符的水晶墙,最外层的一道,正缓缓向两旁分开。水晶墙的内部,凝结大量天地元气而成的彩光,像是少了压制,明光暴现,变化成火焰型态,熊熊往四周炽放光热。
(糟糕!门打开了,那会变成什么样子?)
韩特在青楼的机密档案里看过:天地之间有一股元气,诞育万物,操纵一切生克变化;四大地窟的存在,就是用以调和天地元气,多时储存、少时放出,内中所藏之能量,堪称天下之最,骤然巨量释出,实有崩天裂地之威,而今这处地窟的守关护墙已开,若不立即关闭,一场自然浩劫便在眼前。
韩特料定水晶墙开启,必与白华两人有关,正要出言询问,却又听见一轮串骨骼暴响,声音刺耳,定睛看去,白飞的身体像是给大量灌气,急速膨胀起来,这情形以前也看过,那是用七煞迫魂激增功力后,身体一时间不能承受而鼓涨的现象。
只是这次的速度尤胜上次,不过眨眼功夫,白飞的四肢就肿得像是个气球,马上就有爆体之虞。
「小白,你……」韩特奔前两步,华扁鹊更快,从他身边擦过,赶抢到白飞跟前,出手如风,二十余根特制长针,准确地落在穴道上,顷刻间使没入皮肤。
韩特一时间没回过神来,却忽地想起,白飞曾提过,要由地窟吸纳天地元气一事,这本该荒谬绝伦,因为如此庞大的能量,稍稍泄出便地动山摇,哪有人体能承受负荷?
但倘若真的做得到呢?世事无绝对,白飞更非空口白话的狂人,要是真有办法克服技术问题,吸纳地窟的天地之气呢?那效果绝对比任何灵丹有效,功力会暴升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更有甚者,会不会就如他所言……天位的出现!
纵然想到这可能,韩特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就这么一迟疑,华扁鹊已完成急救手续,守在一旁,防止他趁隙抢进。
「喂!鬼婆,别对我这么冷淡嘛!我们可是非比寻常的老交情啊!你刚刚来这之前,是不是去哪里动了些手脚,说给我听听吧!」拿不定主意,韩特仅能以嘻笑掩饰心中慌张,同时注视着友人的变化。
银针入体,显是大有奇效,圆滚滚的躯干逐渐压缩成结实肌肉,白飞的呼吸一下粗重过一下,却也一下漫长过一下,跟着,在连续三下深长呼吸后,白飞豁然站起。
本来瘦高的体型,现在更显得壮硕,肌肉像老树根节一样,呈现最有力的跳动;比韩特还高两个头的身躯,正睥睨直视两人。
很难去形容那种感觉,但从白飞站起身的那刻起,韩特、华扁鹊都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悸动。眼前之人的异变,不仅在体外,对体内的改变只会更大,因为他们此刻对这人的感觉,就像是见着了个前所未闻的异类生物。
骨骼快速伸长,撕裂肌肉,白飞的外观鲜血淋漓,瞧来有些怕人。他深吸一口气,浑身肌肉缓缓蠕动,功力到处,所有伤口尽皆愈合,重生新肉,片刻间回复如初,再没半点伤痕。
「要我说恭禧吗?小白,你的乙太绵身,现在该是白家第一了。」韩特打个哈哈,心中却懔于友人突变后的功力。
「不是乙太绵身。」白飞微微笑着,仍是如往常那样的温文笑容,但随着身躯变化,看起来却无端多了三分戾气,「当功力提升到足够程度,这就会进化成真正的白家六艺之一,乙太不灭体。」
「信你才有鬼,胳膊变粗就说功力提升,哪有那么简单的。」韩特勉强笑道:「小白,别再闹了,时候很晚了,我们想办法把这烂门关上,趁早回去睡吧!顶多到了香格里拉,多分你两份,怎样?」
「多谢你啊,韩特,多谢你直至此刻,仍漠视我的背叛而视我为友。」白飞摇头道:「但是我筹备多年的计画,不可能中途而废,所以请你念在我们相交之情,退在一边吧!」
「哈!只要你肯把封印墙关上,我退出门外又有何妨?」韩特仍不死心,「小白,这地震震下去,会死伤很多人的,这种无谓牺牲你不是一向很反对吗?刚才比武交手,你们两个都输给我了,现在何必多输一次,快点放弃吧!」
「你还真是个好人!那些以为你只会嗜钱如命的仇家,看到你这样,一定会有另样评价吧!」白飞道:「至于动手,你就不用自我欺骗了,我最后说一次,请你退开一边吧!」
「去你的混蛋,我就是不退,看你姓白的乌龟能把我怎么样!」劝到气极,韩特忍不住脏话出口。但是,他也很清楚,打白飞异变之后,那种莫名恐怖至今未平,自己素来不是胆怯之人,可现下身体各部传入脑中的直觉,都战栗诉说同一讯息:和此人对战,毫无胜望!
放弃在言语上多做浪费,白飞右手捏成剑指,远远指向韩特。后者虽然早有预防,却仍感到一股大力当胸撞来,连稍作闪避的功夫都没有,便给击力带得离地而起,向后飞退撞在水晶墙上。
水晶墙受了法咒保护,虽是这样的重击,也毫无损伤,只撞得韩待全身骨疼欲碎。单是这一记指劲,虽然不知道是否所谓的天位,却已远远胜过幽冥王,但韩特天生一股倔劲,硬是再撑起身体,高声喝道:「有什么了不起?有本事就再来一记!」
又是一道指劲飙射,这次韩特有了准备,背牢牢抵住水晶墙,紧握鸣雷,奋起全身之力,对着指劲来势正面劈下。两相对撞,金铁嗡鸣声不绝于耳,响彻整间密室,韩特虎口迸裂,鸣雷被击得当场脱手,指劲去势未止,正中胸口。
「呃!」韩特强把一口鲜血吞回,胸前剧痛难当,肋骨已断了一条,之所以伤势仅如此,与其说护体真气奏效,不如说是对方手下留情更有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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