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钱,并且不再把钱交给她让她去买饭之后,她就对瑰儿怨恨起来。她的观念中并不认为瑰儿不让她占便宜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反而觉得瑰儿侵犯了她的利益。
江榕不能理解这些,但是她很清楚地知道,眼前这个被瑰儿雇佣,得到了瑰儿给予的一份宽松工作的女子,对于瑰儿却并不抱有善意。
江榕非常依赖和喜欢瑰儿,在她看来连自己这样的不良少女都能接纳的瑰儿被其他人轻易地欺骗是很正常的,所以她就很主动地担任了帮助瑰儿监视周围人类的任务。常言说人前一面人后一面,这种状况对于江榕当然毫无分别,人们在别人背后的举动她只要愿意可以看得清清楚楚。前面瑰儿雇佣过的几个人就都是因为背后捣鬼被她打小报告赶走的,现在轮到眼前这一个了。
江榕的认识中,对方偷钱被瑰儿警告但是却没有因此而开除她,她应该感谢瑰儿才对,可是从她的眼神中,江榕却只看到了她对瑰儿的怨恨。
可恶,我会让你知道瑰儿不是好欺负的。江榕嘟嘟嚷囔地围着那个雇员打转,不过现在的她对这个人毫无伤害能力,她只能等到晚上对方睡着之后,再到梦中去恐吓别人。
就在江榕热情地根据最近上演的恐怖大片构思着今天晚上要让这个女子做个什么样的噩梦的时候,一道熟悉的火光冲进了店里。
江榕不需要思考,条件反射地就躲到了花店最角落里。
“瑰儿,我饿了,给我拿东西吃!”火儿大声喊叫着,在店里飞转了一圈才发现瑰儿不在,很是不快地转向江榕:“喂,瑰儿呢?”
“出去买饭了。”江榕躲在拖把后面说。
“扫兴!”火儿扬扬翅膀,飞到一个花盆上蜷下来。到了这里还是无聊,瑰儿没事跑出去干什么。
江榕的存在对于火儿来说完全没有意义,这样一个小鬼魂在他眼中往往就被忽略不计了。所以现在的火儿“独自”呆在花店里倍感无聊。正在他东张西望想要找事情做的时候,忽然发现那个鬼魂蹦了起来,很气愤地在那里喊叫。
“你干什么?不欢迎我吗!”火儿抱着翅膀冲江榕问。竟然敢这么对待火儿这位尊贵的客人,她一定是活得不耐烦了,不对,她是鬼魂,这叫做死得不耐烦了。
江榕喊叫的对象却并不是他,而是那个女雇员。刚才那个女雇员做了一件事情:她对着瑰儿放在桌子上的水杯吐了好几口口水。对,一个人类的口水可能不会给瑰儿这样的妖怪造成什么疾病或者不适,但是这种行为本身代表的恶意却令人心里愤怒。
“你这个恩将仇报的坏蛋!我一定要告诉瑰儿,我一定要教训你,你等着到了晚上我就让你好看……瑰儿对你那么好你竟然还这样对待她,我一定要……”江榕是那种一点也按捺不住性子的人,看到那种情形之后自然是大喊大叫,即使那个女雇员听不到,她也还是跳脚地责骂。
“怎么了?她怎么瑰儿了?”火儿很好奇地伸过头来问。
“她偷钱瑰儿都没有跟她计较,她竟然还敢记恨瑰儿,往瑰儿的杯子里吐口水。”江榕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可以听见她愤怒的对象,尖叫着挥舞着手表达自己的气愤,浑然忘记了自己现在说话的对象是谁。
“是吗,竟然敢欺负瑰儿……”
阴森森的声音响起来的时候,江榕警觉自己竟然是……竟然是在跟立新市最为危险的恐怖分子说话,而且还说了那种能够给予他实行恐怖行为借口的话。
“欺负瑰儿就是看不起我!看不起我就要让你知道我的厉害!”果然,下一秒钟火儿就烈焰腾腾地开始这样咆哮了。
江榕做出了很明智的选择,她抓起一把特制的纸伞撑在头上,飞快地冲出店门,冲入了正午的烈阳之下。
“瑰儿,瑰儿,不得了了……瑰儿……”
女鬼留下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仓皇而去,花店里,火儿正狞笑着摩擦翅膀,迸射出串串火花。
当瑰儿跑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正冒着烟火无人敢靠近的店铺、坐在店铺门口惊恐地大哭的雇员和正在店铺里胡乱挥动翅膀试图灭火,但是结果只是让火势越来越大的火儿。
“火儿,你干了什么!”
“她干的,她干的!”火儿毫无廉耻地指着那个浑身烟灰、衣服头发都烧焦了女雇员进行诬陷,等到看见瑰儿的眼神,知道这种诬陷行为没有人会相信的时候,马上就采取了古老兵法中最为高深的计谋,展翅就飞,反正瑰儿也追不上他。
“火儿,你给我等着瞧!我会告诉周影的!我会教训你的,一个星期没有宵夜……”
在瑰儿的咆哮声中火儿扬长而去,告诉影有什么了不起,我才不怕!就是这个宵夜问题令人担心啊,她要是真的不做宵夜怎么办?
哼,可恶的瑰儿真小气,我明明是在帮她出气!都是那个笨人类的错,我烧她的时候她要是不乱蹦跶就不会点着花草的。都是因为瑰儿自己录用了那个笨人类才这样的,对,就是瑰儿的错!
火儿嘟嘟囔嚷地这样为自己找着不是理由的理由在空中飞了一气,忽然觉得自己的肚子很饿了。对了,刚才没有吃到瑰儿的点心,哼,算了,这个城市里有的是吃的东西。
火儿在空中分辨了一下方向,向着鹿氏养殖场而去。
※※※
鹿九的养殖场生意很红火。
今年来先后的几次动物疫情:从猪瘟到禽病给立新市周边其他的养殖场造成了很大的损失,也造成了当地猪肉禽类价格的上涨,但是这些疫病对鹿九的养殖场的影响几乎为零,于是在别的养殖场惨淡经营的时期鹿九反倒是发了一笔小财,这段日子的心情也就特别地好起来。
按照惯例在养殖场中巡视一遍,摆脱了一批平时个个架子大的不行、现在却哭着求着鹿老板供货的商人之后,鹿九回到了他的场长办公室,还没来得及给自己沏杯茶休息一下,就听到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我要三头乳猪,你给我烤好了送来。”
鹿九惊颤着抬起头,发现令立新市妖妖自危的“火儿大爷”正悠闲地在电灯上荡秋千。
火儿怎么又出现了……鹿九感到自己的腿脚发软,几乎要坐倒在地。火儿和刘地,这是鹿九在立新市的生活中最大的保障,因为有了他们两个的认同,所以鹿九不用畏惧任何别的妖怪的欺压。但是同样地,被这火儿和刘地认同了,就相当于要时不时地接受他们的欺压。
刘地还好一些,他的事情多“业务”忙,没有很多的时间花费在鹿九身上。可是火儿就不同了,鹿九对于火儿来说似乎是一个很有趣的欺负对象,而且火儿对于养殖场里的动物们也很感兴趣,于是隔三差五地就要上门来一次。
“火儿,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你管我!赶紧去办,我等着吃呢。”
鹿九被火儿一瞪眼,就什么疑问都没有了,火速地冲向养殖场。
三只烤乳猪在最短的时限内送上,火儿满意地点点头。还是这里好,鹿九多老实听话啊,不像瑰儿和狐狸那样那么多毛病。这么一想,心里对鹿九的好感大幅度提高起来。
吃饱喝足的火儿是很好说话,而且心地善良的,于是就很大度地拍着鹿九的肩膀说:“我听地狗说最近有个妖怪找你麻烦是不是啊?说出来,我帮你处理,立新市没有我摆不平的事!”
刚刚看到火儿吃得满意,觉得自己逃过一劫的鹿九再一次感到危险的降临,战战兢兢地说:“没,没有啊……”
“谁说的,我明明听地狗说有的,难道你说我听错了?”火儿斜着眼瞅鹿九。
“有的有的!”鹿九马上就改口了,火儿永远是对的,火儿错了的话就不是参考第一条的问题了,而是……
“谁呀?说出来我听听,我今天心情好,帮你一个小忙吧。”火儿摆出从电视上看来的黑社会老大的架势宣称。
“已经解决了啊,已经没事了,真的,我们已经和好了……”那个妖怪其实也不容易,无亲无故地来到人类社会,两眼一抹黑到连电器都不会用,竟然不知道要怎么生存,于是在历经坎坷之后盯上了鹿九进行敲诈。不过鹿为马是个老油条,对付这种事轻车熟路,请了几个立新市的老油子妖怪坐镇设宴欢谈,早就把那个新来的妖怪拉拢了过来,现在那个妖怪与鹿九的关系还算不错。
“不用这么客气,来,说吧,大胆地说出来。”火儿伸过头来鼓励,火眼闪烁之间,大有要是不说出来,就……
“可,可是……”好歹已经是朋友了,自己不能这么残忍地把他“介绍”给火儿啊。
“鹿九,你要拒绝我的好意?”
“不不不,我绝对不敢……”鹿九慌忙摇头,拒绝火儿的好意后果恐怕比被火儿捉弄还要可怕,鹿九绝对不敢冒这样的险。
“那么就不要客气,说出来吧。”
“真的,真的没有啊……”
“你要拒绝我的好意!”
“不不不,我绝对不敢……”
“那么就不要客气地说出来吧。”
“真的,真的没有啊……”
“你要拒绝我的好意!”
“不不不,我绝对……”
……
如此往复几番,火儿终于失去了耐心勃然大怒:“你竟然敢戏弄我!”
“我没有,我不敢……”
不等鹿九慌乱地解释,火儿已经气冲冲地从窗口飞了出去。几秒钟后,整个鹿氏养殖场中惊呼声、喊叫声、奔跑声乱成了一团,养殖厂的工作人员奋力地扑救着从各个角落燃起的大火。
鹿九呆滞地站在养殖场中心,直愣楞地看着那些火苗,听者火光中各种养殖牲畜的哀嚎。
“老板,我看不像是火灾,倒像是有人纵火啊,要不我们报警吧?”一个职员心焦地建议。
鹿九嘴唇哆嗦几下,忽然泪如雨下:“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是我得罪了他才会这样的……我对不起大家啊,让大家的努力全都付之东流了……都是我不好啊……”
“老板,没事的,主要着火的地方在废弃了的旧厂房,其实损失不会很大。”
“是啊,老板,没事的,我们还是报警吧。”
看了鹿九的表现,职员们都认定这次事件一定是纵火了。最近鹿氏的业务量蒸蒸日上,不免使得很多的同行非同行眼红,想要分一杯羹的层出不穷,鹿九这个人又不太会处理事,得罪了人也是很正常的。现在的人真狠毒啊,竟然公然纵火!
职员们这样感慨着,安慰着鹿九。鹿九眼看着自己的养殖厂被火焰侵蚀着,痛哭失声,而那个纵火犯恶狠狠地扔下一句:“这就是不接受我好意的下场,哼哼哼哼……”说罢扬长飞走,头也不回。
※※※
鹿九真是太可恶了!火儿边飞边愤愤地想着。竟然把别人的好心好意这样糟蹋,太不知好歹了,以后他被人欺负再也不帮他!真是太气人了,今天过得真是不痛快,火儿在空中燃烧着,心里积攒了一肚子的火气。狐狸、瑰儿、鹿九,一个个的都故意地在跟他作对,干什么事都觉得没意思。这都是影不好,就是因为他不负责任地把孩子独自丢在家里才会这样的,他怎么就不怕自己被绑架了?现在人类的电视节目里面不多的是这样的新闻吗?
火儿在立新市的上空盘旋了几圈,却怎么都没有想好要做些什么,好像能够想到的玩意儿现在都觉得没有意思。在一次胡乱飞动的时候,某家医院的红色十字标记映入了他的眼帘。
对了,去找南羽吧,找到南羽就找到影了,要好好地谴责他遗弃孩子的行为才行。火儿这么决定着,在空中来了个优美的转身,向着立新市市立医院的方向飞去。
※※※
高锋浑浑噩噩地走着,等到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医院的外面。刚才拿到配型结果之后,他的头脑就完全混乱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跟医生们说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来的,只是知道,自己不能给父亲做移植。
自己为什么不能给父亲做移植?父子不是血肉相连的吗?凭什么儿子不能把自己的器官移植给父亲,凭什么!凭什么自己明明有器官可以移植,却被告知从医学角度不合适而必须眼睁睁地看着父亲被病痛折磨甚至死去!凭什么医学就不能允许儿子把自己的器官给父亲,这到底是什么见鬼的医学啊!
高锋有些疯狂地捶打着身边的树木,他不敢回到医院里去,他不知道要怎么跟父亲说配型失败的事情,他不知道该怎么让父亲接受自己这个做儿子的,竟然不能给他移植器官的事情。
好不容易卖了所有能卖的东西,凑够了钱,为什么还会这样,本来不是已经计划好了,只要自己把肾脏移植给父亲,父子两个就可以回到家乡去过安定的日子了吗?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高锋抱着头蹲在医院大门外,绝望悲伤而又感到难言的愤怒,凭什么就不让儿子给父亲移植,凭什么!
“喂……”
“喂,叫你呢听见没,耳朵聋了!给我过来,我有话问你。”
明明稚嫩清脆但是言语间却嚣张无礼的小孩子声音响起来的时候,高锋并没有意识到对方是在跟自己说话,可是那个声音接连问了几句,渐渐靠近了高锋,语气也越来越不耐烦。高锋虽然满腹的心事,但还是抬头扫了一眼。
这一眼使得高锋僵硬在那里。这是什么?他揉揉眼睛再睁开,发现那个东西还在,于是确信自己没有看错。一只火焰组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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