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照杀!」说得太过兴奋,口沫横飞,姗拉朵几乎是一口气把这些话说完,这才突然顿住,「等等,妳说什么?是谁到我背后来了?」
说时迟,那时快,两只强而有力的手臂,分从左右,拉住姗拉朵的肩膀,紧跟着,就如同鬼怪故事中,猛鬼扯着生人拉入地狱中的画面,姗拉朵飞快向后飞出,尽管她本人乱挥着双手,双脚也乱踢,高声惨叫与呼救,却完全改变不了被高速拖飞带走的命运,片刻之后,这边整个安静下来,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呼……为什么我还真有种逃过一劫的感觉呢?」
从战力上来说,羽宝簪和姗拉朵根本就不是同一个等级,姗拉朵即使想要强来,也没有成功的可能,但由于心虚,再加上姗拉朵的气势太强,羽宝簪刚才还真有一种自己即将落入虎口的危险感觉。
「怎么样啊?危险人物走了,妳现在应该觉得安全一点了吧?」
听见这声表示关心的慰问,羽宝簪本能地想要点头,不过,当她看到说话的人,那种感觉立刻烟消云散。
「没有呢,小殇大人……一点也没有。」
这场意外的闹剧,固然令羽宝簪颇为头痛,但她并不是这个早晨唯一不好过的人,就在她遇到姗拉朵、小殇的同时,正苦恼于该怎么对妃怜袖说话的孙武,也碰上了最令他伤脑筋的对象。
遇到妃怜袖,这个还好,但妃怜袖正与纳兰元蝶讨论魔狼,两人表情看来都很认真,这就让孙武不晓得该怎么插话,尤其是……自己想说的话,很多都不适合有外人在场。
结果,妃怜袖首先注意到孙武的存在,向他打了招呼,不过却是用一种很缺心眼的方式来开始。
「孙掌门和羽少楼主今天早上的气氛很特别喔,该不会是最近……或是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呢?」
这种情形,明显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不只是孙武表情立变,就连旁边的纳兰元蝶都是一脸的骇然之情。
妃怜袖心如明镜,清楚把握到周围的每一个细微变化,只是她虽然能捕捉到孙武、纳兰元蝶的呼吸加快,心跳异常,却无法分析出这代表什么意思,当下也只有说着普通的问候。
「我看宝姑娘对你的态度很不一样,或许……可能是喜欢上你了喔,万紫楼宝姑娘的艳名冠绝天下,如果这个推测没错,你就是捡了一个天大的宝贝,回到中土以后,不晓得会有多少人羡慕你呢。」
妃怜袖把话说完,还不忘记特别补上一句,「作为你的朋友,我真心地恭喜你,也祝福你们发展顺利。」
孙武应该是个好脾气的人,由于长年和众多危险人物在一起的关系,也算是禁得起刺激,不容易激动,然而,听了妃怜袖这些话,他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伸手指向妃怜袖,剧烈颤抖,「妳……妳……妳……」几个字半天也串不成话,跟着,他大叫一声,转头逃跑,无视妃怜袖的叫唤,头也不回地往前直冲,一下子就无影无踪了。
「……奇怪?他是怎么了?认识他以来,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个样子,他为什么突然大叫着跑走了啊?」
妃怜袖自言自语着,并没有期望有谁能够回答,而且唯一在场的旁观者是纳兰元蝶,她与孙武的关系复杂,也实在不太好拿孙武的事情来问她,只是,当妃怜袖察觉到纳兰元蝶的呼吸有异,回过头来,却发现纳兰元蝶正目瞪口呆地凝视着自己。
「……有什么地方不对吗?」
「妳完全都感觉不出来吗?那个小子,他……妳居然对他说这种话?」
「我说的话?没有什么不妥啊,我祝福他们,完全是真心的,我希望他们能够幸福。」
「……我现在才发现,妳真是一个杀人不见血的狠角色啊!」
妃怜袖并不明白纳兰元蝶的意思,她整颗心所系,都是眼前破敌、清理门户的大事,无暇顾及其它,幸好这件事很快也有了进展。
※※※
姑且不论孙武、羽宝簪的心情如何,天上的太阳一样是会升起与落下,日子也还是一样要过,当他们准备要离开这处遗迹时,小殇突然把孙武给拦下。
「等一下,有件事情你不觉得奇怪吗?」
「……什么事?如果是不正经的事,就别在这个时候提了。」
「当初你的小月公主,要抢舍利回来,说是有舍利就能救得了患病的同胞,你就不觉得奇怪吗?那颗圆珠子是上品药材?你吃下去以后有精神百倍、体力用不完吗?」
「对……对喔,是满怪异的。」
此刻想来,铁血骑团当时的行动,有着太多难以解释的地方,拓拔小月抢夺佛血舍利,是为了解决域外的问题,而龟兹那时的主要困境,是有太多民众得了莫名瘟疫,怀疑是阿古布拉王乱搞生物实验,甚至是有意造成这场瘟疫的蔓延。
追本溯源,解决问题的关键就是先处理瘟疫,但处理疫情应该找的是药或者名医,拓拔小月放着药物与医生不去找,带人追着佛血舍利跑,这实在很没道理,除非……佛血舍利正是解决疫病的关键。
「怎么可能?佛血舍利只是蕴含巨大能量,又没有什么其它的效果,不可能拿来治病的啊?最多就是拿来填充能量,可是……」
孙武思绪混乱,目光瞥到不远处的妃怜袖,心头陡然一震,明白了事情的关键。
单纯佛血舍利是不可能用来治病的,但如果把佛血舍利装在某个法宝上,配合使用,那就完全说得通了,而且,这个机械或法宝,一定是什么超高等级的东西,需要佛血舍利内的巨大能量才可发动,所以拓拔小月才将佛血舍利当成唯一的希望。
「哇!好险啊!」
孙武这时候才想到,拓拔小月当初真是对自己手下留情,要不然,若她执着取得佛血舍利,回去拯救国民,那就算不把自己开膛剖腹取出舍利,也会把自己一同带回域外,然后,看看是放血释能,还是直接把人串插了放在那机械上,摄取舍利的能量,反正不管是哪一种,总之都不是什么好下场。
这个问题自己当初是没想到,但很明显,还是有别人想到了,当初羽宝簪、任徜徉就曾隐约点醒自己这问题,只是自己未有深思,居然是现在被小殇提醒,这才想到,实在也是挺丢人的,可是……小殇为什么会突然在这时点明此事呢?
(不对,不是『在这时』,是『在这里』,那个能够治病的仪器或法宝,九成九便在此处,这里是楼兰、白虎先后进驻过的故地,有什么厉害东西都不奇怪,一定是这样的!)
话虽如此,但楼兰一族当年也只是在这里设了个兵工厂,专门生产各种军械,不是放了什么镇族之宝在此,也没有什么一流的医疗设备,至于白虎一族……记忆中就更没剩下什么,除了那一大堆阿默兹狼的标本外,在洞窟的最深处,好像就只有……
孙武的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姑且不论小殇是怎么知道的,但在虚江子的记忆中,白虎一族还有一项不可思议的重宝,姗拉朵曾经试图寻找,只是被阻止而未有成功,那个神秘的万象因果仪,其具体功能不明,从姗拉朵曾简短说明过的文字里,怎么听都像是一台许愿机。
只要有所求,就有所应,能够替人实现愿望的机械,就是许愿机,这么荒唐的东西只存在于神话中,根本不可能出现在现实世界。然而,若真有这么离谱的东西,那治疗域外民众所得的瘟疫就有指望,更有甚者,直接许愿消灭心眼宗,或是许愿虚河子改过向善,变成一个大好人,这不就什么都解决了?
这一点或许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然而,即使是这样,只要想到那个可能性,孙武就觉得热血沸腾,决定采取行动。
「喂,你……」
小殇的话好像还没说完,见到孙武有动作,伸手要拦,却没有拦住,被孙武一下子冲到虚江子的面前。
「虚江子前辈。」
孙武这一叫,不但虚江子停住脚步,在场所有人也都吓了一跳,停住动作,目光集中在他们两人身上。
「有什么事吗?」虚江子的表情一派淡然,望向孙武,仿佛对他的问题早已有准备。
「有件事情想请教您。」孙武清楚,在自己这伙人里头,真正能决定一切的人就是虚江子,别的不说,光是地底下楼兰和白虎的封印,没有虚江子点头,任谁也只能想想,无法实际打开,「在那个洞窟里头,有一个万象因果仪……」
「关于这一点,我记得,你已经读过我的记忆,应该知道那里为什么不能被开启,不管是什么理由……」
「是这么说没错,但是,现在的情形不一样,那个万象因果仪要是真的能用,对眼前的情势会有很大帮助,我想……」
「万象因果仪什么的,相关资料只存在于楼兰的古老典籍,随着楼兰覆亡,现在已完全不可考,所以到底有什么功能,没人真正知道,尽管它可能存在于地底下,但你基本上可以将它当成一个不真实的传说,不用去打它的主意,当年我只是当做床边故事,对小月提过,没想到这孩子记在心上,这已令我后悔了很久。」
虚江子凝视孙武,微笑道:「倒是你,为什么要来问这个?你难道不晓得,即使万象因果仪真的存在,发动时所需要的巨大能量,也唯有你体内的佛血舍利能够提供。假如是之前的情形还好,但如今……以血肉之躯,供给舍利之能,照我估计,你有七成的可能会没命,这样你也想要用那东西吗?」
孙武很想说,还有三成的生还机会,在自己打过的恶战里,这生存机率算高了,但这话若说出去,自己就变成单纯的愚勇,逞口舌之快,毫无意义,况且,自己也不是那种动不动就热血冲脑,喜欢拿命去舍己为众的人。
「我……我只是觉得,既然有那个可能性存在,就可以先了解一下,即使不是一定派上用场,但也可以多个选择机会,如果牺牲不是那么大,或许也有不冒生命危险,就能解决事情的方法。那个仪器不是武器,如果单纯因为畏惧,失去了一个可以更好解决事情的可能,这样太可惜了。」
「所谓的可能性,就是双面刃,如果我们许个愿,就可以把敌人轻松解决了,那反过来说,敌人也可能来许个愿,轻松就把我们都摆平了,这样不算武器吗?这已经比什么武器都要危险了。」
虚江子再一次望向孙武,笑道:「你刚刚说,牺牲不是那么大的话,就能解决事情,这话的意思,是否死亡率有七成的话,你就不干,六成五的话,你就锐身赴难了呢?」
这些话实在非常不客气,孙武不晓得该不该把这当作恶意嘲讽,幸好不用他说话,已经有人忍不住跳了出来。
「爸爸,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孙兄弟是怎么一路奋斗过来的,我们都有目共睹,你对他问这种问题,太荒唐了吧?」
任徜徉的挺身而出,让孙武感到一阵温暖,虽然最近发生了不少事,但这个看似放荡不羁的热血青年却没有什么改变,能在这时获得他支持,实在是很好。
虚江子看见儿子抢站在孙武的身前,一副坚决庇护友人的模样,脸上露出微笑。这个失散多年的儿子,在中土从不是安分之人,惹出了不少事,自己一直留意着他的动向,觉得他遗传到了母亲的热血率性、不受拘束,但在忠义与正直上,又与当年的自己很像,一如此刻。
这样的两个年轻人,还有属于他们的这个时代,应该是很有希望的吧……
「呵,稍安勿躁,刚刚说的那些,只是用来让你们理解,现在的情形并不是这么简单,决定要使用一样东西之前,最好多考虑它背后的可能性,否则就算用它解决了眼前的问题,也只是带来一个更大的问题而已。」
虚江子说得语重心长,孙武觉得很不好意思,自己的思虑确实太浅了,不过,虚江子的这些话,又好像不全是针对自己在说,孙武感到诧异,注意虚江子的目光,发现他正遥遥看着另一边的虚谷子,而虚谷子也正回看他,脸上表情阴晴不定。
要是没有前一天晚上和羽宝簪的谈话,孙武也不明白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但此刻的孙武则是心中雪亮,虚江子必是要虚谷子交出人来,而且……很有可能就是要他交出虚海月来。
虚谷子没有立刻回答,从表情看来,他似乎还想否认抵赖,拖延一段时间,毕竟这是他最后的护身符,要是连这都没了,后果会怎样就很难说。
不过,形势比人强,没等他开口,姗拉朵就一声不吭地朝他走去,还对小殇也打了个手势,让小殇从另一边走来,分左右包抄虚谷子。
也不知道为了什么,姗拉朵变了打扮,左半边头发披散了下来,遮住大半张脸,当她沉默着朝虚谷子走去,无形之中,一股令人不安的压迫感,就让虚谷子开始提心吊胆。
「老头,你也别抵赖了,大家都是老交情,你那点花花肠子,瞒得过别人,难道还瞒得过老战友吗?之前没揭你老底,是因为时机未到,现在……可不怕你抵赖了。」
姗拉朵冷笑道:「你眼里有紫色血丝,脸上虽然擦了粉来掩饰,可是也出现了红斑……昨晚你偷偷找到了被封闭的地下入口,试图闯入,对吧?」
「妳……妳……果然是妳作下的手脚!妳好歹毒,居然在地下入口处设了埋伏,偷偷放了毒物!」
虚谷子又惊又怒,指着姗拉朵破口大骂,看那毫无保留的凶狠模样,显然是被那毒物整得够呛,若非命在旦夕,就是身受极大的苦楚,所以才会气成这样,既然吃定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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