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战场的援军频现,透过大气感应传来此处,胤禛和旭烈兀都同受震撼。已死之人、中立之人、避世之人,这些不应该出现在战场上的人们,却一一反常地现身,挺身出来与己方敌对,这些人联合起来的恐怖实力,可动江山,如果没有四大龙神压住他们,那么……旭烈兀光是想像,就觉得背脊阵阵冷意。
(二师兄怎么会还活着?不,这个杀不死的就算了,花天邪为什么也出来了?是谁解开他心结的?还有……两道三天剑斩,这超级麻烦的啊!)
旭烈兀所感应到的东西,王五当然也有察觉,当胤禛为此心神略分,王五振臂一挥,舒缓流动的风之刀赫然改变方向,由攻守兼备,改为急攻。猛烈的攻势,化作无定狂风,切割大地,让胤禛不得不正经起来,从容拆招。
「王五,为何这么冒险急进?你认为你的天刀有资格威胁到朕吗?」
王五没有理会这调侃,仍是微微笑着,专心地以风挥刃,但他含笑抢攻的理由却很快浮现,当胤禛被王五的全力抢攻所短暂牵制,天上一道黑影迅速飞过,犹如蝙蝠一般的身影,让在场众人脸色骤变。
「那是……奇雷斯!」
妮儿首先认了出来,发现奇雷斯直飙向不死树,双臂好像抱着一个人体,看来似乎是个女人,就这么直闯向不死树。
「他来做什么?」
胤禛也有这疑问,但是到此时才来,这名逆子怎么看也不像是来援助父亲与兄弟的,而他所飞向的目标,又是整个战争中最关键的不死树,胤禛暗自心惊,连忙撇下王五,要先去把这逆子截下。
只是,奇雷斯的动作并不慢,当胤禛以重手震退了王五,奇雷斯已经高速往这边飙来,刚才与他同来的那个女人不知被放到哪去了。
「桀桀桀,老头子,别来无恙啊!」
「你这乱七八糟的儿子,来这里做什么?」
「你猜猜看啊,大魔神王不是应该无所不知的吗?桀桀桀,反正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不祥的暗示意味,令胤禛觉得很不妥,想要靠近不死树查探,但奇雷斯的天魔大灭绝、王五的风之刀却前后夹攻,对他形成了一定程度的牵制,让他没有办法那么顺利地靠近不死树。
(古怪,连这逆子也来了,他们都是来帮助那头猴子的吗?那头猴子现在在搞什么?疗伤吗?)
纵是以胤禛的智慧也料想不到,兰斯洛并没有作什么特别的事,此刻的他,只是很简单地做着一场虚幻之梦。
风姿物语正传·第三部 风姿物语·卷二十三
第七章 虚幻之梦
艾尔铁诺历五六九年三月十七日 日本 昆仑山
自从被胤禛一拳击飞,几乎是以骨肉支离的凄惨状态嵌入不死树中,兰斯洛就失去意识,浑浑噩噩,陷入一片黑暗之中,不晓得过了多久,才有一个声音在耳边回响。
「嘿,老大,老大,哎呀!怎么睡在这里啊?别睡啊!」
许久不曾听到的声音,但却又如此熟悉,兰斯洛朦胧地睁开眼睛,只见有雪正站在自己面前,使劲地用力摇晃着自己,周遭景物看来很眼熟。
阴凉的山洞土坑里,洞口斜斜的阳光照洒下来,时间似乎已经是午后,洞内仓促搭建的行军木床、凌乱的桌椅,还有地上的脏乱盔甲……记起来了,这全是四十大盗时期的生活情景。
「这里……对了,这里是仙迹岩,我好像记得昨天带大家到这里来。」
「是啦是啦,你终于记起来了,昨晚你一到这里,也不管今天还要做买卖,就拉着弟兄们狂喝酒,弄到所有人都倒下,刚才夏克、老夏带着醒来的人骑马下山,先去看看附近环境了,你当强盗头的人别太乱七八糟啊。」
「喔……可是,我怎么记得刚刚好像还在和魔王作战,那个魔王还一脸机巴样,唔,肌肉好酸痛啊……」
「魔王?你和魔女盘床大战还差不多!都几岁的人了,拜托你,正经一点,不要再梦到什么魔王妖王的,要梦就梦金银财宝吧,当强盗头的太没志气,说出去教弟兄们怎么跟着你混啊!」
「唔,头好痛,我真是宿醉过头了……拿杯茶给我好不好?」
接过有雪手中的茶杯,兰斯洛脑中犹自昏昏发涨,许多画面一闪而过。昨晚的梦还真是既长且怪,依稀记得自己在梦中成了国王,练成绝世武功,还搞上很多漂亮女人,经历很多生离死别后,和一个满脸机巴样的魔王乒乒乓乓,打得天崩地裂,最后还被他打得四分五裂,死得好惨……天啊!这是什么鸟梦啊!一切也未免太超现实了吧!
(妈的,这些事绝不能让雪特胖子知道,也不能让妮儿晓得,否则他们一定会嘲笑我有妄想症,叫我吃屎!)
想到事情的严重性,兰斯洛脸色骤变,冷汗涔涔落下,惊觉有雪正在往这边看,马上摆出一副威风八面的正经模样,不让他看出问题来。
(不过,真怪……那个梦……好真实啊……最后的那一击还真是痛说……)
回想到梦中的画面,兰斯洛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但是面对有雪的注视,他第一时间板起脸来,斥责对方吃饱没事干,为何不去做事,却待在这里纳凉。
「不用那么急嘛,外头一堆睡成烂泥的醉尸,连妮儿小姐都睡到吊挂树上去了,现在出去也没事好干啊,不如还是来说说下一波要抢的对象吧。」
脑里还是有些昏沉,兰斯洛对这提案也没什么意见,就与有雪说起下一波的掠劫计划。他说得很认真,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些本来都熟得可以当饭吃的掠劫流程,居然越说越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仿佛就像自己昨晚梦到的那些东西……不,反而是昨晚的那个怪梦,更具有强烈的真实感。
而且,有雪的表情看来好古怪,那种怪模怪样的眼神,仿佛在看人好戏一样,真是令人不舒服。
「什么怪眼神嘛!不说了啦,你给我滚出去做事!」
「哈哈哈,老大不用这么心急嘛,还是可以换点别的东西来说说看啊,我们很少有机会这样喝酒聊天耶,你每次有空不是和大家一起喝酒谈砍人,就是和小草小姐一起虐待床铺,今天难得可以和你单独喝酒聊天,我很想听你说说看,你想把兄弟们带到什么地方去?在连串的掠劫,累积实力之后,老大你想像别人那样建国成王吗?」
「嗯,以前是有想过,但是……其实我昨晚还真的梦到自己变成国王了耶,当国王根本就很没意思,压力又重,又一堆倒楣事,天底下最倒楣的就是去当领袖了。」
「哦,你梦到当王啦?这个白日梦有意思,说来听听看。」
一面与有雪狂喝着酒,兰斯洛一面比手画脚,挑梦中的有趣事情来说,讲到自己练成绝世武功的时候,忍不住和有雪一起大笑,因为连他本身都觉得自己这等资质,可以练成绝世武功,这妄想症未免太过厉害了,自己可不是月贤者陆游那样的神人啊!
「哇哈哈哈,老大你不但吹牛厉害,连作梦的本事都高人一等,又练绝世武功又干美女,这么夸张的梦怎么我就作不到?不过,老大你的傻瓜个性真是梦里梦外都不变耶,一个冲动发言就可以搞到七省联军叛变,哈哈,太屌了,这个根本可以记录下来,当作搞笑的范本了。」
看有雪笑得前翻后仰,兰斯洛自然没有好气,刚刚想要翻脸,对面的雪特人突然止住大笑,很认真地说话。
「可是啊,老大你也是一个很难得的人喔,即使在梦里,你还是那么有情有义,替你周围的人着想,为了守护他们而战,这是一件很好的事啊……嘿嘿,我还当了宰相呢,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一定会很用力地感谢你的!什么搜括财宝、强掳民女之类的不名誉工作,就交给我去办吧。」
「喂喂喂,你不要一当官就只想搜括掳掠啊,这样子会搞到民不聊生的。」
「哈,我们本来就是强盗,不吃老百姓的,要吃谁的?别告诉我你心里其实不想干这些事。」
「也……也不是啦。」
在兰斯洛有些腼腆的搔头动作中,有雪更是夸张地捧腹狂笑,肥胖身躯在椅子上抖成肉球,换作是平常,兰斯洛早就一脚踢过去,让这雪特人变成滚地葫芦,但是今天……他却一点恼怒的意思都没有,反而从心里深处油然生出一股难言的悲伤。
梦中的自己,武功高绝、权势在握,看来真是意气风发,自己理想的顶点大概就是那个样了,但总觉得……梦中的那个自己,和现在相比,好像失去了很多欢乐、失去了很多重要的人。
相较之下,自己现在拥有一群好兄弟,有一个怪怪的红颜知己,生活中有妹妹与损友陪伴,怀着对未来的憧憬与梦想,每一天都在大笑中度过,这实在是很幸福的人生……为什么,自己以前从没觉得所拥有的这些如此可贵呢?
「喂!喂!老大,你这是怎么回事?你在掉眼泪了耶!」
「没啦,那是你的幻觉!把这件事情给忘掉,不然我就把你的狗头当球踢!」
「哎呀!国王陛下饶命啊!」
有雪夸张的讨饶,让兰斯洛暂时抛开那份悲伤,大口大口地喝着酒,心里纳闷,却不料有雪再次缠了上来,追问梦中修练过的武功。
「老大你都说是绝世神功,那记不记得口诀?如果记得神功怎么练,说不定你在现实中也练得成,那就威风得很了。」
话是不错,但古怪的是,不管兰斯洛怎样回忆,那些长篇的武功心法却都记不完整,只有短短的一句话,深深牢印在心头。
「复杂的记不得了,只剩下一句最厉害的,你将就着听吧,那句口诀就是日本摸摸……不对,是……汝本为魔。」
一句话说出口,兰斯洛本以为有雪的文化程度肯定听不懂,可能还会闹出些笑话,哪知他露出深思的表情,反问一句。
「汝本为魔……嗯,这是个很深奥的思考问题,你即是魔……如果你是个魔族,你会用什么样的眼光来看世界,老大你说呢?」
「啊?」
「想想看嘛,假如你是个魔族,生长在魔界……还记得你在魔界所看到的东西吗?如果你自小在那种环境生长,弱肉强食,每天都要为生存而斗争,在死里求幸存,你觉得你会怎么看待魔族这个族类?」
有雪说起兰斯洛在魔界的所见所阅,帮助他回忆。在这样的引导下,兰斯洛想起胤禛,他唯我独尊、魔霸天下的志愿,应该就是问题的答案,可是这答案真的就对吗?
千万年的黑暗生活,每天都生存在激烈斗争之中,魔界住民对人间界的饥渴,早已化作一种深入骨髓的欲望;但如果一直放任饥渴吞食,将永远不会得到满足,要改变这样的魔界,真正的方法,是像当年深蓝魔王的领悟一样,设法改善魔界环境,利用魔界的天然资源,从基本改造魔族的生活方式,而不是继续那种弱肉强食的掠食生活。
历代大魔神王的方式,利用人间界来作为填补饥渴的香饵,这只是给吸毒患者让他满足的毒品,徒然一时满足,问题还是没解决。
唯我独尊,是魔王的答案,却不是适合魔界住民的答案;王者与平民百姓之间的落差,足以让答案天差地远。当年深蓝魔王俯视魔界住民时,心里想的到底是什么呢?
兰斯洛顺着这思路想下去,脑里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逐渐有了自己的答案。
「我想,魔族其实是一个很悲惨的族类。在魔界的时候,我发现大多数的魔族都很羡慕阳光,那是魔界所没有的东西,所有魔界住民都很希望有一天能走在温暖阳光下,不要永生被黑暗所笼罩,可是几乎每个魔族都有畏光体质,在阳光曝晒下,体力都会受到影响,力量比较弱小的魔物,甚至一照阳光就没命了……想要的东西永远得不到,这不是很悲惨吗?胤禛就算统治世界,能改变这些吗?」
兰斯洛道:「他的想法,那种从极度自卑里头扭曲出来的绝顶自傲,根本就不正常,也无济于事,我不认为那种领悟能够帮到全体魔族什么……」
「哦,胤禛似乎是个很失败的魔王。那老大你认为,统治魔族的人应该要怎样呢?」
「这个嘛……真正的魔族王者,必须是一个懂得聆听全体魔族悲哀,会放低自己身段的人,因为头如果抬得高高的,那又怎么与别人合作,得到别人的援助呢?要成为魔王,就应该要有一种……悲悯之心。」
亲口说出这句话,兰斯洛蓦地全身一震,无数身在魔界时候的画面,仿佛跑马灯似的迅速自眼前闪过,伴随着情感的洪流,刹那间直贯心灵深处。
那些莫名的情感,是来自所接触过的每一名魔界住民之心,他们对兰斯洛的羡慕、崇敬、自伤自怜,还有最深的期盼,全都在此刻直传兰斯洛的意识之海。
同时与千万颗心交流,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强烈刺激,当兰斯洛的意识由剧烈冲击中渐渐平复,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前所未有地充满力量,仿佛那些魔界住民把希望与力量寄托给了自己,而脑海也是无比清明,好像出生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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