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拿苏小柔来说,当年还是少女的她,天真烂漫,纯朴可爱,事隔多年再相见,曾经属于她的那份单纯和无邪早已不复存在。
他不止一次从她的眼里读出浓浓的欲望和算计,虽然他拼命告诉自己,这样的苏小柔是被生活所迫,他还是控制不了自己越来越厌恶她的那种感觉。
当然,这种话他没办法对其它人说。
毕竟小柔连孩子都给他生了,纵然她有天大的不对,念在孩子的份儿上,他也不能将事情给做绝了。
似乎看出他眼中的无奈,季如祯试探道:“大哥,对季天宝这个儿子,你是真心喜欢且接受的吗?”
“三弟此言何意?”
季如祯耸肩一笑,“没什么,就是比较好奇,你与天宝阔别七年,彼此间的父子之情究竟有多深厚?说实话,我觉得天宝的样貌,与大哥并没有多像,而且那孩子性格玩劣,待人无礼,作为叔叔,我实在没办法喜欢这样的侄子。”
提起儿子,季逍墨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他何偿不知道儿子在季家并不受其它人的待见,别说一向直来直去的三弟不喜欢季天宝,就连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二弟,也对天宝生出诸多厌烦。
一边是自己的嫡亲兄弟,一边又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夹在中间的季逍墨,真觉得自己两面不讨好。
他长长叹了口气,“三弟,不管喜欢或是不喜欢,既然那孩子身上流着我的血,对他,我必须尽到做父亲的责任。”
季如祯没有接口,而是顺手从桌案上拿过一份卷宗递到对方手里,“大哥,先看看这个,看了之后,再决定要不要对季天宝这个便宜儿子,负起做父亲的责任。”
季逍墨不明所以的接过卷宗,打开之后仔细一看,不由得当场便惊住了。
卷宗里记载着苏小柔这七年来的全部情况。
让季逍墨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当年苏小柔之所以会不告而别,根本就不是什么母亲重病需要她回老家伺候,而是在他与她分开的那段时间里,她与当地一个叫季海天的男子勾搭到一起。
那季海天是当地知府大人家的儿子,不但容貌生得好,对姑娘家更是懂得如何阿谀奉呈。
苏小柔被季海天哄得团团转,没过多久,就在对方的哄骗下,直接上了对方的床。
季天宝的确姓季,却不是季逍墨的季。
若问苏小柔为什么放着好好的将军府大少爷季逍墨不要,偏偏选了当地官府的儿子季天海,这是因为苏小柔贪恋男女之情,当年她虽然对翩翩少年郎季逍墨心生好感,但自幼在军营中长大的季逍墨,这辈子注定要为了仕途南征北战,留在家中陪她的日子少之甚少。
对于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来说,那时的苏小柔,还意识不到权利和地位的重要性。
她只知道,跟着季海天可以天长地久,跟着季逍墨却是终日不得安宁。
于是,当季逍墨忙完手边的差事,再回到原来的地方寻找苏小柔时,得到的结果就是人去楼空,不知去向。
随着季逍墨一页页往下翻,更离奇的事情还在后面。
第444章 给他真相
苏小柔因为未婚先有子,在嫁给季海天之后,并不受其父母的待见,两人在一起过了还不到半年,好色的季海天便一个接着另一个的往自己的后宅子里抬女人。
苏小柔受不了这种没尊严的日子,整天和季海天闹,一怒之下,季海天将她赶出家门,连带她十月怀胎给他生的儿子季天宝,也不受季海天这个当爹的喜爱,跟着苏小柔一起被逐出了季家的大门。
无路可走的苏小柔抱着儿子流落异乡,辗转之际,认识了一个姓赵的男人,那男人以前娶过一房子妻,无奈病故离世,于是将苏小柔纳为续弦,她儿子则被当成养子养在身边。
也不知是不是苏小柔克夫,那姓赵的跟她过了没几年,就患了大病一命呜呼。
赵家父母觉得苏小柔是个不吉利的女人,于是儿子前脚刚过世,后脚就将苏小苏发卖到了当地的妓院。
为了生存下去,苏小柔不得不用卖笑和卖身赚来的钱养海自己跟季天宝。
直到白瑾玥派人找到她们母子面前,并丢给妓院老鸨一千两银子赎身费,苏小柔才彻底逃脱那个牢笼,并编了一段凄美的往事,以季大家大少曾经挚爱的身份,踏进了将军府的大门。
“三弟,这……这上面记载的这些事情,可都是真的?”
季逍墨已经完全傻眼了,他无法理解,苏小柔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竟隐瞒了这么多可怕的事实。
他不介意她为了生存遁入红尘,也不介意她为了寻找幸福放弃他而选择另一个男人。
他只是不能理解,这个女人在做了这么多事情之后,居然还可以装出一副无辜的嘴脸,编造一段虚假的谎言,来博取他对她的同情和怜爱。
他当年眼睛其实是瞎掉了吧,居然喜欢上这么一个口是心非的女人。
季如祯看出对方眼中的不敢置信,神色淡然道:“这上面记载的资料,都是我的下属四处查访,调查出来的事实,你可以选择不相信,但为了季家的将来,我希望大哥能够慎重考虑苏小柔的问题。”
“可是……”
季逍墨突然想起一件事,“当日天宝与我滴血验亲的时候,在场的众人可是亲眼看到我和天宝的确是亲生父子……”
季如祯笑得有些无奈,“大哥,你想事情能不能变通一点,想在滴血验亲的时候做手脚,那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既然苏小柔敢带着别人的儿子上门找你担下这个责任,你以为她会考虑不到滴血验亲这个流程吗?而且我已经派人查过了,当日端水的是大嫂院子里的刘嬷嬷,诸多证据表明,这刘嬷嬷已经被人花重金收买,至于收买她的是什么人,就算我不说,大哥肯定也猜得到。”
季逍墨懊恼的将手中的卷宗丢至一边,怒道:“这些后宅子里的腌臜事情,真是让人烦不胜烦。”
说完,就要起身离去,却被季如祯一把拦住,“大哥,你要做什么?”
季逍墨怒道:“去找苏小柔问问清楚,我要看看,她如何给我一个合理的交代。”
季如祯道:“苏小柔只是被人收买的一个枪手,就算现在宰了她,躲在她背后的指使者也会毫发无伤。大哥,听我一句劝,既然那些人非要跟咱们演这场戏,咱们何不抽出一些时间,陪那些人渣好好玩玩?”
季逍墨不解道:“你有什么打算?”
季如祯笑道:“躲在幕后的人既然将苏小柔安插到咱们的眼皮子底下,搅乱将军府只在其一,至于其二嘛,自然是利用苏小柔来监视将军府的一举一动。我的意思是,好好利用苏小柔这张牌,玩一招以其人之道,还自其人之身。”
季逍墨慢慢恢复一脸冷静,坐回原位,长嘘道:“既然三弟早有打算,我这个当哥哥的,自然是奉陪到底。”
苏小柔明显感觉到之前对她还有几分温情的季逍墨,这阵子对她的态度特别冷淡,她找过好几次借口,试图接近季逍墨并加以色诱,无耐对方总能找出各种理由将她拒之门外,并以现在还不是正式夫妻,不便染指她清白为由,堵得苏小柔哭笑不得。
她就不明白,在名义上,她都已经给她“生过一个儿子”,哪里还有什么可笑的清白可言?
而且季逍墨现在正是如狼如虎的年纪,只要她稍微撩拨,他就会欲火焚身,他非但不好好享受这飞来的艳福,反而还要要将她拒之门外以礼相待。
思来想去,苏小柔觉得自己必须加快脚步对季逍墨主动出击,只有尽快得到季逍墨的宠爱,日后以主母之位夺得季家家产,才不会成为遥不可及的梦想。
色诱不成,苏小柔又施第二计。她决定利用父子亲情,逐步击破季逍墨的心防。
结果让她窝火的是,季天宝这个不成器的孩子,非但没有夺得他“爹”对他的关心与疼爱,反而还在一次撒泼耍浑的情况下被季逍墨逮了个正着。
季逍墨虽然没有对“儿子”做出任何惩罚,眼中的厌恶和不满,却让苏小柔看得心惊连连。
这可不是好现象,如果季逍墨对他唯一的儿子也看不上眼,这偌大的将军府,日后哪里还有她们母子二人的容身之地?
经过一番苦思冥想,苏小柔决定再生第三计,负荆请罪,以退为进。
这天傍晚,她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参汤来到季逍墨平日在府里办公的书房,一来是想在对方面前展示自己的厨艺,二来,她也想趁这个机会吐吐苦水,这些年她们母子二人在外面饱受风霜雨打,天宝不能像大家公子那样在季逍墨这个当爹的面前承欢膝下,最大的错误就是她这个当娘的没负起教育儿子的责任。
她愿意接受季家给予她的任何处罚,只要季逍墨不再继续对她们母子置之不理就行。
让苏小柔意外的是,季逍墨的书房门口,往日会有两个侍卫在此把守,今天门外却空无一人,不知那两个侍卫是疏于职守,还是临时有事被他们主子给差遣了出去。
苏小柔并没有多想,正准备端着鸡汤推门而入,就听书房内传出一道熟悉的嗓音,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每次见了,都会让她心生恐惧的季家三公子,季维祯。
第445章 拒绝参加狩猎
也不知她上辈子和这个季维祯到底犯了什么冲,那人明明生得面如冠玉,风流倜傥,言行举止间又流露出令人倾心的优雅的从容,可他那双眼就像能看透世间所有的伪装,每次站在他面前,都会让她生出一种自惭形秽的无助感。
因为忌惮着季维祯的身份,苏小柔在书房门口犹豫不决,本想转身一走了之,不料房中传出的说话声,及时引住了她离去的脚步。
“再过三天,就是一年一度的秋季狩猎,按照往年的惯例,皇上是要亲自出面率领群臣参加狩猎大会,今年却有些例外。因为下个月就是皇上出孝期的日子,到时礼部尚书肯定会在议政殿上向皇上提出立后纳妃的请求。大哥也知道,京城中不少名门淑媛对嫁进皇宫都跃跃欲试,这次秋季狩猎,朝中的大臣们一定会带着自家妻女亲赴猎场,其目的昭然若揭,偏偏皇上对那些后宅子里夫人小姐们一心求上位的手段早有厌烦,于是私下与我商议,今次秋狩,他决定变装参加。”
“变装参加?”季逍墨略带好奇的嗓音从室内传出,“三弟,可否与为兄说得详细一些?”
季维祯也没多加隐瞒,直言相告道:“其实这件事很好理解,皇上不想错过今年的秋狩,又不想让那些公子小姐们借狩猎之机对他趋之若鹜,于是对外宣称龙体欠安不适合出宫,实际上却隐姓埋名,装扮成普通侍卫的模样随大部队一起进入猎场。大哥,我之所以提前将这件事告诉给你,就是要知会你一声,切莫因为一些不必要的是非,惹恼了混进人群的天子。这次他变装秋狩,知情的人只有寥寥数人,因为你是我大哥我才在人后提点你几句,天子面前,切莫失了仪态。”
季逍墨的语气变得有些凝重,“变装出现在猎场的皇上,是否有什么重要的特征?你也知道,为兄是个武将,平日在军营中与将士们打成一团,难免会在礼数上有所欠缺,万一在猎场上不小心冲撞了皇上,怕是会连累整个将军府。若三弟能提前告知,为兄也好提前做出防范。”
“关于这点,我已经替大哥想到了。待三日后去了猎场,大哥只需记得,头戴斗笠,身穿紫袍,两只袍袖上用金线绣着三条金线的男子,此人就是皇上本尊了……”
两兄弟这番对话,被躲在门外的苏小柔听了个真真切切。当下,她顾不得再往书房里送参汤,急忙回到自己的院子,寻了个有事外出的借口,直接找到白瑾玥的面前。
季如祯猜得没错,白瑾玥花重金将苏小柔接进京城,让她和季天宝搅乱将军府是其一,其二,自然也想利用苏小柔充当她的耳目,时刻注意着将军府内的一举一动。
苏小柔早就从白瑾玥的只言片语中猜出她想要嫁进皇宫的野心,既然越安侯府的二小姐对她们母子有知遇之恩,苏小柔自然会想尽办法还对方这个人情。
果不其然,当白瑾玥从她口中听到这个消息,脸上流露出几分欣喜和期待,“苏姑娘,你确定这番话,是季维祯亲口所说?”
苏小柔用力点头,“我就是骗谁,也不会去骗白二小姐你,毕竟于我苏小柔来说,二小姐可是我们母子的再世恩人,若二小姐日后能够鲤鱼跃龙门,坐上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我们母子俩也等于多了一个强大的靠山。”
白瑾玥满意的点了点头,“苏姑娘能够将事情想得这样深远,日后必会有大作为。采苹,将我妆奁盒中那个绣色荷花图案的粉色荷包拿过来。”
不多时,采苹捧着一只粉色的荷包走到白瑾玥面前,她将荷包递给苏小柔,笑着道:“这是我不久前从玉海阁买的一只翡翠镯子,水头和成色都不错,给你拿去戴着玩。”
苏小柔满脸堆笑的接过荷包,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一只晶莹剔透的碧绿色玉手镯。
她爱不释手的连连道谢,心中暗想,这位白二小姐出手真是大方,看来日后得好好巴结对方才是。
直到苏小柔捧着玉镯子兴高采烈的离开越安侯府,采苹才满脸忧心道:“小姐,苏姑娘今次带给您的这个消息,您认为可信么?”
白瑾玥双眼微眯,语气淡定道:“往年秋狩,的确有不少大臣家的小姐会趁此机会,对皇上大献殷勤。虽然事后都被皇上以孝期未过给拒了,但那些一心想要攀龙附凤的小姐们,并不会因为受了一点小小的挫折,就放弃对皇上的觊觎。更何况今年是皇上守孝的最后一年,那些小姐们怕是早就打好主意,想要趁着狩猎之机,与皇上发展出一段美丽的邂逅。因此我有理由相信,为了避免尴尬发生,皇上伪装出巡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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