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双双去世的消息,我才在眼泪中发现,我错了,我根本无法放弃亲情,我深深的爱着他们,却为了神,为了教义,没能陪他们走完人生最后的旅程……无奈、内疚和自责充斥满了我整个灵魂,痛苦将我燃烧……”
“我把自己关在静修室里,思考了很久,很久,才终于明白,人不能背弃自己所拥有过感情,不然就失去了自我,成为命运的奴仆,人更不能背弃过去,不然就无法面对未来……”
阿伦心灵深处中也不由得深深一震,“人不能背弃过去,不然就无法面对未来……”,他痛苦的想,在某种程度上,自己是否也一直在背弃过去呢,甚至沉沦在疾风家族的时候,还企图洗掉过去的记忆,只想当一个一无所知的傻瓜,当命运的奴仆……
洛塞夫缓缓的说:“人,只有正视过去,才能把握现在,展望未来啊!”
阿伦的呼吸不禁也急促了少许,脑海中只是不断的重复着洛塞夫画龙点楮的几句话,他难以抑制的再度回想起了边缘部落的童年,那时的喜怒哀乐,再度回想起飞龙沙漠的可怕夜晚,那时的血雨腥风,自己身体的血液,由鲜红变作银灰的刹那,许多过去无法正视的片断,忽然间一一重现脑海,而且每一幕都是如此清晰,叫人心神颤动。
因为从来没有一次回忆是如此清晰和条理的,那把沉重得无以复加的心灵枷锁,刹那间像是轻盈了许多。
阿伦握紧了拳头,就像是要将那枷锁和过去同时握紧在手中,渐渐的,他重新听到了自己急促的呼吸,然后转过头,从洛塞夫湿润的眼珠中,发现自己也已经是泪流满面。
洛塞夫没有刻意安慰的言辞,只是以他看透世情的眼睛,柔和的注视着阿伦,好一会后,他才缓缓的说:“蓝雪云先生,你身体内曾经受过一些严重的伤害,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愿意以圣光为你治疗!”
洛塞夫见阿伦默然不语,便说:“如果你不反对的话,就把眼睛闭上吧。”
忽然间,阿伦觉得洛塞夫其实掌握着自己许许多多的秘密,如果是常人令他生起这种感觉的话,他一定会千方百计置那人于死地,而此刻,他却无法生出半点杀意,只是很听话的,慢慢的闭上了那双疲惫不堪的眼睛。
舒适、懒洋洋的感觉油然升起,圣光的力量,那股传说中亡灵的天敌力量,悠悠然的、一次又一次的游过阿伦全身,直到他在忘我的境界中,渐渐进入至最深沉的睡眠状态。
※※※
当阿伦再起醒来,发现自己已在凤雅玲隔壁的客房之中,他从床上撑起,半眯着眼睛观望着窗外,天色竟然已经蒙蒙发白,接着,他才发现,怒浪正坐在床前不远处的一张长沙发上,阿伦嗅到,整个房间中布满了浓烈的酒气。
“醒了,狂风,看起来你精神不错。”怒浪一边打着酒嗝,一边说,手上还拿着一枝拇指粗的雪茄,悠悠的吞云吐雾。
阿伦活动着脖子,检查着自身的身体状况,惊奇的发现,身体的严重内伤,竟然痊愈了大半,也就是说,他离银色沸腾点又重新拉开了距离。
他内心不禁对洛塞夫涌起了由衷的感激,洛塞夫其实将他的生命从濒临终结的边缘拉了回来。
“喂,狂风,这是我第一次将男人抱进房间啊,你是不是该对我说上一些感激的话啊?”怒浪打着酒嗝,从地上拿起一瓶包装华丽的酒,就这样往喉咙里倒进去。
阿伦下了床,又踩到了一个喝光了的酒瓶,然后他才发现,地上已经有好几个这样的酒瓶存在了,他不禁皱眉道:“怒浪,你喝了很多啊?”
怒浪打了个哈哈,中间还夹杂着一个响亮的酒嗝,淡淡的说:“没关系的,狂风!大主教说你的伤势已经不碍事了,我才放心尽情狂喝。”
阿伦看着怒浪这张挚友的脸,已经红得像是西瓜的瓜囊一般了,他柔声道:“怒浪,你喝酒是因为爱莉……”
怒浪却打断了阿伦,又说:“大主教还说,以后你最好不要催动自己的潜能来动手了,不然就得和死神握手了。”
阿伦说:“大主教他……”
怒浪笑了笑,看向了阿伦,说:“对,他或许真知道你很多事情,但放心吧,他是一个可以绝对值得信赖的长者,如果说,这个世界真有值得信赖的人,那么对我而言,只有两个,一个是你,另一个就是大主教了。”
阿伦想起昨夜的情形,点头同意说:“如你所言。”
他走到怒浪身旁,也懒洋洋的坐在沙发上,怒浪随手扔给他一根雪茄,笑道:“不用客气,全部是偷来的!”
阿伦苦笑接过,说:“怒浪,你在天空圣堂又烟又酒,而且用的东西还是贼赃,神他老人家会很生气的。”
怒浪哈哈大笑,拿起酒瓶就往地上倒了一半,说:“我敬他老人家一杯,他也有份一起销赃,就不会计较的了。”
阿伦牵了牵嘴角,看得出,怒浪真的很醉了。
怒浪不知从身上什么地方变出了一根火柴,在自己衣领上轻轻一划,就划出了火焰,摇摇晃晃点亮了阿伦的雪茄。
窗外的天色更亮了,晨曦的光芒从窗口一角投射了进来,照在了怒浪那张英俊的脸庞上,他单手托着额头,令另一半脸孔躲藏在黑暗之中,光暗的强烈对比中,一片弥漫着烟雾下,阿伦静静的想,爱莉娅在怒浪的心中,大概也占有相当重要的一个位置吧,他是不是正因为爱莉娅对己的极度仇恨,而醉成这个样子呢,如果让他知道,其实他在爱莉娅心中,同样占有一个重要席位的话,他大概会开朗许多吧……
阿伦嘴唇刚动,正要说话,怒浪已挥手打断,说:“狂风,什么也不要对我说,时间构成的伤痕,只有时间才能平服!”
“对了,记得把我扛上马车,我还要沿途保护你!”他再将瓶子里剩余的酒统统灌进喉咙中,头一仰,竟然就这么呼呼大睡了过去。
这令阿伦忍不住喃喃的埋怨道:“什么东西嘛,到底谁保护谁了……”
※※※
爱莉娅已经事先为他们准备好了一辆天空圣堂的马车,车厢边上那个天空圣堂的烙印,应该可以令阿兰斯大部分人都肃然起敬,减少他们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凤雅玲起床后,也很听话的换上一套修女的服饰,对于车厢中多出了一个混身酒气的怒浪,阿伦的解释是:“雅玲,这是我们的保镖,拥有惊人的战斗力。”
凤雅玲的反应是:“看得出来。”
阿伦也换上了一套整齐的修士服饰,低调的驾着马车,驶出了天空圣堂,直往天空之城的西门而去,在那里,只要渡过蓝河,就是神龙帝国的国土了。
※※※
在差不多同一个时刻,塞木家族的索赛克先生也收到了来自疾风家族盟友的意见,只有寥寥几句话:
索赛克先生,你擅自行动,实在太鲁莽了!如果你没有描述出错的话,狂风怒浪已经走在一起了,那是一对可怕的组合!我们已经失去了阻击他们的最佳时机。那么接下来,只有静观其变了。
魔法烙印是一种昂贵的通讯工具,我们应该尽量少的使用。往后,荷玛修女将继续代替我,与你联系!
第四章
蓝河畔,汇集满了人群,天气虽然开始稍稍转暖,但河水尤在结冰,为了安全起见,天空保卫厅在冰上搭建起了一条临时的木桥,因为不甚宽广,而需要过河的旅人又实在太多,所以只好由一支治安队伍,来维持排队过桥队伍的秩序。
因为每年都是如此,排队的商旅、平民都算有秩序,不过到处是闹哄哄的一片,长长的队伍间,还有把握商机的小贩们在兜售各样商品。
阿伦驾着马车来到这里,压低一下长长的帽檐,从御者的位置站了起来,可以清晰的看到,长堤边上正排着长长的人龙,密密麻麻,他不禁微微皱起了眉,真排到自己的时候,要到什么时候了……
旁边一位满面风霜的老者一边呵着白气到手上取暖,一边说:“修士先生,你是第一次冬季过蓝河吧?唉,你不用多看了,按平时的速度,起码还要五、六个小时才轮到我们过桥啊……哦,你看……”
前面人声忽然吵杂了许多,原来木桥边的一块冰出现了裂痕,整座木桥顿时倾斜了不少,治安队伍赶紧维护秩序,工程队伍也赶了过去,将木桥移位,尽量保证安全。
那老者接着说:“……假如还出现这种意外状况的话,我们起码要等多一、两小时,嗯,冰雪有融化的迹象了,大概再过几天,就可以敲开厚冰,乘船渡河了,唉,真搞不懂上面那些大爷们是怎么想的,在蓝河中下游修建这么桥梁,唯独这里一条桥都没有……”
阿伦观察这个老者并没有什么异样的地方,便“嗯,嗯”两声,以示敷衍,心中想,天空之城这样做当然有私心了,假如神龙帝国发动侵略的话,也不可以立即威胁到自由天堂的首府啊,这里少一道桥梁,在他们心理上,就多一分安全感……
阿伦耳边听着那老者喃喃的说着话,他跳下了马车,来到堤边,打量着河上结起厚冰,他想,既然行踪已经被发现,必须迅速离开,强行过去的话,这些厚冰能否承受得起一辆马车的重量呢?
那老者似乎看透了阿伦的心思,在后面嚷嚷道:“修士先生,你不会是想直接踏冰过河吧,我劝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吧,这些冰有厚有薄,一个不好,嘿嘿,真的不好说了……”
这句话令阿伦又犹豫了几分,他摸了摸怀中那份圣堂通行证,开始考虑是否使用它,来索取一个便利了。
这时,过分吵杂的环境,令怒浪从朦朦胧胧中醒了过来,他又重重打了个酒嗝,发现身上已经换上了一套光鲜的修士服,已经把握到阿伦的用意,他嘀咕的抱怨了两声,发现凤雅玲正坐在自己的对面,双手环抱在胸前,眼睛紧闭,大概正假寐着。
怒浪拿起茶几上的水壶,大大的灌了几口,探头出马车外,发现阿伦正站在长堤旁,身旁还有一个挑着行李的老头,和他说着什么,而往前一看,就是一眼也看不到尽头的人龙。
他说了声“见鬼”,就把头缩了回来,看了看美得不可方物的凤雅玲活色生香的坐在面前,不禁喃喃道:“狂风你这混小子,你这不是引诱我犯罪吗,自己跑开一边,放这么一个超级美女在我面前,嘿嘿……”
凤雅玲的眼睛却立即睁开了,不无戒心的看着怒浪,说:“我没睡着的。”
怒浪讪然一笑,又打了饱嗝。
凤雅玲又说:“狂风?你说阿伦就是狂风?”
怒浪发现自己似乎正犯了某个错误,他咳嗽了两声,反了一下白眼,又重新躺了下来,低声说:“凤雅玲小姐是吧,你可否当我从未醒过呢?”
心中虽然有过这个怀疑,但当怀疑又一次被证实的时候,凤雅玲曾经渐渐淡下的被愚弄感,又重新升了起来,印证过去星云种种,她不禁轻轻的哼了一声,没好气的看了一眼酒气熏天的怒浪,淡淡的说:“你可以当自己从未醒过,但我不可以。”
怒浪盯着凤雅玲那张无暇的俏脸,不禁叹了口气,说:“怪不得他对痴迷至此,你确实长得有几分姿色。”
凤雅玲还是首次听到有人以“几分姿色”来形容自己,不怒反笑,问:“你知道我的名字,而我并不知道你的名字呢,先生?”
怒浪又打了个酒嗝,发现无法再入睡了,干脆坐了起来,双脚搭上了茶几上,拿起水壶,又大大灌了几口,说:“我叫怒浪。”
凤雅玲不由得轻轻一振,狂风怒浪!阿兰斯的土地上,没听过这个名字的人实在屈指可数,而神龙帝国正是面临兽人的第一线国家,对暴风猎人的尊崇比其他国家更甚,在狂风未曾为恶魔之前,狂风怒浪这对组合在神龙人民的心目中,是无比神圣的。
想起这一对传说中的组合就在身边,再回忆这段时间狂风恶魔的传闻,凤雅玲不禁又是一阵茫然,刹那间,仿佛有千千万万个阿伦浮现在她脑海,每个阿伦都拥有着一副不同的面孔。
怒浪眯着醉眼,打量着凤雅玲的反应,不禁笑了,说:“是不是被我的名字震住了,哈哈,真没想到神龙帝国未来的国主也是我的崇拜者之一呀,啧啧,真是一件想起来……呃……半夜做梦也会笑的事情。”
凤雅玲淡淡一笑,这位怒浪先生的脸皮应该比外面蓝河所结的厚冰还要厚,她说:“你的搭档,狂风先生,世人对他的评价并不好啊。”
怒浪擦了擦了嘴边的水迹,笑道:“对啊,把我的名声也连累了,真是个不详之物。”
凤雅玲笑了笑,抿了抿嘴,轻声问:“那么,你对他的评价呢?”
怒浪“嘿嘿”了两声,侧着头打量着凤雅玲,那笑容神秘且暧昧,直看到凤雅玲心里也有点发毛的时候,他才说:“狂风是一个很特别的人,假如你对他足够信任,肯将生命也托付给他的话,他定不负你所托!作为朋友,他从来没令一个信任他的朋友失望过!”
对于怒浪斩钉截铁的话,凤雅玲心中也不禁也为之震动,她深思了一会,才说:“关于他是恶魔的传言,又是怎么回事呢?”
怒浪打着酒嗝,灌了几口水后,说:“西郊水晶矿坑一役,我没参与,并不知道个中详情,但我知道,狂风绝对不是那种小人,他或许对敌人无比残忍,或许对敌人使用卑劣的手段,但他对朋友、对他所爱人的人,对大多数的世人来说,他拥有的,绝对是一颗高贵仁慈的心!”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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