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帧侯爵了。
此时傅世帧侯爵与大帝相对而坐,面容沉凝,正在商议帝国军机大事。
傅世帧双手按膝,正襟危坐,神色平静,对大帝道:“近来北方兽蛮帝国的那些蛮夷,老实了很多,一来进入春季,他们忙着繁衍生息,二来去年冬季,唐元殿下亲率一支精军,绕过围困青杀口的兽族大军,千里奔袭,直捣黄龙,直接端了兽族的老窝,令兽蛮帝国元气大伤。而今兽族迫于无奈,传来音讯,要派出使者,与我帝国主动修好。看了今年冬天,兽族大举入侵的例行军事行动,进行的可能性将很小了。”
大帝端坐在须弥座上,听着傅世帧的奏报,脸色平静、冷漠,无动于衷,道:“兽蛮帝国向来狼子野心,终是我帝国心腹大患,此次主动修好,自是为了获得喘息之机。哼,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大帝的声音低沉而有力,透出股摄人心魄的味道。
傅世帧面色恒定不动,道:“陛下的意思是……”
大帝断然道:“允许他们前来修好,派内务部礼敬司官员,高规格接待;同时暗中传旨唐元,要他整顿军队,做好大战准备。既然唐元一个偷袭,打的他们元气大伤,我们又岂能不再接再厉?这个千载良机,却不能轻易放过了。
傅世帧稳稳点头,别人不知,他可是清楚无比,虽然年年帝国在与兽蛮帝国的军事行动中,都是采取的守势,但大帝却一直都大为垂涎兽蛮帝国广袤的土地,极为希望能够开疆拓土,将帝国的版图再扩大上一些的。
傅世帧道:“大殿下用金眼雕传信,已经派遣了苏小小回京述职,顺便催促黑水军团的夏季军服与装备。”
大帝忽然双眼精光一闪,眉心紫气凝成的游龙陡然无比明晰,似乎要脱离额头破空飞出一般,语气却淡淡的道:“要苏小小回京述职?”
傅世帧略一沉吟,忽然转变话题,道:“臣下接到特诺华行省军事统领高洋的奏报,警戒处‘巡查黜置使’元源大人,在巡视特诺华行省时,发现行省萨尼总督与警戒处的枫岚参军,相互勾结,沆瀣一气,图谋不轨。在元黜置使整顿行省警戒处时,忽然萨尼总督亲率府邸护卫,将他包围;迫于自卫,出于公心,元黜置使联合警戒处大部分警员,愤然反击,将萨尼总督、连带枫岚参军,全部击杀。”
大帝一怔,道:“萨尼死了?”随即拥有轻轻拍打着扶手,不缓不急的道:“元源?怎么这名字很熟悉?”
傅世帧沉稳的道:“就是他会炼制两种无比神奇的丹药,并且以极低的价格卖给了军务部。”
大帝点了点头,身为一名野心勃勃的帝王,他自然清楚元源与军方进行交易的丹药,对军方、甚至对整个帝国来说,意味着什么。然而大帝的脸色,却看不出是喜是怒,道:“看不出小家伙倒是很能干,单枪匹马,就能够将一省总督、连带警戒处参军,给拉下马来。我的那位七儿子,倒是很会用人啊。”感情下面大王子与七王子的争斗,大帝是洞若观火,无比清楚,甚至那位贵族、大臣,倒向了那位王子,都了若指掌,连元源这等小人物都不例外。
大帝对傅世帧道:“传旨,警戒处黜置使元源,巡视特诺华行省,发现行省总督萨尼图谋不轨,断然将之击杀,有功帝国,晋封一等子爵。”
傅世帧起身接旨,心头暗松口气:大帝这道旨意一下,算是为元源击杀萨尼总督一事,确定了基调;否则以他一名小小黜置使,杀死一名总督,即使萨尼再罪过深重,对他来说也都是大罪。
大帝看着傅世帧,叹道:“我的大王子雄才大略,七王子也不是省油的灯,知晓元源炼制的丹药帝国万万不会放弃,又收取的报酬极低,对帝国大有功劳,即使有罪,也不会受到惩罚,因此派遣他前去特诺华行省除掉萨尼,——这份心思,算得上谋虑深沉了吧?”
傅世帧平静的道:“大王子、七王子的确都堪称天纵之才,此乃我帝国之福。”
大帝冷哼一声,摆了摆手,道:“如此说来,苏小小回京述职,分明是为了这个空出的特诺华行省总督的位子了?”
傅世帧双手平放膝上,目光低垂,默不作声。
大帝忽然冷冷一笑,自须弥座上站起身来,负手望着整座帝京,语气森森、似乎透出彻骨寒意的道:“就让他们斗!我还驾驭不了这两个小崽子?这个位置,脱不了他们两个其中一个来坐,谁能够坐上,就看他们的本事了!”
傅世帧依旧默然,半响道:“陛下圣明。”
第二百三十九章 紧锣密鼓
第二百三十九章 紧锣密鼓
皇宫南苑,睿王子府邸。
大帝共有三位王子,十数位公主,各位公主随母居住,而王子年满十岁,则在绵延百里范围、殿宇楼阁无数的皇宫,指派一座宫殿,作为府邸,单独居住。大帝居住在皇宫正中央,赐给各位殿下的府邸宫殿,位于内苑的外围,看上去与皇宫成一整体,实则独成一处,此亦方便王子们进出帝京,有充分的自由空间。
大王子府邸在内苑的东方,名为“升龙宫”的府邸;睿王子则在南方,名为“潜龙宫”;景王子在北方,名为“眠龙宫”。诸位王子之间宫殿相距足足几十里,间隔很远,当然这点距离对星师来说又殊不足道。
睿王子的“潜龙宫”府邸,占地一百余亩,宏伟的正殿、典雅的侧殿、高耸的角楼、精巧的亭台等等,一应俱全,而花卉丛生的花园内,有引自“海崂山”的活水,开凿的蜿蜒曲折的河流、以及所灌注的小湖;在小湖与花园内,采自南方南帝公国云梦泽内的奇石假山,点缀其间,却是极具匠心,宛如天宫。
睿王子的这座府邸,较之四大世家的府邸,无论占据的面积,还是府邸陈设、布置的华贵,都有过之而不及。
此时在府邸的书房内,睿王子轻冠博带,散披黄袍,坐在案牍前,聚精会神的与一名宫装打扮、颇为俏丽的侍女对弈。
在他身后的一张大书架的阴影里,脸色青白、高瘦干枯如同痨病鬼的莫瓯星师,浑身裹就一件厚重的貂绒星师袍,捂得严严实实,微闭着双眼,还是那副半死不活有气无力的样子,静静侍立那儿。他星力内敛,气息全无,再闭上眼睛,几乎感应不到他的存在。
莫瓯星师乃是睿王子府邸的首席侍卫星师,原先是皇后娘娘的陪嫁;皇后娘娘家族势力,在帝国中虽不如七大世家,但也极为了得了。这位莫瓯星师在皇后娘娘手下时,就极为得力,而睿王子也几乎是他看着长大的;因此睿王子被大帝分封出去,他也被皇后赐给了儿子,跟随在睿王子手下做事。
睿王子嘴角一丝微笑浮现,拈起一粒水晶棋子,落在棋盘上,道:“成了!”
那侍女惊呼一声,呆呆看着棋局,一脸沮丧,噘小嘴道:“殿下就会欺负人,害得人家又输了,也不知道让让人家?”
睿王子为人温和淡定,平易近人,无论在府邸的下人、还是内苑的太监、还是帝京的大大小小官员,都极有人缘。他极喜欢下棋,按理说以他的身份、地位,即使下棋,也要找帝国那些大人物练手,而他却偏不,无论官职高低,他都喜欢与人手谈两盘,一点儿架子没有;而手痒起来,即使府邸内的侍女,也会招来,下个不亦乐乎。这名侍女就是府内棋力最高的一人,经过名师指点,然而在睿王子手下总是大败亏输,也难怪她极为不满。
睿王子伸手自案牍上的一只锦盒内,捏出一粒金豆子,丢给侍女,微笑道:“让子或者故意放水,就没有意思了。喏,这是赏你的,陪我下了这么久,我总要付点酬劳。”
侍女眉花眼笑,站起身对睿王子行了个屈膝礼,接过金豆子,喜滋滋的去了。
侍女走出书房后,睿王子嘴角的微笑慢慢淡去,仍旧坐在案牍前,极有耐心的将棋子一粒一粒捡起,放回盒内——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做任何事都全始全终,即使下棋也不例外,总要将残局收拾干净——然后坐在椅内,看着空荡荡的棋盘,忽然平心静气的开口道:“今天是几号了?”
“二十二。”一直侍立书房内,好像是影子、又好像是僵尸的莫瓯回答道。话语也一如既往的忽高忽低、阴寒气十足,微微闭合、黯淡无光的双眼,缓缓睁开,一丝和蔼温暖流出,在他的位置,恰好看到睿王子端坐如钟、略微瘦削却挺峭稳重的背影。
几乎是看着睿王子长大,没有子嗣的莫瓯,一向将睿王子既看做是自己的主子、又看做是自己的孩子的,而对睿王子的脾性,他亦知之甚详,知道睿王子此番问话,是要谈正事了。
睿王子手指拈着一粒水晶棋子,敲打着棋盘,缓声道:“按照约定的时间,此时元源应该得手,将萨尼给拿下了吧?”
总管眉头微微一皱,嘴角动了动,最终却没有说话,心下对睿王子如此看重元源,却大不以为然。在他眼里,元源虽然极为能干,但怎么说也是一乳臭未干的小家伙,要他孤身一人前去特诺华行省,将一省总督拉下马来,未免太不现实。
睿王子用水晶棋子漫不经心的“铮铮”敲着棋盘,思索道:“按理说,此时宫内应该接到了音讯,并且做出了反应才对啊,怎么现在还没有动静?”
总管终于忍不住,道:“殿下真认为那小子能够将老奸巨猾的萨尼扳倒?当日殿下还不如派遣我去呢!这小子,哼,怎么也不让人感到放心。”
睿王子微微一笑,道:“元源是绝对不会让我失望的,他凡是答应做到的事情,就一定能够做到,区区萨尼算得什么?至于你,帝国没有人不知道是我的人,派遣你去,岂不是不打自招?”
总管刚想再说点什么,刚才走出府邸的侍女,忽然匆匆又走了进来,对睿王子恭敬的道:“殿下,蔡公公来了,说有要紧事要告诉您。”
睿王子立即脸色紧张起来,道:“快请。”说着自案牍前站起身来,走到书房门外亲自迎接。如果元源真个成功将萨尼拉下马来,那至关紧要的,就是皇宫对此事的态度;而此时这位蔡公公前来,无疑就是皇宫对此事、对元源有了态度的,将元源视为师友的睿王子,自然极为关注。
深知睿王子养气功夫之深的总管,见睿王子失态的样子,不由摇了摇头,没有想到那小子睿王子如此看重他,在心下对他如此紧张。
一名身材矮胖、身着内庭服饰的太监,快步走进书房,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对睿王子屈膝行礼,一脸媚笑道:“殿下,您托付的那事,终于有消息了。”这位矮胖太监,却就是在政议殿当值的蔡公公了。
睿王子一听,忙略微紧张的问道:“倒底怎么样了?”
蔡公公春风满面道:“政议殿刚才拟了一道旨意,警戒处元源黜置使在特诺华行省,查明行省总督萨尼侯爵为非作歹、意欲图谋不轨,为帝国计,将之断然除掉,功勋卓著,故晋封其为一等子爵。”
听大帝真个封赏元源,而没有对他进行惩罚,睿王子先是松了口气;随即想到元源竟然真个将萨尼总督干脆利落的除掉,如此势必将威慑住帝国那些摇摆不定的总督,不敢继续与大王子眉来眼去,为自己争取到了充裕的时间,禁不住心头又是一喜。
笑容满面的睿王子,随手抓起了一把金豆子,塞到蔡公公手里,拍着他的肩头笑道:“多劳公公费心了,些许心意,还望公公收下。”
蔡公公握着那一把金豆子,躬身谢赏,满脸褶子几乎笑成了一朵花,连声道:“殿下待人仁厚,些许小事儿,算的什么?不用说探听消息,即使让咱家赴汤蹈火,咱家也在所不辞。”
微笑着将蔡公公送出门去,睿王子回转身,搓着手,对莫瓯傲然道:“我大哥有苏小小,我却是有元校尉!有元源倾力助我,何愁大事不成?将萨尼斩落下马,等于断了大哥一条臂膀,而事情也果真与我设想的一样,元源手里捏着那等神异的丹药,等于捏住了军务部的命脉,并且又以低价与军务部进行交易,父皇雄才大略,于情于理,都不会因为些许小罪过就惩罚他的。”
一直立在阴影里的莫瓯,没有想到元源单枪匹马、深入敌穴,竟然真个将一省总督给除掉了,古井不波的老脸上,禁不住一丝惊讶掠过,心里情知自己以后,势必要重新审视这个小子了;而这小子有如此能力,看来睿王子以后倒真多了一个好帮手。
见睿王子神色兴奋不已,莫瓯半死不活的眼珠一翻,语调干涩的道:“就怕元源小子此番种祸不浅,他这番举动,简直等于在要挟大帝;而作为此事的策划者,恐怕大帝对殿下也将有些看法,只是虎毒不食子,恐怕都要迁怒元源头上了。”
睿王子点头,平息心头的躁动,想了想,随即自信满满的道:“无妨,此事有傅侯爵在里面斡旋,想必父王不会对元源有太大的看法;况且,只要我有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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