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东西靠近我们了!」
正确来说,是刚才那队五人的活尸团,灰败而未转紫黑的肤色,显然炼制的手续尚未完成,但只要他们靠近过来,弄断树干,一行人就得葬身深谷了。
「奇怪,魂天官的副体刚被毁掉,就算重来也没那么快啊!」生死一线,白飞的脑子动得特别快:「难道说,他的主魂就放在附近?那会是哪里?一定是一个可以看到整场战斗的地方……」
一念及此,忽然看到顶上有苍鹰盘旋,脑里登时浮现与魂天官初战时候的情形,魂天官得意的夸耀:「你的死讯,将很快就会被顶上的鹰儿传回大雪山。」
「他为什么要特别对我提那一句,是单纯的夸耀吗?还是想掩饰些什么?啊!定是如此!」
白飞猛地省悟,仰望顶上苍鹰,高呼道:「有没有办法打下这家伙?只要打下它,活尸就会停止动作了!」
而下方传来扫兴的回应:「打下它?白老大,你要用哪一只手把它打下?」
韩特说得不错,就算不计双边的遥远距离,此刻也没有人能多出手来做动作了。
这情形当然也在魂天官计算中,此刻他寄魂于苍鹰之内,俯视着地上一切,心中得意万分。
人体要离地飞行,那除非是拥有天位修为,所以藏魂苍鹰,不但敌人难以察觉,就算发现,世上更有何人能伤己一根毫毛。眼看操纵的活尸距离崖边越来越近,魂天官兴奋不已,只要能干掉这群家伙,回去定可连升三级,大大地威风长脸。
活尸渐走渐近,五尺、四尺、三尺……
正当活尸群要做出动作,突然间,脚下地面爆裂而开,十数双手臂窜伸齐出,有的已腐烂大半,有的甚至露出白骨,不由分说地抓住五具活尸的足踝、小腿,直往地下拉去。
活尸们发出恐怖的惊叫、哀嚎,但面对地底的亡者,却完全无济于事,没几下功夫,便完全没入泥土中,不见踪影,泥土瞬间复合,一切就像没发生过一样。
魂天官看得全身发麻,不敢相信怎么会有这种荒谬事,而这时,另一件令他难以置信的事也发生,这样的高空,在它身后,竟有把冰冷声音响起。
「尘归尘,土归土,处身亡者的安眠所,这些破坟僵尸,就是这么一样听话的东西!」冰冷语音道:「你的策略不错,选在阴气浓厚的坟场作战,对你的确大占上风,不过,要不是坟场,我还真找不到工具来对付你呢!」
侧回过身,一幕荒谬绝伦的影像,呈现在魂天官眼前。
一道由骷髅、白骨交相叠罗汉堆起的高梯,不知何时在身后矗立,笔直参天,各种头骨、腿骨、手骨堆杂错落,瞧来既恐怖又可笑。而在高梯顶端,一名冷艳美女,手捧一本旧书,黑袍迎风飘荡,如仙似幻,与其艳色不符的冰雪眼神,正直直地盯视自己,仿佛是一名受到千百亡灵所拥戴的黑暗女王,冷冷傲视。
「你、你、你这妖女!」魂天官歇斯底里地叫起来:「你这样还算是人类吗?」
话声未完,一道顺风激射的薄纸,锋锐如刀,将鹰首断成两截,彻底地杀掉这不断移魂重生的韧命家伙。
解开秘咒「骨头御座」的咒语,华扁鹊衣袂飘飘,踏着满空散落的骨骸散力,潇洒落地。
「哼!你这种家伙哪有批评我的资格,比起你,我像人类多了!」
这是给死去对手的临别赠言。
解决掉当前危机,华扁鹊走近悬崖,俯视着下方众人。
「华姊姊,太好了,你快点帮忙把我们拉上去吧!」
「那样可不行。」
「咦?」
「我作人的原则,永远只站在占上风的一方。」华扁鹊淡淡道:「你们现在明显处于下风,我自认没那么大力气,如果这时候去拉你们,说不定连我自己也被扯下去,所以你们自求多福吧!」话才一说完,下方便响起韩特的连串叫骂!
「臭三八!你有什么了不起的,只要我能上来,就把你砍成二十段,丢下山崖喂狗!」
「哦!你上得来吗?」冷冷地还赠一击,华扁鹊道:「丫头,你刚才求神满灵验的嘛!如果神明真的那么灵,就再保佑你一次给我看吧!」说着绝情的话语,华扁鹊的眼神却不如嘴上那么冷淡,目光锁在爱菱胸口,微微地皱起眉头。
实在有点无力感,但是被这么一说,爱菱仍不自主地再次向仙得法歌大神祈祷。而另一边,韩特仍然叫骂不休。
「鬼婆娘,臭三八,我一上去,立刻划花你的脸!」
「随你的便,我对整形手术也有独到心得,你不知道吗?鬼手先生!」
「大神保佑、大神保佑……咦?鬼手!」
爱菱眼睛一张,对下方嚷道:「韩特先生,你那条手臂还能用吗?你听我说,在仙得法歌一号的手臂关节,有个……」急中生智,想起了当初这项发明的另一项特点。
带着几分畏惧,韩特照爱菱的说法去做,只听得两声脆响,义肢忽地分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管口,跟着……
连续三声震天巨响,管口中爆发出的弹药,把山壁轰去了半边,强大的冲击力,让韩特有所藉力,两手奋及全力一挥,把焚天官连带下方的孩童们一起掷回崖上,自己在百忙中攀着岩壁,哪知壁面一塌,再度往下坠去。
「飕!」的一声,手腕上的腰带被扯紧,是已经跃回崖上的白飞连忙出手,吊着了下坠中的友人。
「喂!浑球白小子,还不快点拉我上去,我要去砍了那个八婆!」
「哦!为什么我要听你的啊?」
韩特泛起贼笑,无言地举起右臂,冒着烟的管口对准数丈外白飞面门:「射你喔!」
救起了焚天官,送回一众惊魂未定的孩童后,韩特与白飞问起焚天官的去向如何。
「唉!你真的是大雪山的人吗?学校怎么会教出这种学生?」从头至尾旁观一切战斗的华扁鹊,摇头叹息。她与从崖下上来的韩特才刚有过一场火爆演出,如果不是白飞竭力阻止,两人说不定就在坟场拼个你死我活了。
「这样就回去,你很难交差吧!」韩特道:「要不要多休养一阵子,再来找我们干几架!」
「不,命是你们救的,我再怎么厚颜无耻,也不能做出这种事。」焚天官说着,有些感叹:「我本来是东方世家的外系子弟,时运不济,半生在江湖打滚,却始终潦倒无名,后来投身大雪山,是想好好练成一身武功,扬眉吐气,谁知道武功虽然练成了,却得和那样寡廉鲜耻的家伙为伍,真是想想都有气。」
「大雪山是训练杀手的地方,你在那里追求武道精神,本来就是缘木求鱼。」华扁鹊道:「不过,像你这样的傻瓜,江湖上还真是不多见。要命的话,这次别回去了,大雪山惩罚叛徒的手段是很残酷的。」
焚天官摇头:「再怎么说,大雪山于我有授业知遇之恩,就算赔上这条命,我也要去把所有事交代清楚。」又道:「你们都是有侠义心的好人,能遇上你们,这次纵使回去受罚,那也不枉了。」
众人相互道别后,分开离去,而焚天官临走时的话语,则让韩、白两人相视而笑。
「我真的很羡慕你们彼此之间的情义,人在江湖,能有一对像你们这样的知己,实在是太好了。」
就在当天,大雪山接到一份这样的报告书:
日期:艾尔铁诺历五六五年十一月十日
代号:魂天官
死因:主魂藏于鹰中,为华扁鹊割断首级,法术被破,魂魄尽散。
判定:再起不能,宣告死亡。
而对于天官三人组的幸存者,大雪山则作了这样的宣判:
代号:焚天官
事迹:于狙杀韩特、白飞二人之役,虽行为失当,但总体表现杰出。
判定:颁发奖励,由学员升任校务干部。
裁定:山中老人
不过,这份宣判是在许久以后的事。
当天夜里,爱菱与老人待在屋里,照例地练习。
「怎么样?我说得没错吧!」老人得意地笑道:「仙得法歌大神是不是很灵验呢?」
「伯伯。」爱菱怯生生地提出疑问:「我觉得有点奇怪,这些日子以来,你教我的东西,是不是就是内功呢?」这样怀疑是有理由的,当悬挂在树干上,力气忽然暴增以后,就一直没有消失。而虽然她不懂得武学常识,但最合理的解释方法,就是自己已经身有一定程度的内力了。
但是老人一口否定。
「胡说,我怎么会教你内功呢?我们说好不教武功的。」老人狡狯地笑道:「你学的,只是一些最基本的呼吸法而已,最基本的唷!」
说到一半,赤先生发觉爱菱的脸色有异,问道:「怎么啦?丫头,有什么事不开心么?」
少女「哇」的一声哭出来,趴伏在老人膝盖上,哭泣道:「今天在悬崖的时候……白飞哥……他的样子好可怕……」
仿佛亲眼所见,老人轻拍着爱菱,安慰道:「他也是不得已的啊!为了生存,人往往要狠下心来,作些自己不想作的事,而且……」
「而且什么?」
「丫头,你要知道,太古魔道基本上说来,就是一种将身边事物物化的学问,所以,研习太古魔道的人,往往也会轻视生命的重要性,而将最基本的人性物化了。」
老人道:「这种倾向一旦走火入魔,人,就会冷酷无情,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惜用各种手段,牺牲身边的一切,然后在不知不觉中做出许多错事,很自然地伤害了许多人。」老人的声音蕴含着深沈的悲痛,仿佛说的是真实发生过的事例。
「那……我以后是不是也会变成那样呢?爱菱不想变成那样!」
「呵呵!丫头,你想太远了,只要你一直保持现在的自己,就不会迷失方向,而走上错路的。」
听到安慰,爱菱这才比较放心地看着老人,聆听他说出的一句自己又听不懂的慨叹。
「时间越来越近了,现在,我只希望那个年轻人能做出正确的选择,别再重复我当年曾经犯过的错误!」
所有事情终于有了个了结,树林里的瘴气也散去,一行四人上路的时间到了,回想在这村子里发生的一切,着实让人难以忘怀。
出发前,小屋里来了不速之客,身穿长袍的黑暗女王。
「不用多想了,我们双方的目的一致,都是为了开启阿朗巴特山的宝藏,合则两利,分则二害。」华扁鹊道:「我要的,只有里头的几本魔法书,那对你们毫无用处。而我们合在一起,则有实力对抗大雪山,毋须多想,就这么决定吧!」
入伙的提案,爱菱表示欢迎,白飞没有意见,赤先生没有发言权,结果最后的决定权,还是在韩特身上。
「你这女人神经病!」韩特摆出高姿态,「你以为我会接纳一个当伙伴处于危急时,她一个人袖手旁观的八婆当搭档吗?你吃屎去吧!」
「天官三人组败阵,大雪山马上就会派出干部级的人物,要我吃屎,你马上就吃得到黄泥。」华扁鹊冷道:「再说,对什么人用什么交际方式,我并不打算卑躬屈膝地求你啊。」
「哦,这话倒有趣。」韩特抬高了声调,「难不成你这八婆还有什么东西能和我谈条件吗?」
「当然有!」华扁鹊冷笑声中,忽地从背后抱出一件庞然大物,赫然便是个一人高的巨型金柱,金光夺目,彩华逼人,只看得众人目不转睛,张开的嘴巴忘了闭上。
「此等俗物虽然市侩,但也唯有如此份量,才能显示出不凡的价值。」华扁鹊冷笑道:「阁下以为如何呢?」
「理解,非常理解,人家说数大便是美,如果每个黄金都这么大……那就真是太美了。」骤见巨金,韩特完全忘光所有恩怨,语无伦次起来。
「哇,好厉害喔。」见惯黄金当制作原料的爱菱,则有不一样的反应。
「华姊姊你是怎么变出来的啊,这么大的东西,你到底是怎么藏在背后的呢?」
受到少女崇拜的眼神,华扁鹊淡淡说着:「魔法这东西并不只是叫出死者而已,虚空搬运之术,也是我擅长的一门。」
「唔!看起来真的挺像回事的。」无视于华扁鹊的皱眉,赤先生走近黄金,端视道:「这么大的一块金子,就算是假的,换成铜也值不少钱了。」
这句话却惊醒了韩特,这八婆这么会用幻术,可千万别被她的障眼法给骗了。
华扁鹊窥出他的心意,道:「这是十足真金,你若是不信,可以鉴赏一二。」她一面说话,手掌仍一面按在金柱上。
摸摸、敲敲、刮屑尝尝味道,韩特确认这是百分之百的金子,而态度也有了天差地远的转变。
「这位大姊,不知道有什么地方,能让小弟为您竭诚服务呢?」
虽然特别忍住,白飞与爱菱脸孔还是开始痉挛,而华扁鹊却一无所觉:「以这样的价码,请阁下让我入伙,共同对抗大雪山,前往阿朗巴特山,是否公道?」
「我将誓死为您提供最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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